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老首長問你，那玩意兒響了沒？
「那是……」
糯糯看著那位走在最前面的老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這位老爺爺和別的爺爺不一樣。
他衣服也破破爛爛的，上面全是補丁，可他站在那裡，整個戈壁灘的風沙都像是長了眼睛，主動繞著他走。
那些正在忙碌的、正在找東西的英雄們，看見他過來，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一個一個站得筆直。
沒有口令。
可那種整齊劃一的肅穆感，讓周圍的空氣都沉重得往下墜。
那是從軍校第一天起，就刻進骨子裡的敬畏。
他手哆嗦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那是出發前從絕密檔案里特批調出來的。
「糯糯，你看看，領頭的那個老爺爺，是不是眉毛特濃，喜歡背著手走路？」
糯糯從秦蕭身後探出小腦袋，仔細瞅了一眼，用力點點頭。
「嗯！是的！他正看著秦叔叔你們呢！」
陸正的腿肚子一軟，要不是秦蕭在旁邊扶了一把，他能當場跪下去。
那可是兩◎一☆的元勛！
是這片無人區的✔指揮！
更是為了國家✘二十八年，直到↓，名字才被世人✔！
他的視線沒有在那些食物上停留，也沒有看那些燃燒的東西。
他的目光，穿過了糯糯，越過了秦蕭，死死釘在了陸正那一身筆挺的現代軍裝上。
那是新式的軍裝。
那是他沒見過的料子。
那是……未來的軍裝。
凳老慢慢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陸正肩膀上的軍銜，可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縮了回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油污和裂口的手，似乎是怕弄髒了這身乾淨的新軍裝。
「娃娃。」
凳老開口了，聲音洪亮，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一點都不像～～，反倒像是在開動員大會。
「哎！」糯糯條件反射地立正站好，大聲答應。
「這兩個後生，是哪裡來的兵啊？」鄧老指著陸正和秦蕭，臉上帶著好奇。
糯糯立刻當起了傳聲筒，扭頭對陸正他們說：
「爺爺問，你們穿得這麼暖和，還開著不需要吃草的大鐵車……」
糯糯歪著小腦袋，一邊聽著鄧老的話，一邊努力複述，聲音軟糯，卻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陸正和秦蕭的心口上。
「他問……是不是咱們國家，已經不打仗了？是不是咱們的日子，都好起來了？」
陸正的眼淚，「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在這片✔了無數忠骨的戈壁灘上，行了一個這輩子最標準的軍禮！
「報告老首長！！」
陸正的聲音嘶啞，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了出來。
「不打仗了！現在沒人敢跟咱們打仗了！咱們的腰杆子，挺得筆直！！」
「咱們頓頓有肉吃，人人有新衣服穿，再也沒人敢騎在咱們頭上拉屎撒尿了！！」
這一聲怒吼，在空曠寂寥的戈壁灘上回蕩，震得周圍的紅柳樹都在簌簌發抖。
糯糯看著那個一直很威風的陸叔叔，現在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小孩子。
爺爺聽完陸正的話，一直緊繃著的肩膀，明顯地松垮了一些。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化作一陣輕風，吹亂了糯糯額前的碎發。
他笑了。
那張被風沙刻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孩子一樣滿足的笑容。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那件破棉襖上的灰塵，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又有些猶豫。
最後，他還是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遠處那個巨大的圓形彈坑，又指了指漆黑的夜空。
他的神情變得無比熾熱，比篝火還要燙人。
「陸叔叔，爺爺笑了。他說，只要後來的娃娃們能吃飽飯他們當年在✔挨的餓，就都值了。」
說到這裡，糯糯頓了頓，小臉上露出幾分不解，她學著老人的語氣和手勢，困惑地問道：
「但是……爺爺還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他問……咱們那年，在這裡搗鼓的那個『大◎』……」
「它，到底↑了嗎？」
轟——！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陸正和秦蕭的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
原來是這樣！
哪怕知道了後世國泰民安，哪怕知道了人民豐衣足食，這位國士心中最最挂念的，依然是那項能夠改變國家命運的偉大任務！
風停了。
沙止了。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各自忙碌的英雄們，那些拿著算盤的、拿著計算尺的、衣衫襤褸的前輩們，此刻全都圍了過來。
成百上千道目光，死死地釘在陸正的身上。
整個羅布泊，彷彿都在等待一個答案。
陸正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顫抖著從懷裡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翻出那張早已準備好的、存在絕密相冊里的照片。
那是1964年10月16日，在中國西北戈壁灘上，騰空而起的那朵巨大的蘑菇雲！
他將手機屏幕高高舉起對準那位老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道：
「↑了！！！」
「首長！↑了！早就↑了！！」
「不僅那個大傢伙↑了，後來氫彈也↑了！咱們還有了東風快遞！有了自己的衛星！有了天宮空間站！」
「現在的中國，兵鋒所指，萬國退避！！」
糯糯看到，隨著陸叔叔的喊聲，爺爺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會發光的小盒子，盯著上面那朵毀天滅地的雲。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那個畫面，卻遲遲不敢下手，他彷彿真的感受到了那股席捲天地的灼熱溫度。
兩行清淚，順著老人乾枯的眼角，滾滾而下。
下一秒。
他猛地轉過身張開雙臂對著身後那群同樣激動得不成樣子的老夥計們，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歡呼：
「大家都聽見沒！」
「那後生說↑了！！」
「咱們沒**！咱們……成了！！！」
那一刻。
他們將自己手裡的✘帽子、✘算盤、✘圖紙……所有能扔的東西，全都奮力拋向了天空。
雖然聽不見任何聲音，但她分明感覺到了。
這片死寂了半個多世紀的無人區，此刻正被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所淹沒。
這是一場遲到了整整六十年的慶功宴。
歡呼過後，那些英雄開始變得～～。
爺爺轉過身，再次看向陸正和秦蕭，他鄭重地、慢慢地抬起手臂，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戈壁灘又恢復了之前的死寂。
除了那堆仍在燃燒的篝火，之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場？。
「叔叔，」糯糯拉了拉秦蕭的衣角，小聲問，「爺爺他們……是**了嗎？」
陸正紅著眼睛，蹲下身，摸了摸糯糯的頭，聲音沙啞卻堅定。
「不，他們沒有走。」
他指著腳下這片廣袤無垠的大地，一字一句地開口。
「他們，就是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是我們頭頂的這片天。」
「他們化作了共和國的基石，永遠守護著我們。」
秦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車裡拿出更多的祭品，一份一份地擺在火堆前。
食物，酒水，還有嶄新的人民幣。
「老首長，同志們，你們看到了嗎？」
陸正對著空曠的戈壁灘，再次敬禮。
「這盛世，如你們所願！」
「我們……回家了！」
風沙再起，捲起紙錢的灰燼飄向遠方。
然而，就在秦蕭準備帶大家離開的時候，糯糯卻突然指著不遠處一個方向。
「秦叔叔，你看，那裡……那裡還有好多好多人。」
「他們好像……在挖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