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番外54綿綿小白8

說是保姆,怎麼電競瘋狗們都要親·美味土豆千種吃法·3,584·2026/5/18

綿綿不喫東西了。   白蕭把泡軟的貓糧端到綿綿面前,拌好了營養膏,溫度試過了,剛好。   綿綿低下頭,鼻尖湊近碗沿,聞了聞。   然後它抬起頭,看著白蕭。   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以前那種「我要喫」的亮光了。   它只是看著他,慢慢地把腦袋轉回去,趴在窗臺墊上,閉上眼。   白蕭蹲在那裡,端著碗沒動。   「綿綿,喫一點。」   貓咪的耳朵轉了一下,但沒有睜眼。   白蕭用手指沾了一點營養膏,送到綿綿嘴邊。   以前這個動作能讓它立刻伸出舌頭舔乾淨,碗底都不放過。   現在綿綿的嘴脣碰了碰他的指尖。   沒有舔。   那層營養膏糊在白蕭的指腹上,也糊在綿綿嘴角的白毛上,粘著幾根變薄的鬍鬚。   白蕭把手收回來。   他盯著那個碗看了幾秒,把碗放在綿綿旁邊,沒有端走,就放在那裡,萬一它待會兒想喫了呢。   他去洗了手,回來的時候,碗裡的貓糧還是一口沒動。   第二天也是。   第三天也是。   白蕭換了貓糧的品牌,換了營養膏的口味,甚至把綿綿小時候最喜歡的那款貓條拆開,撕成小段,一點一點放在它嘴邊。   綿綿舔了一口。   只有一口。   然後它把腦袋埋進白蕭的掌心裡,不再動了。   白蕭的心臟像被攥住了一下。   他拎起車鑰匙,把綿綿裝進航空箱,開車去了寵物醫院。   第一家。   「貓咪年紀大了,腎臟功能衰退比較嚴重,建議住院觀察,做個全面檢查。」   白蕭說好。   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醫生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白先生,貓咪的腎臟指標已經……不太樂觀了,考慮到它的年齡,治療能做的比較有限,我們可以嘗試輸液支持,改善一下生活質量,但——」   「能治嗎?」   白蕭打斷他。   醫生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我們會盡力。」   白蕭抱著綿綿去了第二家醫院。   第二家的專家號排了三天,白蕭沒等,直接加了特需門診,掛號費一千二,他沒半分猶豫。   專家看了之前的檢查報告,又做了一輪更詳細的檢查,B超、血常規、生化全套、尿檢。   綿綿趴在檢查臺上,全程沒有掙扎。   以前它不喜歡陌生人碰它,會炸毛,會低吼。   現在它只是安靜地趴著,偶爾抬一下眼皮,在一屋子的儀器和陌生人裡找白蕭。   找到了,就又閉上眼。   結果和第一家差不多。   措辭更委婉,但意思更明確。   「這個年紀的貓咪,器官衰退是不可逆的。」   白蕭坐在診室的椅子上,綿綿窩在他腿上。   他的手搭在綿綿身上,指腹無意識地順著它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摸。   護士問要不要開些藥帶回去。   白蕭把所有能用的藥都拿了。   口服的,注射的,營養補充的,緩解疼痛的,裝了滿滿一袋。   第三家醫院在隔壁城市,開車三個半小時。   白蕭當天就去了。   這家的院長是華國寵物腎臟病領域的權威。   白蕭在網上查過,預約要排兩個月,他撥了院長助理的電話,報了自己的名字。   對方愣了一秒:「白蕭……KOG的白蕭?」   人還是有過去的名聲好使。   當天下午加了號。   院長看完所有的檢查資料,又親自做了一遍觸診。   老人的手在綿綿的腹部停了一會兒,然後收回來,摘下手套。   「白先生。」他看著白蕭的眼睛,語氣很平,「這隻貓咪跟了你很久吧。」   「十二年。」白蕭說。   院長點了點頭。   「十二歲的布偶貓,已經相當於人類的六十多歲了,它的腎臟功能、肝臟指標、心肌狀態……都在提示一件事。」   他停頓了一下。   「它在準備和你告別了。」   白蕭的手指在綿綿的毛髮裡收緊了一下。   綿綿感覺到了。   它動了動,抬起頭,用腦袋蹭了蹭白蕭的手腕,蹭的力氣很小。   白蕭低下頭看它。   綿綿的藍色眼睛裡映著他的臉。   眼睛還是那麼漂亮,和十二年前在紙箱裡渾身溼透看著他時一樣的藍。   「我知道了。」白蕭對院長說。   他抱起綿綿,結了帳,拿了藥,把車開回了家。   三個半小時的車程。   綿綿趴在副駕駛座上白蕭鋪好的舊T恤上,前爪搭著安全帶的扣子,閉著眼。   銀色鈴鐺被白蕭在兩年前取下來了,因為綿綿的脖子變細了,項圈掛著不舒服。   鈴鐺現在收在白蕭牀頭櫃的抽屜裡,每天晚上白蕭都能聽到他拉開抽屜時鈴鐺輕輕碰響的聲音。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白蕭把綿綿抱進屋,放在牀上。   綿綿沒有像以前那樣翻身、蹬腿、找最舒服的姿勢。   它就那麼被放下,趴在原地,連姿勢都沒調整。   白蕭去廚房,給它衝了一小碗羊奶粉。   溫度試好了。   