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冬雪
“你可以保留意見,直接向上級反映。” 李懷德在離開會議室前就是這麼告訴蘇維德和周萬全的,“我作爲班長絕不支持你們這樣搞事情!” 這話幾乎是撕破了臉,也撕碎了他一直維護的集團班子團結的局面。 會議室衆人表情各異,但一致的都沒有說話。 李學武很淡定地收拾着材料和筆記本,反倒是董文學表現的有些蕭瑟,坐在那裏一動沒動。 景玉農掃了幾人一眼,微微昂着下巴,拿起收拾好的材料第二個走了出去,她的祕書立即跟上。 再看其他人,程開元,張勁松,薛直夫三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眉頭緊皺着看向董文學和李學武。 李學武呢? 收拾好東西起身,就像沒事人一般轉身向外面走去,張恩遠在門口接了他的筆記本和材料隨後跟上。 “咳——” 高雅琴輕咳一聲,瞅了一眼斜對面的谷維潔。 她的祕書很主動地走過來幫她收拾好了文件和筆記本,得以讓她端着水杯從容地離開。 谷維潔卻是並沒有看向她,而是盯着面色嚴肅的周萬全、蘇維德兩人。 她是有些不理解的,就在程開元三人無奈地搖頭起身的時候,微微眯起眼睛問道:“維德同志。” 蘇維德抬起頭,並沒有很意外地看向她,眼裏盡是堅決,似是不想聽她的任何勸告。 而周萬全則坦然許多,就這麼看向對面,等着聽聽這位第一副主任有什麼話說。 程開元三人起身的動作齊齊一頓,隨即沒再有任何的留戀,前後快步離開。 留在會議室裏的三人都說了什麼,除了等在門口的三人的祕書再沒有人知曉。 而各自回到辦公室的集團領導又是怎樣一番反應,或許也只有他們的祕書知曉。 “領導,今天的行程需要變更嗎?”張恩遠送李學武回到辦公室,謹慎地詢問道:“如果您有別的安排,我這就通知科研院。” “用不着,該幹啥幹啥。” 李學武從抽屜裏翻出一份學習材料看了起來,淡然地講道:“放心,天塌不下來。” “明白。”張恩遠其實非常有信心,對領導有信心,他不覺得祕書長工作有任何問題。 這個時候其他人或許會懷疑,會猜測,但終日陪在領導身邊的他不會。 李學武在工作上的任何安排或許會繞過很多人,瞞過很多人,但唯一不會繞過他,瞞過他。 如果這是一位科長,那他在工作上的安排或許還有一定的自主性,隱蔽性。 但到了李學武這個全集團唯一的崗位,多少人用放大鏡盯着,多少人茶餘飯後討論着他的決策,又怎麼會出現像會議室裏蘇、週二人所說的那般下作呢。 對於會議室裏發生的事,張恩遠自覺地不夠級別,也缺乏必要的身份進行討論或者評價。 但是,作爲李學武的祕書,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此時他應該做的,也是能做的,那就是表現得如祕書長一般自信而又淡定,畢竟他也被多少人看着。 *** “祕書長。” 李學武每個月都會回京,而每次回京只要時間充足,就會到科研院來調研,幾乎已經成了慣例。 這裏的幹部和科研人員對他非常熟悉,也早就習慣了他輕車簡從地深入實驗室的舉動。 但每次只要他一到,科研院負責人夏中全夏總一定陪同,大家都知道兩人是很要好的同志。 管委會的風波還沒有影響到專注於科研事業的象牙塔,這裏寧靜又顯得熱情似火。 在冬日即將來臨的季節,科研人員正在燃燒自己的青春,爲集團的事業添一把火。 李學武下車,只是同夏中全握了握手,便抬手示意了實驗車間方向,道:“邊走邊說。” 科研院的幹部和職工可能還不知曉集團管理層即將發生的動盪,但夏中全已經知道了。 他這個位置,要是連這種情況都收不到消息,那真是該回家抱孩子去了。 “事情很嚴重嗎?” 夏中全走在他身邊,皺眉道:“建築工程學院反饋的結果我看過,怎麼能就歸咎到一個人身上呢?” 他有些惱怒地講道:“我看是有些人坐不住了,想要挪挪位置了吧?” “你都多大歲數了?”李學武好笑地回頭打量了他一眼,道:“怎麼還跟小年輕一樣急脾氣。” “有些事我就是看不慣——” 夏中全依舊皺着眉頭,道:“集團剛剛走上正軌,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突然出現這種事。” 他講到這裏頓了頓,又猶豫着說道:“尤其是這個時候,形勢這麼的複雜,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嗯——”李學武打量了一眼車輛工程研究所的實驗車間,嘆了口氣道:“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他帶頭邁步向車間走去,真就沒把夏中全的擔憂當回事,反倒是對新的汽車項目抱有很大的興趣。 “這是完全復刻了嗎?” 李學武看着實驗車間空地上停放着的兩臺完全一模一樣的奔馳轎車,目光裏帶着考量。 “猜猜看,哪個是原版。” 