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有錢真的很好
網約車停在街口。
秦綿綿推開車門，秋風吹過來，帶著街邊烤紅薯的甜香。
她買了幾個烤紅薯，10塊一斤，稱重63，老闆抹了零，60塊掃碼付過去。
她提著烤紅薯，邁開腿往巷子裡走。
走了一百多米，停在「小黃鴨網吧」的招牌前。
推開玻璃門，避開走道上送外賣的小哥，徑直走向最裡面的前臺吧檯。
吧檯很長。
林雀戴著黑色鴨舌帽，窩在最角落的椅子裡，雙手在鍵盤上敲著。
秦綿綿走到他面前，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篤篤」
林雀敲擊鍵盤的動作停下，他抬起頭，帽子底下的臉乾淨帥氣。
看清是秦綿綿，他立刻站起身。
「綿綿，你怎麼不給我說一聲快到了，我都沒出去接你。」
秦綿綿繞過半開的吧檯擋板，走進去，拉過旁邊閒置的一把椅子，挨著林雀坐下。
「我又不是不認識路。」
林雀順勢靠過來，一手環住她的腰。
「不行，要接的。」
「好好好，下回。」
有網吧的工作人員路過，秦綿綿叫住，把剛買的烤紅薯給過去，分給他們喫。
「謝謝綿綿姐，太香了！我去給他們分！」
回過頭，見林雀低頭不悅，她嫻熟過去哄。
「請你員工喫烤紅薯，你幹嘛不開心啊？」
「你都不給我喫！」
秦綿綿抬手，揉了揉他帽子後方露出的頭髮。
「這個糖分太高，營養師說你不能喫。」
「哼！」
「誒呀，我們小雀怎麼連哼哼都這麼乖？小豬生氣就是這樣的。」
林雀拽著她的手。
「我纔不是豬^(*￣(oo)￣)^！」
綿綿和他拉手手。
「拉著我的不是豬爪是什麼？」
「是林雀的手，林雀的手！」他又重複了一次。
綿綿靠著他，笑出聲，還是這麼好玩。
「咳咳。」
旁邊傳來一陣沒忍住的咳嗽聲。
秦綿綿轉頭。
網吧的兩個工作人員，一個短髮女孩和一個高瘦男生，端著飲料的託盤，在吧檯前面來回晃悠。
這是他們第三趟路過。
女孩咬著下脣，眼睛直往這邊瞟。
男生推了推女孩的胳膊。
兩人擠眉弄眼，興奮得臉發紅。
林雀直起上半身，盯著那兩個人。
「夠了啊。」
兩個工作人員立刻站直身體。
「不喫紅薯就拿回來。」林雀板起臉敲打。
「好嘞老闆！我們馬上去喫！」
女孩轉過身，一把抓住男生的袖子，壓低聲音激動到跺腳。
「啊啊啊！他們甜死我了！」
網吧門口的風鈴聲接連響了幾次。
幾個背著雙肩包的大學生推門進來。
他們拿著身份證，視線在網吧裡掃視一圈，最後定格在吧檯方向。
帶頭的男生揉了揉眼睛，指著這邊大喊。
「那是秦綿綿！活的KOG前領隊！」
「雀神也在！啊啊啊他們在一起！」
聞言，網吧裡打遊戲的人紛紛看過來。
人羣開始往吧檯湧。
秦綿綿昨天剛辦完退役手續，熱搜詞條還在電競板塊掛著，粉絲的狂熱度完全沒有減退。
有人舉起了手機，開啟錄像。
秦綿綿抓住林雀的手腕。
「走。」
林雀反手扣住秦綿綿的十指，拉著她轉身，推開吧檯後方的員工通道門。
兩人快步穿過走廊，從網吧後門離開。
秋日的陽光照進巷子。
秦綿綿靠著牆壁喘氣，跑得急，風衣帶子散開。
林雀走近半步，抬手替她理了理跑亂的頭髮。
拇指溫熱，擦過她的側臉。
他低下頭，仔細幫她把風衣的腰帶重新系好，打了一個漂亮的結。
網吧前臺。
短髮女孩擋在激動的粉絲面前。
「不好意思各位，雀老闆和綿綿姐剛才從後門走了。」
女孩雙手合十。
「大家來都來了，要不要上個機？KOG粉絲上機打八折，充一百送五十，還送冰鎮飲料！」
粉絲們放下手機，嘆氣，但還是紛紛掏出身份證排隊。
等客人都接待完，又去送了盒泡麵，女孩和高瘦男生對視一眼，笑出聲。
