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番外53綿綿小白7

說是保姆,怎麼電競瘋狗們都要親·美味土豆千種吃法·4,082·2026/5/18

類似的電話後來又接到過好幾次。   有時候是母親打來的,有時候是以前的同學朋友。   前隊友謝辭羨有次發微信消息:[白蕭,我一個做數據分析的朋友說她表妹對你印象很好,人長得溫柔,也喜歡貓,你要不要……]   白蕭回了兩個字:不用。   謝辭羨秒回:[我就猜到你會這麼說。]   然後他發了一個表情包,是綿綿趴在白蕭肩膀上、兩個腦袋靠在一起的那張照片,被P上了「生人勿近」幾個字。   白蕭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三秒。   存了。   陸狂更直接。   有次通電話,陸狂說完正事之後,突然冒出一句:「聽你媽說你又拒絕相親了。」   「你怎麼知道的?」   「你媽現在會打電話給我告狀了,說她兒子油鹽不進,問我能不能勸勸你。」   白蕭失笑。   「勸什麼?」   陸狂沉默了一會兒。   他這人不擅長說軟話,猶豫了幾秒:「你要是真覺得一個人一隻貓過得好,那就這麼過,你媽那邊我替你擋。」   白蕭「嗯」了一聲,道謝。   掛了電話之後,綿綿從旁邊的貓窩裡跳出來,跑到他手邊。   白蕭把它抱進懷裡,下巴抵在它的頭頂。   「陸狂要替我擋我媽。」他跟綿綿說,語氣帶笑。   「他被他媽催結婚都催了兩年了,自己都擋不住。」   綿綿「喵」了一聲。   時間往前走。   白蕭的生活逐漸沉澱出了一套專屬於一人一貓的節奏。   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摸綿綿的頭。   意識還沒完全清醒的時候,手指就已經在枕頭旁邊的那片柔軟毛髮上摸索了。   摸到了,心裡某個開關開啟,新的一天正式開始。   綿綿也有對應的反應。   被摸頭的瞬間,它會往他掌心裡拱一下腦袋,前爪搭上他的手腕,呼嚕聲震起來。   這是它的早安。   喫飯的時候,白蕭會先把綿綿的碗端出來。   不管自己喫什麼,綿綿的那份先準備好。   貓糧倒進白色陶瓷碗裡,綿綿聽到這個聲音就會從任何角落竄出來,踩著小碎步,鈴鐺叮叮噹噹響。   如果是需要衝泡的羊奶粉或者營養膏,白蕭會先試好溫度,就像養孩子一樣,雖然他沒養過孩子。   出門前,白蕭會檢查三遍綿綿的水碗和貓糧碗有沒有滿。   即使他只是下樓去便利店買一瓶水,五分鐘就能回來,他也會蹲下來跟綿綿說一句:「我很快回來。」   然後綿綿就會乖乖蹲好,尾巴繞在身前,眼睛盯著門口。   這個姿勢,從基地到旅途到後來定居的房子,從來沒有變過。   而如果白蕭出門超過兩個小時。   綿綿會把他穿過的那件舊T恤從衣櫃裡叼出來,團成一團,窩在上面,鼻尖埋在布料裡。   白蕭回來的時候,看到貓和衣服團在一起的畫面,每一次都會蹲下來,把貓和衣服一起撈進懷裡。   「想我了?」   綿綿不會說話。   它只是用力地蹭他。   晚上睡覺。   最不能缺少綿綿的時刻。   他試過一次。   那是去鄰國參加一個退役選手的交流活動,酒店不允許攜帶寵物,他提前安排了寵物寄養。   一家口碑極好的五星級貓咪酒店,單間,有監控,有專人照看。   他把綿綿送過去的時候,貓咪死死抓著他的衣服不放。   工作人員把綿綿強行抱過去,它回頭看著白蕭,藍色的眼睛裡映著他越來越遠的身影,都快要哭了。   那天晚上,白蕭在酒店的牀上翻了三個小時。   枕頭旁邊空了一塊。   他的手無意識地往那個空位上摸了好幾次。   凌晨兩點,他打開手機,調出貓咪酒店的監控畫面。   綿綿蹲在寄養間的門口,一動不動。   和它蹲在基地後門口等他的姿勢一模一樣。   