夏中全按下心中的焦慮,走到他身邊打量起了自己的巔峯之作,嘴角也是忍不住泛起了一點點驕傲。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雖然他承認車輛工程研究所集中了幾乎所有集團汽車工業領域的高技術人才。 不,嚴格意義上來說,除了幾個特別的工廠,或者說他們領導如何都不願意撒手的高級設計師或者高級技術工人以外,全國都找不出比紅鋼集團更優秀的人才儲備了。 除非是汽車整備工業剛開始就在研究所,並且手裏有着別人無法替代的技術,剩下的工程師也好,技術研究人員也罷,幾乎都是大學學歷。 在這個年代,這種學歷佔比幾乎要逆天了。 都說紅鋼集團的科研所裏藏着怪物,項目那是一個接着一個地被攻克,已經超出了正常理解範圍。 但一手締造了這個神話的李學武不覺得很難理解,將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並且積極打造科研環境,提升科研人員福利待遇。 尤其是在重點項目攻克上提供合理的獎金,這一切的作爲都是科研院創造神話的基礎。 復刻一臺轎車,可不是僅僅考驗工業水準。 李學武只是繞着兩臺轎車轉了一圈,便站在了他認定是原版奔馳的前面看向不笑了的夏中全。 “我承認,我們的工藝還存在一定的差距。” 夏中全抬了抬手,雖然嘴裏說着投降的話,但語調怎麼聽怎麼像是不服氣。 “畢竟這是人家流水線上的商品,我們是照貓畫虎,一點一點弄出來的。” “我又沒說你什麼,急什麼。” 李學武只用了一句話便讓夏中全再次破防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臉都紅了。 李學武只覺得他的表現有些好笑,尤其是在項目上的較真,是工匠精神,但也有點過於幼稚了。 “不要模仿人家的形,要學習人家的神。” 他伸手在這臺奔馳的前機蓋上拍了拍,有些羨慕地說道:“我們的大轎車終究也會有這麼一天的。” 聽他這麼講,夏中全的臉色倒是正常了許多,走過來也是凝視着這臺車說道:“會有這麼一天的。” “設計稿有了嗎?”李學武走到駕駛位拉開車門坐了上去,該說不說,這個年代的奔馳確實有料。 當國內的轎車還習慣性地沿用蘇式大沙發那一套的時候,奔馳已經用上了分體座位。 “剛重新組裝完,項目部正在研究和分析數據,我都還沒看到第一版設計稿呢。” 夏中全站在了車門外,看着他鼓搗駕駛艙的機械按鈕,甚至將汽車啓動了。 “一萬幾來着?”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問道:“並不是很貴啊。” “那得看是什麼渠道了。” 夏中全笑着說道:“咱們買就一萬五,正常渠道購入怎麼不得八九十萬啊。” 不要信他的鬼話,紅鋼集團買的這臺車是新車,但確實不是什麼正規渠道,價格自然不能做對比。 李學武知道的,但不能說是誰啊,那位就比較喜歡這款奔馳轎車,大紅旗都不用,就用這款車。 在那個圈子裏還是比較特殊的,不過誰讓他的身份也很特殊呢,每當看見這款車出現的時候就知道是誰來了。 紅鋼集團買車不是爲了上路的,是爲了拆解研究的,甚至很多買來的汽車,包括這臺車都不能上路。 爲什麼? 道理很簡單,沒有手續。 你說這個年代車管系統比較原始,以紅鋼集團的資格申請牌照很簡單,確實是很簡單,但就是不行。 紅鋼集團有自己的汽車工業,就不能在這種事情上鑽漏洞,買車拆解學習是一回事,拆完了裝上自己開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果不是紅鋼集團沒有自己的大轎車,如果不是李懷德硬塞給他表示欣賞,他甚至都不會用伏爾加。 就算白羊座再拉胯,他都願意乘用白羊座。 一個擁有汽車工業的集團負責人,連用車都不是自己家的,何來的信任與信賴啊。 目前,紅鋼集團中層以下公務用車幾乎清一色都是白羊座或者羚羊二代。 特殊用車則都是宏運、鴻途等等,有的特殊部門已經用上了巡洋艦和坦途,相當的拉風。 就比如說集團保衛處,三個獨立的的大隊,內部採購已經完成,配置也都相當的齊全。 這就是移動的廣告車,車門上的單位噴塗就代表了集團的硬實力。 現在,鋼汽終於着手補全汽車工業領域的一個短板,那就是大轎車,也被李學武稱爲公務轎車。 白羊座還是太單薄了,看起來缺少一定的氣勢,雖然已經被很多單位和部門列入採購名單,但依舊不是李學武心目中的首選。 當然了,你要說夏中全他們能設計出與這臺奔馳同樣具有霸氣氣質的汽車,那他第一個換車。 李學武正在試駕的這款車不能上路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政策方面的限制。 你想吧,在國外賣15000-18000美元,換算到內地也就45000-54000元,真要放開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