他把碗端到牀邊,放在綿綿面前。   「綿綿喝一口。」   綿綿睜開眼,看了碗一眼,又看了白蕭一眼。   它慢慢伸出舌頭。   舔了一口。   真只有一口,奶白色的液麪幾乎看不出變化。   白蕭嘴角輕輕動了一下,把碗捧在手裡,重新湊到綿綿嘴邊。   「再喝一口。」   綿綿就又舔了一口。   白蕭沒有勉強,他把碗放到一邊,上牀,側躺下來,面朝綿綿。   綿綿挪了一下身體,這個動作花了它好幾秒,慢慢把腦袋枕到白蕭的手腕上。   老位置。   白蕭用另一隻手覆在它的背上。   掌心下的脊背瘦了太多,能摸到脊椎骨一節一節凸起的輪廓。   呼嚕聲斷斷續續的響起來了。   白蕭沒有關燈。   他就這麼看著綿綿,手一直放在它的背上,感受著那個起伏越來越淺的呼吸。   接下來的幾天,綿綿幾乎不怎麼走動了。   它窩在白蕭的牀上,窩在白蕭身邊,窩在白蕭的懷裡。   偶爾睜開眼睛看一看窗外,陽光還是會準時照進來,鋪在它身上,但它不再像以前那樣追著光斑跑,也不再爬上窗臺看樓下的行人了。   白蕭每天按時給它餵藥、餵水、做關節按摩。   藥綿綿不太肯喫了。   白蕭用注射器抽了藥液,一毫升一毫升地推進它嘴裡。   綿綿偶爾會因為藥的苦味皺一下鼻子,但它不躲,不反抗。   白蕭推完藥,會立刻餵一小口羊奶粉壓下苦味。   綿綿喝完羊奶,用舌頭舔了一下白蕭的指尖,粗糙的倒刺觸感比以前淺了很多。   有天下午。   白蕭坐在牀邊,給綿綿梳毛。   梳子的齒很稀,是換過三次才找到的最軟的款式,老年貓的皮膚薄,硬一點的梳齒都會刺痛。   他一下一下地梳著,力度輕到只有毛尖在動。   梳到尾巴的時候,綿綿突然抖了一下。   它的身體輕輕痙攣了一下,整隻貓縮了一團,然後又慢慢鬆開。   白蕭的梳子停了。   他把綿綿撈進懷裡,手掌貼著它的肚子。   心跳還在,快,但弱,像一隻小鳥在掌心裡撲稜翅膀,每一下都在減弱。   「綿綿。」   貓咪睜開眼。   藍色的瞳孔已經有些渾濁了,不像以前那樣透亮。   但它看著白蕭的方式沒有變……認認真真的,亮亮的,全心全意的。   像它趴在訓練室的貓窩裡看他敲鍵盤時那樣。   像它蹲在賽場休息室的揹包上等他打完比賽時那樣。   像它站在落地窗前第一次看到大海、然後轉頭確認白蕭在身後時那樣。   綿綿用力抬起前爪。   這個動作對它來說已經很喫力了。   前爪顫顫巍巍地抬起來,爪墊搭在白蕭的下巴上。   然後它拱了一下腦袋,蹭了蹭白蕭的胸口。   呼嚕聲又響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輕,輕到白蕭只有把耳朵貼在綿綿身上才能聽到。   在它生命的最後時刻,它還在用這種方式告訴白蕭……   我在,我在這裡。   白蕭抱緊它。   綿綿腦袋靠在他的頸窩裡。   十二年了。   從紙箱到基地,從訓練室到賽場,從大海到雪原,從草原到這間有陽光的房子。   這個位置,綿綿睡過無數次。   最後一次了。   呼嚕聲越來越輕。   白蕭的指腹擦過綿綿耳朵尖上那塊絨毛。   顏色早已褪成了淺淺的米白,但還是比其他地方深一點點。   綿綿的呼吸在撫摸下慢了。   慢了。   停了。   白蕭懷裡的溫度在一點一點流失,但他沒有鬆手,也沒有放下。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綿綿的腦袋。   閉上眼。   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安靜得好像世界被抽走了所有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   白蕭睜開眼。   他的視線模糊了。   伸手擦了一下,手背是溼的,他看著手背上的水漬,愣了一秒,然後眼眶裡又湧上來一層。   他抱著綿綿一動不動的身體,坐在牀邊,哭了很久。   沒有聲音,眼淚順著臉流下來,流到下巴,滴在綿綿身上。   這是白蕭人生裡第一次這樣哭。   在賽場上被翻盤的時候沒有哭過,在手指開始退化被迫退役的時候沒有哭過,在凌晨兩點的走廊裡和陸狂確認離開那一刻沒有哭過。   他一直是穩的那個人。   溫和,疏離,把所有東西都壓在心底。   但綿綿走了,那個讓他安心的、會等他回來的、會在他肩頸最疼的地方趴下來的、會在黑暗裡蹭他掌心的小東西不在了。   他的世界徹底安靜了。   白蕭給陸狂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陸狂教練正在基地看錄像,電話那頭隱約能聽到鍵盤的聲響。   白蕭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陸狂等了三秒:「白蕭?」   又等了三秒。   白蕭開口了,聲音沙得幾乎不像他。   「綿綿走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陸狂說:「你等著。」   他掛了電話。   四個小時後。   白蕭家的門鈴響了。   他打開門。   陸狂站在門口,身後站著謝辭羨、季星燃、林雀。   四個人都來了,跨了一整個城