白蕭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提前結束了活動行程,打車去貓咪酒店把綿綿接了回來。   工作人員說:「您的貓一晚上沒喫東西,也沒睡,就一直蹲在門口。」   白蕭沒說話,把綿綿抱進懷裡,抱得很緊。   從那以後,白蕭再也沒有把綿綿單獨留在任何地方。   去不了的地方,就不去了。   他的行程表上多了一條篩選標準——允許帶貓。   不允許的,全刪。   旅行了一年多之後,白蕭在一座靠海的城市買了一套房子。   不大,兩室一廳,有一個朝南的陽臺。   他選這套房子唯一的原因是陽臺上午十點到下午三點之間有充足的陽光照射,適合貓曬太陽。   搬進去的第一天,白蕭把綿綿的貓爬架裝好,擺在陽臺的角落,正對著最好的曬太陽位置。   貓碗放在廚房固定的位置。   貓砂盆放在衛生間角落。   貓窩放在臥室牀頭櫃旁邊,雖然綿綿從來不睡貓窩,每晚都鑽白蕭的被子。   房子不算大,但到處都是綿綿的痕跡。   客廳的沙發扶手上包著防刮布,是綿綿磨爪子的專屬區域。   茶几底下塞著一個紙箱子,是綿綿最喜歡的祕密基地。   陽臺的窗臺上鋪著一塊絨毛墊,綿綿每天下午都會跳上去,趴著看樓下的行人和車輛,尾巴一甩一甩的。   白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有時候看書,有時候看手機,更多的時候什麼都不做,就看著綿綿。   看它睡覺的樣子,前爪蜷在胸口,後爪往外伸著,呼吸一起一伏。   看它醒來的樣子,先是耳朵動一下,然後眼睛慢慢睜開,藍色的瞳孔因為光線縮成一條縫,再慢慢放大,對焦,找到白蕭。   然後它就站起來,伸個懶腰,走過來,蹭他。   每一天都差不多。   但白蕭不覺得無聊。   他在基地的那些年,每天的日程是訓練、比賽、復盤、訓練。   日子過得像一臺上緊了發條的鐘表,精密高效,不容出錯。   現在他的日程是,餵貓、遛貓、陪貓曬太陽、給貓梳毛、看貓犯傻。   他覺得這樣很好。   時間像水一樣流過去。   兩年,三年,四年。   綿綿長大了,又慢慢不再長大。   它的毛髮從幼貓時期的絨軟蓬鬆變成了絲綢質感,白色長毛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柔光。   已經是一隻很漂亮的成年布偶貓了。   白蕭每天給它梳毛的時間從十分鐘變成了二十分鐘。   長毛貓容易打結,需要每天梳理。   白蕭用的是進口的貓咪專用梳毛刷,順著綿綿的毛髮生長方向,一下一下,力度均勻。   綿綿趴在他的膝蓋上,享受著這個過程,呼嚕聲一直沒停。   又過了幾年。   變化是慢慢來的,很慢,慢到白蕭差點沒有察覺。   綿綿跳上沙發的動作變得喫力了。   以前它能從地面一躍而上,輕巧得像一團飛起來的棉花。   後來它需要先蹲下來蓄力,後腿繃緊,才能跳上去。   再後來,它蹲了半天,前爪搭在沙發邊緣,後腿使了兩次勁,才勉強跳上來。   白蕭注意到的那天,他剛從廚房端著綿綿的飯碗出來。   他看到綿綿蹲在沙發前面,前爪已經搭上了沙發墊,後腿蹬了一下,沒上去。   它又蹬了一下,還是沒上去。   第三下,綿綿終於爬上了沙發,但它的動作明顯僵硬了,不像以前那樣流暢。   白蕭把碗放在茶几上,走過去。   他蹲在沙發前,看著綿綿。   綿綿趴在沙發上,喘了兩口氣,然後抬起頭看他,歪了一下腦袋。   藍色的眼睛還是那麼亮,和它剛被撿回來的時候一樣。   但那雙眼睛周圍的毛髮,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白得不再那麼純粹了,有些地方開始變薄,露出底下粉色的皮膚。   白蕭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指腹擦過耳朵尖的奶油色絨毛,感覺到毛髮沒有以前那麼濃密了。   