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忠誠
李學武從輕兵所出來就已經一點多了,上樓的時候又遇到了勞服總公司的總經理馮行可,兩人聊了幾句,到辦公室正好兩點。 就一上午的時間,汽車從學院出來的時候路上就已經見不著積雪,亮馬河生態工業區更是如此,清掃效果比市區還要好。 上樓的時候他提起這個,馮行可還笑著跟他介紹起了勞服公司這一年的工作成果。 亮馬河生態工業區的衛生保潔和園林養育工作做得好不是沒有原因的。 市區能見到幾臺除雪作業車?勞服公司這邊足足準備了20臺,從昨天夜裡雪下來就開始進行道路作業,一點工夫都沒耽誤。 你要說紅鋼集團的職工人數多,這點雪在人力面前算不上什麼,但賬不是這麼算的。 耽誤三個小時的生產時間,或者影響三個小時的職工休息時間,成本與機械作業相比遠高了不止一點。 再一個,亮馬河生態工業區道路暢通給經濟工作也帶來了便捷和保障。 任何一個職工幹部的遲到,都會間接地影響到整個集團的運轉和發展。 與其消耗職工的積極性與勞動效率,倒不如花點錢購買機械裝置來得實在。 機械就是比人力強,小雪花還看不出除雪作業車的威力,這場可以算得上災的雪天,終於凸顯出了集團領導決策的先進性。 從進入亮馬河生態工業區路段,工人便蹬上了腳踏車,路面略有冰霜,但一點都不耽誤騎行。 紅星廣播在早晨的廣播裡通報了這一訊息,提醒廣大職工注意通勤安全,但沒有提及號召他們參加除雪義務勞動的訊息。 按照馮行可的說法,勞服公司現有勞動力量完全能支撐得起集團的勞務服務工作。 這幾年人事體系變革,不少職工被調劑到了勞服公司,尤其是年歲超標且在調劑池內缺少競爭力的職工。 這些人在過去的十幾年甚至是幾十年的工作中表現優異,具有一定的集體歸屬感。 紅鋼集團不可能將所有的職工都“掃地出門”,真安置不了的也不能攆出去餓死。 沒有一技之長的競爭力,也沒有去建築公司拼搏的體力,那就只能做基本勞動工作了。 人事體系變革的過程持續了整整三年,在去年制定的三年規劃中,依然將集團的組織人事體系變革作為重點工作來關注。 集團在成立和成長的過程中,組織人事是不可忽視的重要組成部分。 勞服公司、三產公司、建築公司以及其他偏體力勞動的崗位向轉崗職工開放。 這年月不都是有覺悟,社會主義的一塊磚,領導說讓往哪搬就往哪搬,有不願意的。 不願意也沒辦法,制度和政策不針對某個人,從上到下全員考核,包括領導考核。 李懷德甚至給自己都制定了工作考核程式,每年度都要在全體職工代表大會上做彙報,需要職工代表透過才能認可他的成績。 總經理能夠做到不偏不倚,以身作則,考核到個人頭上就得拼實力。 能者上,弱者讓,沒有條件可以講。 今天的這場除雪活動就是最好的例項,曾經一個車間的同事,一個表現優秀,手藝精湛,那就能繼續留在車間,不用頂風冒雪的在室外勞動。 一個在考核中落伍,就得接受調劑,來到衛生隊,再大的雪也得受著,累著。 車間的那個騎著腳踏車路過,調到衛生隊的那個拄著鐵鍬在路邊站著,對比鮮明。 有句話不是說的好嘛,紅鋼集團不養廢人和閒人啊。 “秘書長,您沒吃午飯嗎?” 李學武剛回到辦公室,大衣都還沒脫呢,蘇維德眼中的廢人、其他人眼中的閒人來了。 顧城站在門口往辦公室裡瞧了瞧,見真是他回來了,笑著走進來打了個招呼。 李學武回頭見是他,點點頭隨意地解釋道:“去了趟輕兵所,在那邊吃了。” “我說的嘛,怎麼沒在食堂瞧見您呢。”他笑呵呵地說道:“要擱往常您上得了課回來,保準要在食堂吃午飯的。” “找我了?有事啊?” 李學武見他這麼說,一邊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一邊整理著檔案,隨口問了一句。 “嘿嘿——是有點兒事。” 顧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到了他辦公桌的側面,眨了眨眼睛解釋道:“到年底我就在蘇副主任那工作就算三年了。” “嗯,三年怎麼了?” 李學武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道:“給你發個三年秘書工作紀念獎章啊還是怎麼著?” “嘿——何德何能啊!” 顧城還真能扯,笑嘿嘿地說道:“在這個崗位上我不能說蹲著茅坑不拉屎吧,但也算尸位素餐了,哪當得起獎章啊。” “行啊,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李學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隨即便看起了檔案,故作淡淡地問道:“說吧,想怎麼著。” “沒想怎麼著,我倒是不著急啊,是我們蘇副主任著急了。” 