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番外16綿綿小陸4
秦綿綿聽陸狂的先離開廚房，到沒人的地方說話。
「綿綿，帶你走之前，你要先告訴我，你有錢嗎？」陸狂懸停在秦綿綿跟前，壓低聲音詢問。
秦綿綿認真思索這個問題。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一根一根掰著算帳。
「張媽說，住在後院的小破屋也要交房租，一個月兩百塊，李大叔說，廚房裡的米麵肉菜都是花錢買的，綿綿喫一口就要給十塊錢，洗澡洗衣服要交水費，夜晚開燈要交電費。」
她掰完了一隻手，低著頭摳著裙子的脫線頭，越說聲音越小。
「夫人好久以前給過綿綿好多疊紅色的錢，這些年就這樣慢慢花掉了。」
她停下摳線頭的動作，吸了吸鼻子，軟糯嗓音裡帶上委屈的哭腔。
「幾個月前，綿綿還有兩個一塊錢的硬幣，可以去廚房買白饅頭，泡著李大叔不要的菜湯喫，後來硬幣全花光了，李大叔嫌綿綿白喫白喝，就把綿綿趕出廚房，綿綿餓肚子，只能等著喫旺財盆裡剩下的肉骨頭和飯。」
「綿綿真的沒有亂花錢，但綿綿沒有錢了……」
陸狂魂魄周身的藍光劇烈波動，小小的魂體攥緊雙拳，呼吸都氣得要停滯了。
「綿綿沒事，以後我帶你喫飽飽，一定不會讓你缺錢和餓肚子。」陸狂聲音放得極輕，輕到怕嚇碎了這個瓷娃娃。
「現在聽我的，走，去主樓二樓我的房間。」
秦綿綿仰起臉，滿是不解：「去哪裡做什麼呀？」
「去拿錢，拿很多錢，帶你喫好喫的。」
秦綿綿噢一聲，輕手輕腳走進二樓的主臥。
推開門，她對病牀上躺著的那個軀殼有著本能的畏懼。
她低著頭，一步步挪進房間。
「別看他，看右邊的實木衣櫃。」陸狂擋在綿綿視線和牀之間。
秦綿綿聽話地轉頭。
「打開最底下的抽屜，先往裡面推到底，再往外拉。」
就這麼著，綿綿拉開抽屜的暗櫃。
櫃子裡面放著五沓紅色紙鈔，旁邊放著一部關機黑屏的舊手機。
「拿上衣櫃裡的灰色揹包，把錢和手機都裝上。」
綿綿聽話照做，拉開揹包拉鏈，把五沓現金和舊手機全部裝進去。
那是陸狂三年前出車禍前用的手機，早沒電了，根本開不了機，但他需要帶在秦綿綿身邊，這樣充好電了也能備用。
帆布包壓在綿綿瘦小的肩膀上。
「現在下樓，走後面的小門，不要弄出一點聲音，悄悄離開。」
秦綿綿點點頭，按照陸狂指引的路線順利離開別墅區。
從半山腰的別墅區走到山腳下的公交站臺，足足有五公裡的下坡路。
上午八點的太陽已經出來了。
秦綿綿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往下走，額頭很快冒出一層汗珠。
她平時活動範圍只在後院，從沒走過這麼遠的路。
走了二十分鐘，又累又餓，腳步越來越慢。
她停在路邊一棵樹下，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哭得一抽一抽的。
「小少爺，綿綿腳疼。」
「綿綿走不動了，不想走了。」
陸狂飄到她面前的半空中。
他看到女孩腳後跟被舊鞋鞋邊磨破了皮，下意識伸手去碰，手指卻直接穿透了她的腳踝。
一縷魂魄，陰陽兩隔，根本觸碰不到。
他內心也難受極了，聲音放輕到了極致：「綿綿最乖了，我們不哭了，再堅持堅持，走到山腳下就有車了。」
秦綿綿抬起手背，胡亂抹著臉頰上的淚水。
「可是好遠，綿綿累。」
「再堅持十分鐘就到了，走到山腳下，有公交車可以坐，等下了車，你想喫什麼都可以買，大肉包、大雞腿、甜豆漿、草莓蛋糕……全部都能買。」
喫貨綿綿停下抽泣，她眨著淚眼汪汪的大眼睛：「真的嗎？可以喫十個肉包子嗎？」
「可以，買二十個也行。」
美食的承諾瞬間戰勝了腳痛，秦綿綿像個追著前頭胡蘿蔔的驢：「那綿綿繼續走！」
她一步一拐地繼續往下山的方向走。
陸狂一路飄在她身側，不停地跟她說話轉移她的注意力。
到達山腳，恰好一輛九十九路公交車停靠在站臺。
秦綿綿按照陸狂的指示上了車，走到一個靠窗的空位置坐下。
微風吹過車窗，吹乾了她額頭上的汗水。
半小時後，市中心商圈到了。
綿綿跳下公交車，街邊店鋪林立，人潮擁擠。
「去哪家喫呢？」陸狂環顧四周，剛想帶秦綿綿去炫大餐。
可秦綿綿鼻尖動了動，直接轉身朝著街角左側跑去。
停在一家門面破舊的包子鋪，店鋪的蒸籠高高疊起，白色的蒸汽蔓延。