他的手停了一秒。   然後他把綿綿從沙發上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開始餵它喫飯。   第二天,白蕭在沙發旁邊放了一個寵物階梯。   三級臺階,鋪著防滑軟墊,綿綿可以踩著臺階慢慢走上沙發,不用再跳。   綿綿第一次走上那個臺階的時候,踩在軟墊上,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白蕭。   然後它一級一級地走上去,踩到沙發上,在老位置趴下。   白蕭靠在沙發上,手搭在綿綿身上。   他的手機還是會給它拍照。   上萬張了。   只是最近的照片裡,綿綿不再像以前那樣活蹦亂跳四處探索。   它大多數時候都在睡覺,要麼窩在白蕭的懷裡,要麼趴在陽臺的窗臺墊上,曬著太陽,眯著眼。   白蕭給它調整了飲食結構,貓糧換成了老年貓專用的配方。   高蛋白、低磷、添加了關節保護成分。   乾糧不好嚼了,他就用溫水泡軟、再拌上營養膏。   每天早晚各一次關節按摩。   白蕭的手指順著綿綿的後腿關節輕輕揉按,力度控制得極輕,生怕弄疼它。   綿綿趴在他膝蓋上,偶爾因為某個點被按到而抖一下耳朵,但它不掙扎,不抗拒,只是安靜地趴著,信任地把自己交給他。   每天下午的曬太陽時間被嚴格保留下來。   陽光的溫度對老年貓的骨骼和關節有好處,白蕭查過資料。   他把綿綿抱到陽臺窗臺墊上,調好角度,確保陽光能均勻地鋪在綿綿身上。   然後他搬一把椅子,坐在旁邊,給綿綿梳毛。   梳毛的動作比以前更輕了。   老年貓的皮膚變得敏感,不能用太大力。   每一下都順著毛髮的生長方向,緩慢地,像在撫摸。   綿綿閉著眼,呼嚕聲比年輕時低了許多,斷斷續續的。   白蕭停下梳子。   他看著陽光裡的綿綿。   白色的長毛在光線下變得透明瞭,能看到底下薄薄的皮膚和淺淺的血管紋理。   耳朵尖的奶油色褪成了更淺的米白色,尾巴比以前細了一些,肉墊從粉白色變成了淺灰色。   它老了。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白蕭的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沉悶。   他把梳子放下,俯下身,額頭輕輕抵在綿綿的腦袋上。   綿綿的呼嚕聲變大了一點,前爪緩慢費力地抬起來,搭在他的手背上。   爪墊還是軟軟的。   溫溫的。   白蕭閉上眼。   他在這個姿勢裡待了很久。   陽光從窗戶移到牆壁上,再從牆壁移到地板上,最後消失在房間的角落。   綿綿在他的額頭底下睡著了。   白蕭小心翼翼地直起身,把綿綿連同窗臺墊一起端起來,抱回臥室,輕輕放在牀上。   他在牀邊坐下。   手機響了。   陸狂的消息:[最近怎麼樣?]   白蕭打了幾個字,刪掉,重新打,又刪掉。   最後回了三個字:[都挺好……]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側過身,看著牀上蜷成一小團的綿綿。   它比年輕時小了一圈,因為肌肉流失和毛量減少,整隻貓看起來沒有以前那麼蓬鬆飽滿了。   但它還是那隻貓。   那隻在雨夜的紙箱裡,渾身溼透,用細弱的聲音對他喵喵叫的小東西。   那隻被他抱回基地,洗了三遍澡才露出純白底色的小布偶。   那隻只喫他餵的食物、只黏他一個人、會在他肩頸疼的時候準確趴在那塊肌肉上當熱敷貼的小傢伙。   那隻在賽前休息室裡安靜等他、在他退役時陪他離開賽場、在旅途中陪他看海看雪看星河的——   綿綿。   白蕭伸出手,指腹劃過綿綿的脊背。   一下,兩下,三下。   綿綿在睡夢中動了動,湊過來,把腦袋枕在他的手腕上。   還是這麼黏

