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番外15綿綿小陸3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狠厲陰鷙：
「你在胡說什麼？醫生檢查過，他腦部受損嚴重，沒那麼容易醒。」
「是真的二爺！我這胳膊還被那傻子咬了一口，她以前哪敢啊！二爺，您說是不是大少爺真要……」
「閉嘴！看緊他，有任何動靜立刻匯報給我，要是他真的要醒……」
中年男人的聲音頓了頓，帶上一絲狠絕：「那就讓他永遠睡下去。」
張媽唯唯諾諾地掛了電話，摸著胳膊上的傷口，滿眼忌憚。
秦綿綿並不知道這些。
她正帶著陸狂往陸家後院的小房子走，這是當初她和媽媽一起住的地方。
陸夫人以前說過讓她搬到主樓客房來，可她不願意走，陸夫人也就隨她了，只是讓人好好照顧。
話雖這麼說，可陸夫人每天多少事，起初還問起兩句，後面隨著時間長了，綿綿也不去她跟前晃悠，很快就拋到了腦後，傭人們也就跟著怠慢，無視，漸漸演變成了明裡暗裡欺負。
房間很破，牆皮都脫落了，裡邊只有一張牀，一張掉了漆的桌子，還有個用了好幾年的舊衣櫃。
「你就住這？」陸狂看著這簡陋的環境，眉心擰緊。
他在陸家當了二十年的大少爺，從不知道自家後院還有這種狗窩一樣的地方。
「這是綿綿的家。」秦綿綿很高興地跑過去，拍了拍牀上的舊被子，「很暖和的。」
其實那被子已經薄得透光了，裡面塞的棉花都結成了塊。
秦綿綿出了一身汗，她扯了扯領口，那件黑襯衫被弄得皺巴巴的。
「小少爺，綿綿要洗澡，洗白白，做個乾乾淨淨的好孩子。」秦綿綿說著，開始解襯衫的扣子。
她動作很快，已經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
陸狂的魂魄猛地一震。
「等等！住手！」他大喊。
秦綿綿停下手，無辜地看著他：「怎麼了小少爺？」
「你……你怎麼能當著別人的面脫衣服？」陸狂飛到半空中，轉過身背對著她。
如果他有實體，此刻那張臉一定通紅。
「小少爺不是別人啊。」秦綿綿聲音軟綿綿的，「媽媽說髒了要洗澡，小少爺是精靈，沒關係的。」
「不行，我是男人。」陸狂語氣嚴肅，「以後不管是誰，只要是男人，你都不能在他面前脫衣服，聽懂了嗎？」
秦綿綿摳著手指頭：「為什麼啊？」
「因為……男人和女人不一樣，你的身體只能給以後最喜歡、最親近的那個男人看，我是陌生男人，所以你要避諱。」陸狂盡力解釋。
「不陌生啊，綿綿現在最喜歡小少爺了，所以你可以看嗎？」秦綿綿似懂非懂地。
陸狂被這句話噎得差點魂飛魄散。
他閉上眼，強壓下內心那股異樣的燥熱。
「去洗你的澡，我不看，你要是敢再胡說八道，我就……就不管你了……」
秦綿綿被威脅住了，不再和他說話，有點兒變調地哼著媽媽生前在她耳邊唱過的旋律走進房間自帶的衛生間。
陸狂被迫跟著飄過去，維持一米之內的距離，耳邊傳來衣服滑落地面的聲音，接著是衝水聲。
女孩偶爾輕微的哼唱，像細小的羽毛，一下一下撩撥著他的神經。
陸狂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之前看到的畫面。
那抹白皙的肩膀，像雪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把這些畫面甩出去。
他現在是一縷魂，想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麼……
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
「好了嗎？」陸狂問。
「好了。」
陸狂轉過頭。
秦綿綿換上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襯得那張臉更小了。
「咕嚕——」
秦綿綿的肚子響了一聲。
她不好意思地揉揉小肚子：「小少爺，綿綿餓了，綿綿去找喫的。」
秦綿綿帶著陸狂來到主屋的廚房側門。
此時正是早飯時間，廚房裡香氣撲鼻，傭人們正聚在一起喝海鮮粥，喫灌湯包，各種中西式的早餐齊全。
「李大叔。」秦綿綿探出個小腦袋，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正在盛粥的李大叔斜了她一眼，語氣不耐煩：「幹什麼？大清早的叫魂呢？」
「綿綿餓了。」
「餓了就等著！我們還沒喫完呢，哪有你的份？」一個年輕的女傭翻了個白眼。
「天天白喫白喝，真當自己是陸家小姐了。」
秦綿綿抿著嘴，不敢說話。
陸狂飄在秦綿綿頭頂。
他看著那些傭人面前擺著的豐盛早餐，再看看秦綿綿瘦得凹進去的小鎖骨，心裡一陣陣抽疼。
他在陸家二十年，從沒管過家事。
他以為陸家給秦綿綿這位恩人遺孤至少是體面的生活，可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李大叔，那……旺財喫剩的還有嗎？」秦綿綿指了指廚房角落裡的一個大鐵盆。
旺財是陸家養的一條大金毛。
李大叔嗤笑一聲：「算你識相，旺財昨晚剩了不少肉骨頭和拌飯，自己去喫。」
秦綿綿眼睛一亮。
她竟然真的高高興興地走向那個刻著「旺財」名字的狗盆。
陸狂整個人僵在半空。
他看著秦綿綿蹲在那，伸出白淨的手，正要去抓那鐵盆裡的冷飯殘渣。
那一瞬間，陸狂感覺自己的靈魂顫抖起來，震驚、憤怒、自責，各種複雜的情緒湧了上來。
秦綿綿竟然在陸家喫狗的剩飯？
而且看秦綿綿熟練的樣子，這種事已經發生了不止一兩次。
「住手，別碰那個！」
聲音大得讓秦綿綿一哆嗦，手停在半空。
「小少爺？」
陸狂飄到她面前。
「那是狗喫的，你不許喫。」
「可是，很好喫的……還有肉味。」秦綿綿吞了一口口水。
陸狂心疼得快瘋了，那幾個傭人還在談笑風生，絲毫不把這個女孩的尊嚴當回事。
「聽我的，我們不喫這個。」
「啊？可是綿綿餓……」
他伸出虛幻的手，試圖抓住她的手腕。
「跟我走，我帶你離開這兒，從今天起，誰讓你受一丁點委屈，我要他的命。」
秦綿綿看著半空中那個彷彿發著光的小少爺。
她不明白什麼是要命，但她看見了小少爺眼裡那種快要溢出來的疼惜。
媽媽以前就是這麼看著她的呀……
她把手收回來，笑容乖巧。
「小少爺別生氣，綿綿不喫了，綿綿聽你的，你要怎麼帶綿綿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