「阿姨，我要十個大肉包！還要兩杯豆漿！」綿綿從包裡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穿著圍裙的老闆娘。
老闆娘動作麻利地用塑膠袋裝好包子，找了零錢。
「小姑娘，胃口真棒，喫得完這麼多不？去旁邊桌上坐著喫。」
秦綿綿笑笑沒說話，走到鋪子旁邊的塑料摺疊桌前坐下。
她迫不及待地解開袋子，抓起一個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的肉包。
白白胖胖的包子散發著誘人的面香。
她張大嘴巴，一口咬去小半個，鮮美的肉汁瞬間治癒飢餓。
那張軟萌可愛的小臉上腮幫子鼓得圓滾滾的，隨著咀嚼一動一動，三兩口，一個大肉包就下了肚。
她就著吸管喝下一大口熱乎乎的甜豆漿，舒服地眯起眼睛。
喫完第一個，她立刻抓起第二個。
陸狂飄在她對面的桌子上，看她連喫了五個，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
「慢點喫，別噎著。」陸狂出聲提醒，生怕這小不點撐壞了胃。
秦綿綿嚥下嘴裡的最後一口，拿起第六個包子。
「好喫，比旺財的肉骨頭好喫一百倍。」
陸狂心臟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秦綿綿喫得實在太香了，她全神貫注對付著手裡的食物，滿臉都是單純的滿足感，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嚥了下口水，走向老闆娘：「老闆，這肉包看著真香，給我拿兩個。」
兩個背著書包的女學生也湊了過來：「我也要兩個，加一杯豆漿！」
不到十分鐘，包子鋪前排起了十幾人的長隊。
老闆娘忙得滿頭大汗，收錢裝袋，樂得合不攏嘴。
她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綿綿，這小姑娘連喫了十個包子，把周圍路人的饞蟲全勾出來了。
第十個包子下肚，秦綿綿喝光最後一口豆漿，打了一個小小的飽嗝，摸了摸圓滾滾的小肚子，臉上滿是幸福的紅暈。
老闆娘拎了兩個裝袋的包子過來，還冒著熱氣。
「小姑娘，阿姨送你的糖包，不要錢，多虧了你，阿姨今天生意特別好。」
綿綿雙手接過，眼睛彎成了月牙：「謝謝阿姨！」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又把兩個糖包喫光了，真甜呀！感慨完纔想起來看看陸狂。
「小少爺，綿綿喫飽了，我們要去哪裡呀？」
「去前面路口打車。」
十五分鐘後，計程車在市區裡穿梭，最後停在一處鬧中取靜的高檔別墅小區門前。
保安攔下秦綿綿，要求登記身份。
陸狂在一旁報出名字和戶號，綿綿認真複述了一遍，保安查了查名冊，又打量了她兩眼，刷卡放行。
「六棟，十樓。」
這是陸狂三年前全款買下的豪華平層公寓。
除了他自己，沒幾個人清楚這處房產。
他打算讓綿綿先在這裡住下。
電梯停在十樓，綿綿走到一零零一號房門前。
大門裝的是全電子密碼鎖。
「按數字093790。」
秦綿綿伸出食指，在密碼屏幕上戳了六下。
門開了。
寬敞的大公寓，太陽光照進來，溫暖舒適。
「進去吧，這是我的房子，沒人。」
話音剛落，一陣腳步聲從公寓裡面傳來。
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出現在視野裡，穿著深灰色的居家服，頭髮微亂，鼻樑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氣質溫潤斯文。
秦綿綿和他四目相對，倆人都愣在原地。
謝辭羨看了看大門密碼鎖的綠燈，又看了看這個穿著舊碎花裙的可愛女孩，疑惑地發問：
「你是誰？怎麼會有這裡的密碼？來幹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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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小謝友情出演此番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