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這纔是他發怒的樣子
吳溫蓮隱忍著,用咬破舌尖來壓下那股屈辱。
她沒再繼續往下裝,只很小聲地應了一句,「聽得明白,鹿三姑娘。」
「這樣纔好,想要鹿槐溪抬不起頭這件事,不用在我跟前裝。」
鹿棠書說完,又掃了她一眼,「行了,既然來了就在旁邊等著瞧吧,盼了那麼久,不親眼瞧見,怕你不夠痛快。」
吳溫蓮等她走了才站起。
旁側有馬車擋著,她丟臉的樣子被遮了一些,可她仍是記下了這份羞辱。
雙膝隱隱作痛,吳溫蓮死死抓著荷包,重新回到了那輛吳家下人坐的馬車上。
無人時,她臉色比適纔在外頭好了一些。
她低頭把荷包裡的銀子倒出來數,裡頭還有一些金瓜子,確實夠她置辦好幾身能上檯面的行頭。
數完吳溫蓮忽然笑了一下,眸色變得陰沉,再沒有剛剛在外頭時的可憐。
鹿棠書真該死,可這樣該死的人,也是真蠢。
正好等她姐妹相殘結束,徹底毀掉鹿槐溪的高高在上,接下來,就該輪到她被人議論。
囂張跋扈,還帶著設計陷害親姐妹的嫌疑,一個都跑不掉。
正恨著,馬車倏地動了起來。
吳溫蓮神色一頓,剛掀開簾子想去瞧,就被人一掌甩了回去,痛到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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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鹿槐溪被針紮了一下,指尖冒了顆血珠。
她擰了擰眉,喊疼又覺不至於。
丫鬟在旁瞧著,猶豫了片刻,還是上前勸了一句。
「大少夫人,眼下日頭溫和了不少,天也沒午時那般刺眼,您不如先歇一歇,去院子裡走走?」
鹿槐溪看著手裡的東西,見自己大半個時辰連片竹葉都未繡出來,到底還是選擇了放棄。
她起身走出屋子,抬眼便瞧見了守在廊下沒敢太近的瑤戌和景霜。
不讓她們進屋伺候,她們卻也不願走遠,就那麼陪在那,低頭聽著屋裡的動靜,再時不時地囑咐進去伺候的丫鬟。
鹿槐溪不是不知道。
眼見著天色逐漸變暗,她走在院子裡,也隨她們跟在後頭。
沒多久有人在院口停了停,似有事稟報,鹿槐溪見著景霜過去,又把人帶來了跟前。
「大少夫人,吳溫蓮被大少爺的人帶走了。」
來人低頭拱手道:「在城西一處茶樓外,帶走之前,鹿棠書還讓她在那下了跪賠罪。」
鹿槐溪原本在撥弄新長出來的花,那花生得嬌豔,但天熱,開不了兩日便會落地。
聽見來人的話,她指尖在花葉上停了停,再抬手,不小心連著整朵花都摘了下來。
她一愣,捏著那花不知往哪放。
「鹿棠書讓她在外頭下跪?」
「是,且那地兒沒太多遮掩,就一輛破舊馬車擋在旁側,有不少人瞧見。」
鹿槐溪一句蠢已經懶得再說。
她還是第一回瞧見有人行惡之前這般招搖。
「隨她,那賀澗行如何了?」
「回大少夫人,賀家的那些人約莫是囂張不了多久,大少爺親自去了城西,讓屬下先行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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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棠書和賀澗行等這日等了很久,兩人盯得的都是鹿槐溪。
一個要她名聲掃地,被世人恥笑唾棄,一個要她這個人,不僅要她跟他,還要鹿家大房給他助力。
鹿棠書親自約的人,她不敢貿然丟下鹿槐溪,惹來話柄,故而賀澗行尋了些要錢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只等混亂之中來一出為救家中姐妹而被打暈的戲,再順勢讓人將鹿槐溪擄走。
等人被尋到,鹿槐溪自然是不清不白,而她鹿棠書帶傷自責,誰也怪不到她頭上。
鹿棠書坐在茶樓雅間,壓著不耐等著鹿槐溪。
等到天色又變暗了幾分,外頭才終於傳來了些許動靜。
她騰一下起身,恨不得把手裡的茶水直接潑過去。
「二姐姐真是金貴,約出來喝個茶都得讓人等,這嫁進了——」
話音未落,門外走進一名女子,普通姑娘的模樣,手裡還端著壺茶,但面容卻隱隱透著冷肅。
鹿棠書登時便垮了臉。
下一瞬,她心裡生出一股不安,正準備喚人,便見來人在她脖子上紮了根針,而後又抬手劈了過來。
鹿棠書再醒來是在一間透著淡香的屋子。
她被綁住了手腳不能動彈,連嘴也都被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起初她很慌亂,不停掙扎試圖掙脫繩索,但沒多久她便感覺到渾身發熱,一股酥麻酸脹之感逐漸從體內蔓延開。
仿若有小蟲啃咬,讓她難受至極。
直到有人進了屋。
鹿棠書瞧見謝元京出現在她跟前,甚至還坐到了前頭的位置,她又慌又喜。
不知是本能還是那股灼熱太難受,她朝著他那處移動。
動作太慢,她急到不行,卻也真讓她一點點挪了過去。
謝元京沒避,進來後連看都未曾看她一眼。
在她快要觸碰到他袍角時,旁側有人握劍一揮,又將人往後逼退。
很快有人上前,扯掉了鹿棠書嘴裡的東西。
「二姐夫,二姐夫救我——」
「藥的滋味如何?」
謝元京終於掀眸看了過來,神色冰冷,「這麼好興致,還讓丫鬟特意帶在身上。」
「不,不是我,二姐夫,我不知道......」
鹿棠書在瞧見謝元京的第一眼便知她約莫已經敗露。
但她神思已經開始混亂,除了不管不顧往他那處靠近,她想不起任何。
「二姐夫你幫幫我,二姐夫......謝元京,我不比鹿槐溪差,她比不上我的,她比不上我......」
「你也配和她比?」
一聲嗤笑落下,謝元京淡淡開口,眸色發暗。
他靠坐在木椅上,說完抬了抬眼,很快便有人從外頭拖了個人進來。
是還在昏迷的賀澗行,眉頭因著難受緊皺著,面色潮紅,呼吸粗重,一看便知早中了藥。
屋外還停了個人,跟在宮卓旁側,一身小廝裝扮,但身板卻明顯比旁人瘦弱。
「少夫人,您......您還是別進去了吧?」
宮卓有些為難。
怕來人被剛剛的情形嚇到,讓好不容易親近些的關係又開始往後退,他糾結了許久。
「剛剛那姓賀的純粹是咎由自取,我們主子平日出手雖也算狠,但不會無端對那樣的人出手。」
「我知道,我不進去。」
鹿槐溪站在那,剛好聽見謝元京維護她的那句話。
但陰翳冷硬的聲音,是她從未聽見過的冷冽語氣,仿若地獄羅剎,即便帶笑,也像是索命。
這纔是謝元京發怒的樣子。
是他卸下那層待人的疏離假面後,真正心狠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