類似的電話後來又接到過好幾次。

  有時候是母親打來的,有時候是以前的同學朋友。

  前隊友謝辭羨有次發微信消息:[白蕭,我一個做數據分析的朋友說她表妹對你印象很好,人長得溫柔,也喜歡貓,你要不要……]

  白蕭回了兩個字:不用。

  謝辭羨秒回:[我就猜到你會這麼說。]

  然後他發了一個表情包,是綿綿趴在白蕭肩膀上、兩個腦袋靠在一起的那張照片,被P上了「生人勿近」幾個字。

  白蕭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三秒。

  存了。

  陸狂更直接。

  有次通電話,陸狂說完正事之後,突然冒出一句:「聽你媽說你又拒絕相親了。」

  「你怎麼知道的?」

  「你媽現在會打電話給我告狀了,說她兒子油鹽不進,問我能不能勸勸你。」

  白蕭失笑。

  「勸什麼?」

  陸狂沉默了一會兒。

  他這人不擅長說軟話,猶豫了幾秒:「你要是真覺得一個人一隻貓過得好,那就這麼過,你媽那邊我替你擋。」

  白蕭「嗯」了一聲,道謝。

  掛了電話之後,綿綿從旁邊的貓窩裡跳出來,跑到他手邊。

  白蕭把它抱進懷裡,下巴抵在它的頭頂。

  「陸狂要替我擋我媽。」他跟綿綿說,語氣帶笑。

  「他被他媽催結婚都催了兩年了,自己都擋不住。」

  綿綿「喵」了一聲。

  時間往前走。

  白蕭的生活逐漸沉澱出了一套專屬於一人一貓的節奏。

  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摸綿綿的頭。

  意識還沒完全清醒的時候,手指就已經在枕頭旁邊的那片柔軟毛髮上摸索了。

  摸到了,心裡某個開關開啟,新的一天正式開始。

  綿綿也有對應的反應。

  被摸頭的瞬間,它會往他掌心裡拱一下腦袋,前爪搭上他的手腕,呼嚕聲震起來。

  這是它的早安。

  喫飯的時候,白蕭會先把綿綿的碗端出來。

  不管自己喫什麼,綿綿的那份先準備好。

  貓糧倒進白色陶瓷碗裡,綿綿聽到這個聲音就會從任何角落竄出來,踩著小碎步,鈴鐺叮叮噹噹響。

  如果是需要衝泡的羊奶粉或者營養膏,白蕭會先試好溫度,就像養孩子一樣,雖然他沒養過孩子。

  出門前,白蕭會檢查三遍綿綿的水碗和貓糧碗有沒有滿。

  即使他只是下樓去便利店買一瓶水,五分鐘就能回來,他也會蹲下來跟綿綿說一句:「我很快回來。」

  然後綿綿就會乖乖蹲好,尾巴繞在身前,眼睛盯著門口。

  這個姿勢,從基地到旅途到後來定居的房子,從來沒有變過。

  而如果白蕭出門超過兩個小時。

  綿綿會把他穿過的那件舊T恤從衣櫃裡叼出來,團成一團,窩在上面,鼻尖埋在布料裡。

  白蕭回來的時候,看到貓和衣服團在一起的畫面,每一次都會蹲下來,把貓和衣服一起撈進懷裡。

  「想我了?」

  綿綿不會說話。

  它只是用力地蹭他。

  晚上睡覺。

  最不能缺少綿綿的時刻。

  他試過一次。

  那是去鄰國參加一個退役選手的交流活動,酒店不允許攜帶寵物,他提前安排了寵物寄養。

  一家口碑極好的五星級貓咪酒店,單間,有監控,有專人照看。

  他把綿綿送過去的時候,貓咪死死抓著他的衣服不放。

  工作人員把綿綿強行抱過去,它回頭看著白蕭,藍色的眼睛裡映著他越來越遠的身影,都快要哭了。

  那天晚上,白蕭在酒店的牀上翻了三個小時。

  枕頭旁邊空了一塊。

  他的手無意識地往那個空位上摸了好幾次。

  凌晨兩點,他打開手機,調出貓咪酒店的監控畫面。

  綿綿蹲在寄養間的門口,一動不動。

  和它蹲在基地後門口等他的姿勢一模一樣。

  白蕭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提前結束了活動行程,打車去貓咪酒店把綿綿接了回來。