「這可是綿綿和老闆一起拉手手的地方誒！」
「你要不要和我拉手試試？」男生道。
「纔不要，我想拉綿綿姐，烤紅薯(╯▽╰)好香，好好次~~」
……
外邊兩人穿過幾條清淨的小巷，停在一家裝潢雅緻的粵式私房菜館前。
這地方環境清幽，全是私密性極好的獨立包間。
服務員引著他們走進最裡面的竹字號包間。
倆人翻開菜單，在上面勾畫。
一份白灼菜心。
一份清蒸石斑魚。
一份蝦餃皇。
一份脆皮燒鵝。
一份避風塘炒蟹。
點完菜，她對著桌上的點菜單存根拍了一張照片。
點開微信，找到備註為「小雀營養師」的聊天框，發送圖片。
秦綿綿：[這些菜他能喫嗎？]
不到一分鐘，手機震動。
小雀營養師：[秦小姐，脆皮燒鵝太油膩，避風塘炒蟹難消化，這兩道林先生最好別碰。]
秦綿綿把手機屏幕轉過去。
林雀盯著屏幕上的字，嘴脣抿起，他伸出手，試圖把營養師從秦綿綿微信裡拉黑。
「誒呀他好煩！」
秦綿綿看出他的意圖，快速把手機收回來
「不許鬧。」
林雀垂下眼，手指摳著桌面的邊緣。
「那退掉吧。」
秦綿綿收回手機，鎖屏放進口袋。
「不退。」
林雀抬起頭，盯著秦綿綿，身體往前湊了湊，肩膀放鬆下來。
就知道綿綿疼他，嘻嘻~
服務員推著餐車進包間。
菜品一道道擺上桌。
清蒸石斑魚淋著熱油，蔥絲捲曲，蝦餃皇皮薄透亮，白灼菜心放在林雀手邊。
接著，一盤色澤紅亮的脆皮燒鵝和一盤香氣撲鼻的避風塘炒蟹端上來。
秦綿綿伸手將這兩個盤子端到了自己面前，遠離林雀。
「你喫別的，這兩個別碰。」
林雀：不嘻嘻(*￣︿￣)
秦綿綿夾起一塊燒鵝，沾了點酸甜的梅子醬，放進嘴裡。
外皮酥脆，油脂香氣在口腔裡散開。
「這鵝真不錯，我幫你再嘗嘗。」秦綿綿又夾了一塊。
林雀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看秦綿綿面前的燒鵝和炒蟹。
又看看自己面前清湯寡水的魚肉和綠油油的菜心。
他不動筷子了，身體靠回椅背，偏過頭，盯著牆上的水墨掛畫。
包間裡只剩下秦綿綿咀嚼食物的聲音。
秦綿綿連喫了兩塊燒鵝，剝了一個大蟹腿喫完。
抽出紙巾擦手，抬眼看過去。
林雀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下頜線繃緊，一動不動。
秦綿綿拿過一雙乾淨的公筷。
她挑了一大塊最嫩的魚肉，放在小碟子裡，仔細剔掉所有的魚刺，沾了一點點蒸魚豉油。
筷子夾著魚肉，遞到林雀嘴邊。
「張嘴。」
林雀閉緊嘴脣。
「不喫我可自己喫了。」秦綿綿作勢要收回筷子。
林雀迅速轉過頭，一口咬住筷子上的魚肉，咀嚼兩下吞下去。
「想喫燒鵝。」
秦綿綿在燒鵝盤子裡挑了一塊瘦肉，沒有半點肥油的部位，遞過去。
「只準喫這一小口解解饞。」
林雀張開嘴咬下，咀嚼的動作變慢，品味著肉香。
「好喫。」他低聲說。
「好喫就多喫點菜心。」秦綿綿把青菜推給他，盯著他喫。
喫飽喝足。
秦綿綿走到前臺，收銀員遞上帳單。
「您好，一共消費一千八百六十元。」
秦綿綿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屏幕提示付款成功。
上大學那會兒，她最愛喫學校后街十塊錢一份的重辣炒粉，以及火鍋那些。
那時候她覺得那種刺激的味道是自己最愛的。
後來加入KOG，幾年的時間裡，獎金和工資不斷累加，財富不斷增長。
漸漸的反倒喫私房菜更多，口味也慢慢淡了。
快兩千的一頓飯，付款時內心已經沒有一點波瀾。
不會再去計算這筆錢喫這些虧不虧。
有錢真的很好。
不用考慮價格，只管享受舒適和自在。