綿綿不喫東西了。

  白蕭把泡軟的貓糧端到綿綿面前,拌好了營養膏,溫度試過了,剛好。

  綿綿低下頭,鼻尖湊近碗沿,聞了聞。

  然後它抬起頭,看著白蕭。

  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以前那種「我要喫」的亮光了。

  它只是看著他,慢慢地把腦袋轉回去,趴在窗臺墊上,閉上眼。

  白蕭蹲在那裡,端著碗沒動。

  「綿綿,喫一點。」

  貓咪的耳朵轉了一下,但沒有睜眼。

  白蕭用手指沾了一點營養膏,送到綿綿嘴邊。

  以前這個動作能讓它立刻伸出舌頭舔乾淨,碗底都不放過。

  現在綿綿的嘴脣碰了碰他的指尖。

  沒有舔。

  那層營養膏糊在白蕭的指腹上,也糊在綿綿嘴角的白毛上,粘著幾根變薄的鬍鬚。

  白蕭把手收回來。

  他盯著那個碗看了幾秒,把碗放在綿綿旁邊,沒有端走,就放在那裡,萬一它待會兒想喫了呢。

  他去洗了手,回來的時候,碗裡的貓糧還是一口沒動。

  第二天也是。

  第三天也是。

  白蕭換了貓糧的品牌,換了營養膏的口味,甚至把綿綿小時候最喜歡的那款貓條拆開,撕成小段,一點一點放在它嘴邊。

  綿綿舔了一口。

  只有一口。

  然後它把腦袋埋進白蕭的掌心裡,不再動了。

  白蕭的心臟像被攥住了一下。

  他拎起車鑰匙,把綿綿裝進航空箱,開車去了寵物醫院。

  第一家。

  「貓咪年紀大了,腎臟功能衰退比較嚴重,建議住院觀察,做個全面檢查。」

  白蕭說好。

  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醫生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白先生,貓咪的腎臟指標已經……不太樂觀了,考慮到它的年齡,治療能做的比較有限,我們可以嘗試輸液支持,改善一下生活質量,但——」