他擠眉弄眼地解釋道:“他已經找我談過話了,誇了我一頓,問我有沒有什麼理想和志向。” “呵呵,理想。”李學武輕笑著說道:“你不是挺有理想的嘛,跟他說說唄。” “是啊,我說了啊,他不高興了。” 顧城裝模作樣地解釋道:“我跟他說了,我的理想和志向就是給他當一輩子的秘書。” “呵——”李學武都沒能忍住,笑出了聲。 “我覺得啊,”顧城笑嘿嘿地輕聲說道:“蘇副主任認為我這不是理想,是報復,惡意報復的報復。” “那你一定是誤會蘇副主任了,他也很捨不得你啊。”李學武調侃道:“離開你他可怎麼活啊。” “哈哈哈——也沒您說的這麼嚴重。” 顧城壞笑著說道:“反正他是給我講了一大堆年輕人要走出舒適圈,出去闖一闖,外面的廣闊天地大有可為。” “我的回答反正就是兩個字——”他搞怪地立正敬禮道:“忠誠!” “去、去、去——滾蛋!” 李學武看著他耍寶,忍得腮幫子疼,沒好氣地罵道:“你要是閒著沒事就外頭掃雪去。” “嗨,哪有雪給我掃啊。” 顧城見他心情好,湊到辦公桌裡頭來了,輕聲問道:“領導,您說我該咋整。” “你問我啊?”李學武斜瞥了他一眼,道:“我問誰去?” “別啊——”顧城擠眉弄眼地說道:“別人的話我都不信,我就信您能給我指點迷津。” “聽我的啊?”李學武看了看他,說道:“我說你該聽蘇副主任安排。” “……”顧城有些無語,看著他問道:“難道您懷疑我的忠誠嗎?” “別扯淡——”李學武瞪了他一眼,問道:“你自己就沒有想去的地方嗎?” “怎麼沒有,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顧城撇了撇嘴角道:“我早就想好了,他要是容不下我,就跟著您去遼東。” 他期待地看著李學武問道:“領導,我聽說您要在鋼城組建東北總公司了?” “我那也不是留爺處。”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提醒他道:“別老想著工業口,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是舊思想。” 他一邊翻閱著檔案,一邊講道:“你們是青年幹部,代表的是集團的未來,就應該學習新思想,爭做好青年。” “要把自己的奮鬥與企業的發展相結合,要在最平凡的崗位上綻放光彩。” 這一席話徹底把顧城說懵了,他是沒想到秘書長出口成章,拿他當報告強調了。 “彭曉力都去工業口了。” 他有些不服氣地說道:“連他也說工業口最出成績,也是幹部成長的必經之路。” “你聽他的啊,那問他去啊,來問我幹什麼?”李學武淡淡地說道:“去吧,該幹啥幹啥去,別影響我工作。” “您再給我說說,集團的發展哪需要我。”顧城死皮賴臉地央求道:“您也知道這一步對於我的事業來說至關重要。” 他用可憐兮兮的表情問道:“你不會看著我蹉跎青春,泯然眾人矣吧?” “你有多特殊嗎?” 李學武抬起頭看了看他,講道:“你不過就是個還沒經歷過基層工作捶打的新兵蛋子,你的理想有多高我不知道,但你別說出來,因為我聽了會笑。” 他手指點了點辦公桌,道:“以你的工作經驗和資歷,讓你去工廠生產科擔任科長,你幹得來嗎?” “那個崗位最出成績了,但責任也是最大的,你沒聽說過站得越高摔的越重嗎?” “您的意思是——”顧城認真地想了想,問道:“讓我從簡單的崗位入手?” “我早就在集團辦公會議上強調過,最應該忌諱長時間使用一名秘書。” 李學武微微皺眉看向他講道:“這不僅會影響到你們的事業發展,也會讓你們的職級同你們的理想一樣虛高。” “你自己說,現在讓你下去你最有信心乾點嘛?”他打量了顧城一眼,道:“正科級,你自己想一想怎麼安排,尷尬不尷尬?” 尷尬,不尷尬顧城就不會來請教他了。 要說聽蘇維德的安排,顧城不敢賭這老登會不會坑他,光看丈人的面子是不夠的。 他不是沒想過去幹一任生產科長,就像彭曉力那樣,甚至要比對方還要風光。 彭曉力下去的時候是擔任生產科副科長,至今也還是副科長。 而且彭曉力去的還不是核心廠,是三產工業轉化來的食品廠,算不上正規軍。 只不過聽了秘書長的一番話,他算是明白點事兒了,這一步他走快了容易扯著蛋。 蘇維德一定不介意幫他運作到這個位置,是他自己願意的,幹不好也是他無能。 集團領導的秘書下放,組織部和人事處一般是不會卡的,領導要崗位都會給。 蘇維德真安排他去遼東,他死都不知道咋死的,到頭來上哪訴苦訴冤去。 “那我能去哪?” 顧城苦著臉,早沒了剛剛的嬉皮笑臉。 李學武看了他幾秒,淡淡地說道:“要麼去教育與醫療管理局,要麼去銷售口。” 他當然不會虧了顧城,這小子開玩笑說忠誠,但實際做的也確實很到位。 雷就要爆了,這個時候沒必要讓他跟著蘇維德一起陪葬,提前跳出去也好。 “銷售口?”顧城一聽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