  工作人員說:「您的貓一晚上沒喫東西,也沒睡,就一直蹲在門口。」

  白蕭沒說話,把綿綿抱進懷裡,抱得很緊。

  從那以後,白蕭再也沒有把綿綿單獨留在任何地方。

  去不了的地方,就不去了。

  他的行程表上多了一條篩選標準——允許帶貓。

  不允許的,全刪。

  旅行了一年多之後,白蕭在一座靠海的城市買了一套房子。

  不大,兩室一廳,有一個朝南的陽臺。

  他選這套房子唯一的原因是陽臺上午十點到下午三點之間有充足的陽光照射,適合貓曬太陽。

  搬進去的第一天,白蕭把綿綿的貓爬架裝好,擺在陽臺的角落,正對著最好的曬太陽位置。

  貓碗放在廚房固定的位置。

  貓砂盆放在衛生間角落。

  貓窩放在臥室牀頭櫃旁邊,雖然綿綿從來不睡貓窩,每晚都鑽白蕭的被子。

  房子不算大,但到處都是綿綿的痕跡。

  客廳的沙發扶手上包著防刮布,是綿綿磨爪子的專屬區域。

  茶几底下塞著一個紙箱子,是綿綿最喜歡的祕密基地。

  陽臺的窗臺上鋪著一塊絨毛墊,綿綿每天下午都會跳上去,趴著看樓下的行人和車輛,尾巴一甩一甩的。

  白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有時候看書,有時候看手機,更多的時候什麼都不做,就看著綿綿。

  看它睡覺的樣子,前爪蜷在胸口,後爪往外伸著,呼吸一起一伏。

  看它醒來的樣子,先是耳朵動一下,然後眼睛慢慢睜開,藍色的瞳孔因為光線縮成一條縫,再慢慢放大,對焦,找到白蕭。

  然後它就站起來,伸個懶腰,走過來,蹭他。

  每一天都差不多。

  但白蕭不覺得無聊。

  他在基地的那些年,每天的日程是訓練、比賽、復盤、訓練。

  日子過得像一臺上緊了發條的鐘表,精密高效,不容出錯。

  現在他的日程是,餵貓、遛貓、陪貓曬太陽、給貓梳毛、看貓犯傻。

  他覺得這樣很好。

  時間像水一樣流過去。

  兩年,三年,四年。

  綿綿長大了,又慢慢不再長大。

  它的毛髮從幼貓時期的絨軟蓬鬆變成了絲綢質感,白色長毛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柔光。

  已經是一隻很漂亮的成年布偶貓了。

  白蕭每天給它梳毛的時間從十分鐘變成了二十分鐘。

  長毛貓容易打結,需要每天梳理。

  白蕭用的是進口的貓咪專用梳毛刷,順著綿綿的毛髮生長方向,一下一下,力度均勻。

  綿綿趴在他的膝蓋上,享受著這個過程,呼嚕聲一直沒停。

  又過了幾年。

  變化是慢慢來的,很慢,慢到白蕭差點沒有察覺。

  綿綿跳上沙發的動作變得喫力了。

  以前它能從地面一躍而上,輕巧得像一團飛起來的棉花。

  後來它需要先蹲下來蓄力,後腿繃緊,才能跳上去。

  再後來,它蹲了半天,前爪搭在沙發邊緣,後腿使了兩次勁,才勉強跳上來。

  白蕭注意到的那天,他剛從廚房端著綿綿的飯碗出來。

  他看到綿綿蹲在沙發前面,前爪已經搭上了沙發墊,後腿蹬了一下,沒上去。

  它又蹬了一下,還是沒上去。

  第三下,綿綿終於爬上了沙發,但它的動作明顯僵硬了,不像以前那樣流暢。

  白蕭把碗放在茶几上,走過去。

  他蹲在沙發前,看著綿綿。

  綿綿趴在沙發上,喘了兩口氣,然後抬起頭看他,歪了一下腦袋。

  藍色的眼睛還是那麼亮,和它剛被撿回來的時候一樣。

  但那雙眼睛周圍的毛髮,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白得不再那麼純粹了,有些地方開始變薄,露出底下粉色的皮膚。

  白蕭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指腹擦過耳朵尖的奶油色絨毛,感覺到毛髮沒有以前那麼濃密了。