  「能治嗎?」

  白蕭打斷他。

  醫生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我們會盡力。」

  白蕭抱著綿綿去了第二家醫院。

  第二家的專家號排了三天,白蕭沒等,直接加了特需門診,掛號費一千二,他沒半分猶豫。

  專家看了之前的檢查報告,又做了一輪更詳細的檢查,B超、血常規、生化全套、尿檢。

  綿綿趴在檢查臺上,全程沒有掙扎。

  以前它不喜歡陌生人碰它,會炸毛,會低吼。

  現在它只是安靜地趴著,偶爾抬一下眼皮,在一屋子的儀器和陌生人裡找白蕭。

  找到了,就又閉上眼。

  結果和第一家差不多。

  措辭更委婉,但意思更明確。

  「這個年紀的貓咪,器官衰退是不可逆的。」

  白蕭坐在診室的椅子上,綿綿窩在他腿上。

  他的手搭在綿綿身上,指腹無意識地順著它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摸。

  護士問要不要開些藥帶回去。

  白蕭把所有能用的藥都拿了。

  口服的,注射的,營養補充的,緩解疼痛的,裝了滿滿一袋。

  第三家醫院在隔壁城市,開車三個半小時。

  白蕭當天就去了。

  這家的院長是華國寵物腎臟病領域的權威。

  白蕭在網上查過,預約要排兩個月,他撥了院長助理的電話,報了自己的名字。

  對方愣了一秒:「白蕭……KOG的白蕭?」

  人還是有過去的名聲好使。

  當天下午加了號。

  院長看完所有的檢查資料,又親自做了一遍觸診。

  老人的手在綿綿的腹部停了一會兒,然後收回來,摘下手套。

  「白先生。」他看著白蕭的眼睛,語氣很平,「這隻貓咪跟了你很久吧。」

  「十二年。」白蕭說。

  院長點了點頭。

  「十二歲的布偶貓,已經相當於人類的六十多歲了,它的腎臟功能、肝臟指標、心肌狀態……都在提示一件事。」

  他停頓了一下。

  「它在準備和你告別了。」

  白蕭的手指在綿綿的毛髮裡收緊了一下。

  綿綿感覺到了。

  它動了動,抬起頭,用腦袋蹭了蹭白蕭的手腕,蹭的力氣很小。

  白蕭低下頭看它。

  綿綿的藍色眼睛裡映著他的臉。

  眼睛還是那麼漂亮,和十二年前在紙箱裡渾身溼透看著他時一樣的藍。

  「我知道了。」白蕭對院長說。

  他抱起綿綿,結了帳,拿了藥,把車開回了家。

  三個半小時的車程。

  綿綿趴在副駕駛座上白蕭鋪好的舊T恤上,前爪搭著安全帶的扣子,閉著眼。

  銀色鈴鐺被白蕭在兩年前取下來了,因為綿綿的脖子變細了,項圈掛著不舒服。

  鈴鐺現在收在白蕭牀頭櫃的抽屜裡,每天晚上白蕭都能聽到他拉開抽屜時鈴鐺輕輕碰響的聲音。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白蕭把綿綿抱進屋,放在牀上。