走出店門口，林雀說要上廁所，讓她等自己一下。
三分鐘後，林雀走到秦綿綿面前，從身後變出一束花。
一小束藍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原來是悄悄去買花了。
「給你。」
秦綿綿低頭嗅了嗅，淡雅的花香。
她抬起頭看他。
林雀也會送驚喜了。
以前那個孤僻，缺乏安全感，只會縮在角落裡的陰鬱少年，現在也懂得了用這些小浪漫來表達愛意。
買東西送給她，成了一種本能。
秦綿綿抬手，摸了摸頭髮上別著的那個珍珠髮夾。
那是上個月林雀送給他的，家裡還有很多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東西，他的品味不錯。
「謝謝，我很喜歡。」秦綿綿抱著花，單手挽住他的胳膊。
「我們去貓園看小白吧。」秦綿綿提議。
「好。」林雀戴上黑色口罩。
他側過身，順手幫秦綿綿把口罩拉高，遮住漂亮的半張臉。
兩人走到十字路口，攔下一輛計程車，坐進後排。
計程車司機是個中年大叔。
車載屏幕上正播放著神諭新一年秋季賽總決賽的直播。
「師傅，去白白貓園。」秦綿綿報了地址。
「好嘞！坐穩了。」
師傅踩下油門。
等紅燈時，他指了指屏幕：「你們看不看比賽？」
秦綿綿看過去。
屏幕畫面切到了裁判席。
謝辭羨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眼鏡，他神色嚴肅地盯著面前的監視器屏幕。
「我兒子是個鐵桿電競迷，非拉著我一起看。」師傅笑著搭話。
「這裁判長得真氣派，剛才那個判罰，條理清晰，判得那叫一個果斷。」
屏幕裡傳來謝辭羨的聲音，通過車載音響的放大，嗓音低沉磁性。
「藍方違規使用暫停，警告一次，比賽繼續。」
秦綿綿聽著這聲音，有點心癢，摸出手機。
點開微信，找到謝辭羨的對話框。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秦綿綿：[謝裁聲音真好聽。]
發送成功。
旁邊傳來一道輕哼。
秦綿綿轉頭，林雀盯著她的手機屏幕，下頜線再次繃緊。
他伸出手，捏住秦綿綿的左手，捏捏捏。
秦綿綿收起手機，正要說什麼。
林雀卻轉頭看向窗外，又開始生悶氣，手卻沒松。
計程車停在貓園大門外。
秦綿綿付了車費，推門下車。
林雀緊跟其後，兩人手還牽著。
秋風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秦綿綿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林雀。
她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捏住林雀的左邊耳朵，輕輕揉捏。
「怎麼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愛喫醋？」秦綿綿湊近他。
林雀的耳朵迅速變紅，任由她捏著，不躲不閃。
秦綿綿鬆開手，拉著他往貓園大門走。
「走啦，進去看貓。」
林雀走在她身側，看著她被風吹起的長髮。
一年又一年。
他們幾個人圍著她，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他對她的感情，早就在這日復一日的相處中長成了參天大樹。
越是愛得深，越是貪心，越想要獨佔。
那麼喜歡，怎麼會不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