  他的手停了一秒。

  然後他把綿綿從沙發上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開始餵它喫飯。

  第二天,白蕭在沙發旁邊放了一個寵物階梯。

  三級臺階,鋪著防滑軟墊,綿綿可以踩著臺階慢慢走上沙發,不用再跳。

  綿綿第一次走上那個臺階的時候,踩在軟墊上,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白蕭。

  然後它一級一級地走上去,踩到沙發上,在老位置趴下。

  白蕭靠在沙發上,手搭在綿綿身上。

  他的手機還是會給它拍照。

  上萬張了。

  只是最近的照片裡,綿綿不再像以前那樣活蹦亂跳四處探索。

  它大多數時候都在睡覺,要麼窩在白蕭的懷裡,要麼趴在陽臺的窗臺墊上,曬著太陽,眯著眼。

  白蕭給它調整了飲食結構,貓糧換成了老年貓專用的配方。

  高蛋白、低磷、添加了關節保護成分。

  乾糧不好嚼了,他就用溫水泡軟、再拌上營養膏。

  每天早晚各一次關節按摩。

  白蕭的手指順著綿綿的後腿關節輕輕揉按,力度控制得極輕,生怕弄疼它。

  綿綿趴在他膝蓋上,偶爾因為某個點被按到而抖一下耳朵,但它不掙扎,不抗拒,只是安靜地趴著,信任地把自己交給他。

  每天下午的曬太陽時間被嚴格保留下來。

  陽光的溫度對老年貓的骨骼和關節有好處,白蕭查過資料。

  他把綿綿抱到陽臺窗臺墊上,調好角度,確保陽光能均勻地鋪在綿綿身上。

  然後他搬一把椅子,坐在旁邊,給綿綿梳毛。

  梳毛的動作比以前更輕了。

  老年貓的皮膚變得敏感,不能用太大力。

  每一下都順著毛髮的生長方向,緩慢地,像在撫摸。

  綿綿閉著眼,呼嚕聲比年輕時低了許多,斷斷續續的。

  白蕭停下梳子。

  他看著陽光裡的綿綿。

  白色的長毛在光線下變得透明瞭,能看到底下薄薄的皮膚和淺淺的血管紋理。

  耳朵尖的奶油色褪成了更淺的米白色,尾巴比以前細了一些,肉墊從粉白色變成了淺灰色。

  它老了。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白蕭的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沉悶。

  他把梳子放下,俯下身,額頭輕輕抵在綿綿的腦袋上。

  綿綿的呼嚕聲變大了一點,前爪緩慢費力地抬起來,搭在他的手背上。

  爪墊還是軟軟的。

  溫溫的。

  白蕭閉上眼。

  他在這個姿勢裡待了很久。

  陽光從窗戶移到牆壁上,再從牆壁移到地板上,最後消失在房間的角落。

  綿綿在他的額頭底下睡著了。

  白蕭小心翼翼地直起身,把綿綿連同窗臺墊一起端起來,抱回臥室,輕輕放在牀上。

  他在牀邊坐下。

  手機響了。

  陸狂的消息:[最近怎麼樣?]

  白蕭打了幾個字,刪掉,重新打,又刪掉。

  最後回了三個字:[都挺好……]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側過身,看著牀上蜷成一小團的綿綿。

  它比年輕時小了一圈,因為肌肉流失和毛量減少,整隻貓看起來沒有以前那麼蓬鬆飽滿了。

  但它還是那隻貓。

  那隻在雨夜的紙箱裡,渾身溼透,用細弱的聲音對他喵喵叫的小東西。

  那隻被他抱回基地,洗了三遍澡才露出純白底色的小布偶。

  那隻只喫他餵的食物、只黏他一個人、會在他肩頸疼的時候準確趴在那塊肌肉上當熱敷貼的小傢伙。

  那隻在賽前休息室裡安靜等他、在他退役時陪他離開賽場、在旅途中陪他看海看雪看星河的——

  綿綿。

  白蕭伸出手,指腹劃過綿綿的脊背。

  一下,兩下,三下。

  綿綿在睡夢中動了動,湊過來,把腦袋枕在他的手腕上。

  還是這麼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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