  綿綿沒有像以前那樣翻身、蹬腿、找最舒服的姿勢。

  它就那麼被放下,趴在原地,連姿勢都沒調整。

  白蕭去廚房,給它衝了一小碗羊奶粉。

  溫度試好了。

  他把碗端到牀邊,放在綿綿面前。

  「綿綿喝一口。」

  綿綿睜開眼,看了碗一眼,又看了白蕭一眼。

  它慢慢伸出舌頭。

  舔了一口。

  真只有一口,奶白色的液麪幾乎看不出變化。

  白蕭嘴角輕輕動了一下,把碗捧在手裡,重新湊到綿綿嘴邊。

  「再喝一口。」

  綿綿就又舔了一口。

  白蕭沒有勉強,他把碗放到一邊,上牀,側躺下來,面朝綿綿。

  綿綿挪了一下身體,這個動作花了它好幾秒,慢慢把腦袋枕到白蕭的手腕上。

  老位置。

  白蕭用另一隻手覆在它的背上。

  掌心下的脊背瘦了太多,能摸到脊椎骨一節一節凸起的輪廓。

  呼嚕聲斷斷續續的響起來了。

  白蕭沒有關燈。

  他就這麼看著綿綿,手一直放在它的背上,感受著那個起伏越來越淺的呼吸。

  接下來的幾天,綿綿幾乎不怎麼走動了。

  它窩在白蕭的牀上,窩在白蕭身邊,窩在白蕭的懷裡。

  偶爾睜開眼睛看一看窗外,陽光還是會準時照進來,鋪在它身上,但它不再像以前那樣追著光斑跑,也不再爬上窗臺看樓下的行人了。

  白蕭每天按時給它餵藥、餵水、做關節按摩。

  藥綿綿不太肯喫了。

  白蕭用注射器抽了藥液,一毫升一毫升地推進它嘴裡。

  綿綿偶爾會因為藥的苦味皺一下鼻子,但它不躲,不反抗。

  白蕭推完藥,會立刻餵一小口羊奶粉壓下苦味。

  綿綿喝完羊奶,用舌頭舔了一下白蕭的指尖,粗糙的倒刺觸感比以前淺了很多。

  有天下午。

  白蕭坐在牀邊,給綿綿梳毛。

  梳子的齒很稀,是換過三次才找到的最軟的款式,老年貓的皮膚薄,硬一點的梳齒都會刺痛。

  他一下一下地梳著,力度輕到只有毛尖在動。

  梳到尾巴的時候,綿綿突然抖了一下。

  它的身體輕輕痙攣了一下,整隻貓縮了一團,然後又慢慢鬆開。

  白蕭的梳子停了。

  他把綿綿撈進懷裡,手掌貼著它的肚子。

  心跳還在,快,但弱,像一隻小鳥在掌心裡撲稜翅膀,每一下都在減弱。

  「綿綿。」

  貓咪睜開眼。

  藍色的瞳孔已經有些渾濁了,不像以前那樣透亮。

  但它看著白蕭的方式沒有變……認認真真的,亮亮的,全心全意的。

  像它趴在訓練室的貓窩裡看他敲鍵盤時那樣。

  像它蹲在賽場休息室的揹包上等他打完比賽時那樣。

  像它站在落地窗前第一次看到大海、然後轉頭確認白蕭在身後時那樣。

  綿綿用力抬起前爪。

  這個動作對它來說已經很喫力了。

  前爪顫顫巍巍地抬起來,爪墊搭在白蕭的下巴上。

  然後它拱了一下腦袋,蹭了蹭白蕭的胸口。

  呼嚕聲又響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輕,輕到白蕭只有把耳朵貼在綿綿身上才能聽到。

  在它生命的最後時刻,它還在用這種方式告訴白蕭……

  我在,我在這裡。

  白蕭抱緊它。

  綿綿腦袋靠在他的頸窩裡。

  十二年了。

  從紙箱到基地,從訓練室到賽場,從大海到雪原,從草原到這間有陽光的房子。

  這個位置,綿綿睡過無數次。

  最後一次了。

  呼嚕聲越來越輕。

  白蕭的指腹擦過綿綿耳朵尖上那塊絨毛。

  顏色早已褪成了淺淺的米白,但還是比其他地方深一點點。

  綿綿的呼吸在撫摸下慢了。

  慢了。

  停了。

  白蕭懷裡的溫度在一點一點流失,但他沒有鬆手,也沒有放下。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綿綿的腦袋。

  閉上眼。

  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安靜得好像世界被抽走了所有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

  白蕭睜開眼。

  他的視線模糊了。

  伸手擦了一下,手背是溼的,他看著手背上的水漬,愣了一秒,然後眼眶裡又湧上來一層。

  他抱著綿綿一動不動的身體,坐在牀邊,哭了很久。

  沒有聲音,眼淚順著臉流下來,流到下巴,滴在綿綿身上。

  這是白蕭人生裡第一次這樣哭。

  在賽場上被翻盤的時候沒有哭過,在手指開始退化被迫退役的時候沒有哭過,在凌晨兩點的走廊裡和陸狂確認離開那一刻沒有哭過。

  他一直是穩的那個人。

  溫和,疏離,把所有東西都壓在心底。

  但綿綿走了,那個讓他安心的、會等他回來的、會在他肩頸最疼的地方趴下來的、會在黑暗裡蹭他掌心的小東西不在了。

  他的世界徹底安靜了。

  白蕭給陸狂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陸狂教練正在基地看錄像,電話那頭隱約能聽到鍵盤的聲響。

  白蕭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陸狂等了三秒:「白蕭?」

  又等了三秒。

  白蕭開口了,聲音沙得幾乎不像他。

  「綿綿走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陸狂說:「你等著。」

  他掛了電話。

  四個小時後。

  白蕭家的門鈴響了。

  他打開門。

  陸狂站在門口,身後站著謝辭羨、季星燃、林雀。

  四個人都來了,跨了一整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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