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突來的混亂
回雀坡的燈會比鹿槐溪想像中漂亮。
它不似城中燈盞都規規矩矩掛在街道兩側,也不似常見的那些燈可愛卻沒多少新意。
它的燈大多是鹿槐溪沒瞧見過的模樣,形狀各異。
有的纏繞在一處,圍成神祕的圖騰式樣,有的顏色豔麗,配著上頭畫上的仙,詭異又張揚。
鹿槐溪看得入神,跟著路人往前,偶爾停下瞧瞧邊上攤販的東西,挑些沒見過的小玩意兒。
傍晚後這處人多了起來,同剛來時瞧見的不一樣,街上逐漸變得熱鬧。
「前頭人越來越多了,還有個高臺,約莫是燈會最有意思的地方。」
鹿槐溪看向前方變得寬敞的路,是一處四通八達的圓形空地。
四周好幾個路口相連,她們走出的這條街亦是其中之一。
再仔細看向遠處,最外頭還圍了一圈山。
偶有有風吹過,帶起一串又一串稍顯尖銳的音調。
而那些燈盞搖搖晃晃,隱約映出山邊脈絡,更添了一層說不出的奇異氛圍。
「這地兒真奇怪。」
瑤戌往旁邊看了一圈,最後又看向最熱鬧的那一處,「那頭怕是在猜謎呢,奴婢適才聽過去的人說,今兒的都是好東西。」
「難怪來了不少人,比早幾日加起來都多。」
沈若矜也帶著些驚訝道。
不過一兩句話的時間,鹿槐溪幾人便被一點點擠去了前頭。
原本人多的地方總會多些燥熱,但偏偏這處沒有多少夏日的痕跡。
鹿槐溪正盯著最熱鬧的那處地方瞧,忽然發現身側的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擠。
正準備回頭去找瑤戌,前頭高臺的位置忽然傳出動靜。
有人在向外撒東西,一個又一個紅色布包,不知道是裝著銀錢還是寶物,不停被丟向四處。
人羣因此哄鬧起來,原本就擁擠的地方顯得更加混亂。
在一片嘈雜聲中,鹿槐溪聽見有人在叫她。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和人走散,被擠到了別處。
可她還沒來得及轉頭去瞧,就感覺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扯著她往旁走。
她隱約瞧見了一抹淺藍色的袍子,同沈若矜穿的衣裳一樣。
鹿槐溪提起的心放下,正準備喊她一聲,手臂上的力道忽然一鬆,原是旁人拉錯了人。
正待轉身往回,後頭的哄鬧裡忽然夾雜了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在這羣山環繞處迴音陣陣。
而除此之外,還有大刀出鞘的聲響,以及人羣裡陡然發出的混亂尖叫。
有人衝了進來,鹿槐溪心裡一沉。
一羣人像是在找什麼東西,直逼高臺而去,揮起刀劍的動作迅速而狠辣。
原本鬧哄哄的人羣裡也突然有人變臉,開始抓人。
轉眼便有人倒在了地上,來不及反應。
突來的變故帶起了人心中的恐慌,也激發了人求生的本能。
人羣四處逃竄,越來越多的人被直接撞倒在地,鹿槐溪極快逼自己冷靜下來,沒敢在這時候逆著人羣往回。
她不知沈若矜和瑤戌幾人可還安全,但她知她必須保證自己不拖後腿。
思緒不過一轉,鹿槐溪已經被逼到了路口處。
身後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她甚至還聽見了刀劍沒入皮肉後痛苦的悶哼。
「救......救救我......」
有人哀嚎求救,聲音斷斷續續發出又被掩蓋。
鹿槐溪心跳得很快,她不準自己回頭去瞧,也根本來不及回頭去瞧。
幾處路口都有人跑了進去,盡頭都是陌生的黑暗。
鹿槐溪手腳涼得厲害,但額頭卻已經浸出了汗。
後頭的人似乎已經開始佔據這片地方,有人追了上來,帶著兇殘嗜殺之氣,隨之還有激烈的打鬥。
鹿槐溪沒敢停留,她咬了咬牙,憑感覺跑進了其中一條路。
在她前頭有人摔倒在地上,是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姑娘,臉上有不少被劃傷的痕跡,破舊的衣裳被踩的很髒。
有人往回看了一眼。
眼見著慌亂的人羣踩到小姑娘身上,那人眼中閃過糾結,但最終還是狠心沒有停留,扯著旁邊的人繼續往前跑。
小姑娘乾瘦的身子根本沒力氣反抗,只能蜷縮起來,忍受著那些踩踏。
鹿槐溪緊咬著脣,一瞬的遲疑後,她到底還是伸出了手,費力將人扯了起來。
「不想死就跟我跑,別說話!」
只一句鹿槐溪便閉上了嘴。
她不想耗費太多的力氣。
她要做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躲過這場突來的動亂。
她的人一定會找到她,還有侯府的,沈家的,她不會有事。
鹿槐溪步子沒停,不停往前,憑著感覺穿過一條又一條曲折的道。
耳畔是急速的風聲,裹著她猛烈的心跳一起。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幾乎快要喘不過氣,她纔不得已停下腳步。
那些混亂嘈雜不知在何時已經消失在她身後,她此刻停住的地方昏暗又荒涼。
鹿槐溪像是徹底被抽乾了力氣,眼前什麼都瞧不清,只知道手心裡滿是汗。
旁邊是髒亂的石牆,她一手死死抓著那小姑娘,一手撐著好站穩身子。
身後似乎已經沒了聲音,但她不敢鬆懈。
她扶著石牆緩慢往前走,但剛走幾步,身子便是一軟。
不止是她,被她攥著的小姑娘也已經跑得脣色發白,臉上沒了血色,似乎下一瞬便會昏死過去。
「怎,怎麼辦,姐姐......」
小姑娘說話都有些費勁,她大喘著氣,哆嗦著身子,眼睛都有些凸起。
「我,我跑不動了......」
小姑娘的眼淚已經被風吹乾,臉上除了跑太久後的痛苦,還有害怕和慌亂。
但她卻主動鬆開了手。
「姐姐跑吧,不用,不用再管我。」
旁邊有一扇門,一扇早已和石牆一樣灰濛濛的破敗的門。
鹿槐溪沒說話,也沒多少力氣說話。
她往回看了一眼,昏暗的路上沒有人,也沒有半點燈火。
那些賊匪可能去追了其他人,但不代表不會往這頭來。
可前頭再跑便只能進山。
這頭的山早無人出入,莫說她們眼下根本沒力氣跑到山下,便是真撐到了那,進去也不可能還出得來。
「不跑了,就在這等。」
鹿槐溪重新拉住小姑娘的手,沒有太多猶豫地推開了眼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