第77章她像個佔人地方的惡霸
鹿槐溪睜大了些眼。
不乾淨是什麼意思,是她想的那種?
「不是還行嗎?還有燈會瞧。」
「也就偶爾,那頭荒廢的宅院又大又好,若真乾淨,早就被人佔了,聽說好幾處地兒連官府都不願收,除了外來人,幾乎沒什麼人在那長住,有些乞討的倒是願意去躺一躺,但那離城裡街市太遠,躺了沒飯喫也沒用。」
「這樣啊。」
鹿槐溪越聽越覺興奮,沒精神的眼睛一下就添了些亮光。
「是呢,大少夫人您膽子又小......又不算大,去了那地兒,晚上說不準都睡不好。」
鹿槐溪沒有立刻回應,她想了一下才開口:「可我想去,而且沈姑娘第一回私下約我,我不想拒了她。」
說完,鹿槐溪輕哼一聲:「我膽子哪裡小?」
「也沒真說您膽子小,就是——」
瑤戌想解釋一句,末了卻沒能說出來。
她們大少夫人在還是姑娘的時候就膽小,旁的事不怕,偏那等虛無縹緲的,每回一聽就整夜睡不安穩。
「好了好了,我現在已經不怕了,到時候我把她們幾個丫鬟都帶上,還給你們買燈。」
鹿槐溪很快就拍板定下了此事。
昨兒因為謝元京一晚上沒睡好的氣惱也散了大半。
她洗漱完坐下,看著丫鬟一樣一樣上好早膳,她挑了一碗喜歡的鹹粥放來跟前。
滿屋子人都知鹿槐溪用膳時的習慣。
景霜原本有事要報,過來時都在旁邊等了好一會兒才上前。
「大少夫人,鹿棠書給您送了信。」
因著鹿家二房做的那些事,鹿槐溪身側的人再未叫過其鹿三姑娘,喚聲名字,語氣裡都帶著厭惡。
「她還會送信呢,真是稀奇。」
鹿槐溪接過,隨意瞧了一眼。
「大少夫人要去嗎?」
「不去。」
鹿槐溪捏著信的指尖鬆開,任由東西掉落在桌上。
「她若有事找我,要麼求我回鹿府,要麼遞帖子來侯府,這樣邀著我出去,還說什麼會告訴我一個祕密,當我和她一樣傻呢。」
「那奴婢讓人去回了。」
「那倒不用,你讓人回她,說我去。」
鹿槐溪叫住景霜,「讓人打聽一下賀澗行那兩日的行程,再派人去一趟我母親那,若是真同我所想,趁著那日把她的事了了。」
自她慌不擇路開始相看,鹿槐溪便讓人逼得很緊。
但最近她故意鬆了手沒管,讓鹿棠書以為大房拿她的事沒辦法,重新養大了她的膽子。
而她也確定鹿棠書和賀澗行私下見過面,不止那一回的酒樓。
雖然兩人確實不像是有什麼。
每回鹿棠書都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一臉不耐煩,賀澗行雖透著陰翳,比之前陰沉了不少,卻又還是對鹿棠書低了頭,只是帶了些不甘。
怎麼看都像是仇家,但無妨,鹿槐溪就喜歡瞧。
「對了大少夫人。」
似想到什麼,景霜又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
「近來您讓人盯著吳溫蓮,奴婢收到消息,說她那日回去便捱了打,還有另一個也是,那日的事外頭都傳開了,昨兒吳家人還在那說,要抓著吳溫蓮來給您賠罪。」
鹿槐溪聽見吳家兩個字就覺嫌惡。
以前是因為吳溫蓮,如今是因為那一家子的貪婪無知。
鹿槐溪水眸染了慍色,難得嚴厲地道:「看見吳家人就攔,別讓我瞧見,若她們想潑髒水,直接讓人鬧回去。」
「是,奴婢省得。」
景霜低頭應下,隨後又聽眼前人道:「吳溫蓮除了捱了頓打,近來可還有別的事?可有出門?」
「回大少夫人,有出門,不過就出了兩回,都是去的城西。」
又是城西。
但吳溫蓮去城西倒是合理,她經常去。
可鹿槐溪莫名就多了個心眼,「去城西哪裡可知道?」
「知道。」
吳溫蓮的事沒耽擱太久的時間,鹿槐溪又囑咐了景霜幾句,而後有些睏倦地打了個哈欠。
停下時她眼中添了些眼淚,水汪汪一片,襯得她眼神愈加清澈,整個人也愈加無辜。
「大少夫人可要再去睡一會兒?」
瑤戌瞧著心頭髮軟,上前去替鹿槐溪揉著肩,「奴婢瞧著您怕是沒睡好。」
「是有點,不過不睡了,那沈公子不是還要來『賠罪』嗎?」
說起這個,鹿槐溪忍不住撇了撇嘴,又想起了昨兒半夜回來的謝元京。
他說他前幾日都回了屋,不過來時和起身都是在她熟睡後。
而昨夜許是又在躲她,那人又是摸黑了纔回屋,天還沒亮便起了身,比平日上朝更早。
鹿槐溪想起就來氣。
做了那些壞事,丟下兩句好聽話就不見人影,反倒她這個被欺負了的,倒像個佔人地方的惡霸,逼得他回不了屋。
-
鹿槐溪應下會去的消息傳到鹿棠書耳中時,她正一臉不耐煩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如今天熱,在日頭下隨便站一站便會出汗。
「人我給你約出來了,你要是還拿捏不住,那你就是真沒本事,以後別再來煩我!」
在她面前的男人也被這熱意逼得失了耐心。
尤其是瞧見鹿棠書眼中的厭惡時,他垮下來的臉越加透著陰沉。
「少拿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之前你說能鬧得他們夫妻不和,結果如何?」
賀澗行冷笑,「你那一出反倒讓那謝元京出了頭,如今你可還能得他們半分目光,可能踏進那侯府半步?」
「你!」
「還敢嫌老子,你惦記你姐夫那點心思,還以為我不知道?」
賀澗行啐了一口,鬍渣露頭的臉透著酒醉後的萎靡,配著他半眯著的三角眼,顯得整個人愈加猥瑣陰翳。
鹿棠書被他說得臉色一白,徹底生了怒。
「一個被賀家厭棄的棋子,還敢來質問我?你算什麼東西!」
她抬起手便打了過去,近來在祖父跟前受到冷淡的憤怒,通通裹在這一巴掌裡。
「你別忘了,你如今要見她一面還得求我!不然就憑你,一個什麼用都沒有的廢物,還想對他謝元京的人出手,還想碰那蠢貨?」
那一巴掌落下,賀澗行眸底霎時變得猩紅。
鹿棠書並沒有多大的力氣,但她故意彎曲著手,用指甲劃破了他的臉。
不太痛,但卻帶著極大的羞辱。
「賤人,你找死!」
「你敢!你動我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