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去天安門看升旗，那是我們的紅
那道光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初生太陽般的暖意，從糯糯小小的身體里迸發出來，瞬間籠罩了整個中心廣場。
陸正站在糯糯身側，是第一個感受到這股力量的人。
他渾身一震，那股暖流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驅散了凌晨的寒氣，也讓他緊繃的神經出現了剎那的空白。
「糯糯？」他下意識地低頭。
可下一秒，他的動作就僵住了。
不只是他，整個廣場，數萬名觀眾，還有通過屏幕觀看直播的億萬國民，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
「那……那是什麼？！」
「人！旗杆下面怎麼突然多了一隊人！」
「特效嗎？我的天，什麼時候安排的？一點預告都沒有！」
驚呼聲像是被點燃的引線，從一個角落迅速蔓延，最後匯成了一片滔天的聲浪。
原本空曠的國旗護衛隊前方，此刻憑空出現了一個方陣。
一個衣衫襤褸、身形各異，卻站得筆直的方陣。
他們有的穿著打滿補丁的破舊棉襖，有的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式軍裝，甚至還有人只穿著單薄的襯衫，上面沾著洗不掉的黑色油污。
他們的出現，毫無徵兆，詭異至極。
「這是咋回事？」老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甚至能看到掌心的紋路和老繭，他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疼！」
一聲驚呼，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
他不是在做夢！他能感覺到疼了！
「老李！我們……我們能*看見了？」爺爺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那觸感真實得讓他想哭。
他不再是一縷只能看、不能摸的孤魂。
王成更是激動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那「咚咚」的悶響，讓他這個鐵血漢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好！好啊！能讓這幫小崽子們看看，咱們當年是什麼樣！」
他們的激動，卻加劇了現場觀眾的混亂。
「這些人是誰啊？穿得破破爛爛的，怎麼進來的？」
「行為藝術？還是什麼快閃活動？這也太不分場合了吧！」
「保安呢！快把他們趕出去！這可是升*儀式！」
質疑和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大，許多人甚至露出了嫌棄的神色。
這些突然冒出來的人，衣著和這個現代化的、莊嚴的廣場格格不入，簡直像是一群從垃圾堆里鑽出來的乞丐，弄髒了這神聖的地方。
直播間里，彈幕已經炸開了鍋。
【搞什麼飛機？這是誰放進來的人？安保工作怎麼做的！】
【這是對國旗的褻瀆！趕緊處理掉啊！】
【等等……你們仔細看他們的站姿，雖然衣服破，但那腰桿挺得……比我還直。】
【樓上的別洗了，就是一群博眼球的瘋子！】
陸正的大腦飛速運轉，他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再看看身邊一臉天真、張著雙臂的糯糯，一個駭人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猛地掏出對講機，用盡全身力氣低吼：「全體注意！一級戒備！封鎖現場！任何人不準靠近英雄方陣！」
「英雄方陣」四個字，通過電波傳到了每一個執勤人員的耳朵里。
現場的護衛隊和安保人員雖然同樣震驚，但軍人的天職讓他們立刻執行命令。
「咔噠！」
清一色的子彈上膛聲，黑洞洞的槍口不再對著天空，而是指向了開始騷動的人群。
「所有人，保持原地不動！」
冰冷的警告讓喧囂的廣場瞬間降溫。
觀眾們被這陣仗嚇到了，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對待一群「乞丐」，需要動用這種級別的武力。
而那個特殊的方陣里，老*們也懵了。
他們聽到了周圍的議論，看到了那些嫌棄的、不解的、憤怒的目光。
一個因為爆炸✘了一條胳膊的老兵，下意識地想把自己空蕩蕩的袖管藏到身後去。
另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傷疤的科學家，默默地低下了頭，不想嚇到那些年輕的孩子。
他們的魂魄在戈壁灘遊盪了太久，早已習慣了孤獨和被遺忘。
可當他們真的以實體出現在這盛世之中，迎接他們的，卻是這樣的場面。
一股苦澀和委屈，湧上心頭。
他們……做✘了嗎？
就在這時，糯糯清脆的聲音響徹全場。
「他們不是✘人！他們是英雄爺爺！」
小丫頭邁開小短腿，跑到了方陣前，仰著小臉，大聲宣布：「是他們，保護了我們呀！」
糯糯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這小女孩誰家的？胡說八道什麼呢？」
「就他們？開什麼國際玩笑！」
陸正看著這一切，心臟揪得生疼。
他知道，他必須做點什麼。
他不能讓英雄們在被看見的第一刻，就承受這樣的委屈。
他向前一步，站到方陣的最前方，面向數萬民眾，面向全國的直播鏡頭。
他沒有說話，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容，隨即，一個標準到極致的軍禮，朝著這群衣衫襤褸的老人，重重敬了上去。
「陸正！向所有為國**的英雄前輩……敬禮！」
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鎮守使？
那個傳說中守護龍國、地位超然的鎮守使？
他……他在向他們敬禮？
現場的數萬觀眾傻了。
直播間里億萬網友也傻了。
緊接著，更讓他們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國旗護衛隊！全體都有！」
護衛隊的隊長發出一聲爆喝。
「向前輩……敬禮！」
整齊劃一的動作，幾十名護衛隊戰士，朝著他們的方向，舉起了他們的右手。
這些新時代的軍人，用最崇高的禮儀，向這些來自過去的戰士，表達了最深的敬意。
如果說陸正一個人的敬禮還可能是個人行為，那整個國旗護衛隊的敬禮，就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爸……是爸啊……」
他身邊的兒子趕緊扶住他：「爸，您說什麼呢？那是什麼特效吧？」
「不是特效！不是！」老爺子激動地用拐杖敲著地，「那是我爸的部隊！是七三二團！那軍裝上的補丁，和他犧牲前寄回來的照片上的一模一樣啊！」
類似的一幕，在龍國的各個角落同時上演。
一個中年女人看著電視里那個因為常年撥算盤而手指變形的科學家，捂著嘴泣不成聲。
「爺爺……我找了您一輩子……原來您在這裡……」
這些零星的聲音，很快通過網路彙集起來。
直播間的彈幕風向，在短短几十秒內，發生了驚天逆轉。
【卧槽！鎮守使親自敬禮？護衛隊也敬禮了？這群人什麼來頭？！】
【七三二團？那不是在抗擊外敵時，為了掩護主力撤退，全團**在冰湖上的那個團嗎？！】
【那個手指變形的……我想起來了！幾十年前的報紙上報道過，說有一批去大西北支援建設的科學家，後來都失蹤了，難道……】
【你們看那個獨臂的！他衣服上的血跡都發黑了！還有那個臉上帶疤的！我的媽呀！這些人……他們是從戰場上下來的嗎？！】
恐懼、質疑、嫌棄，在這一刻，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震撼和心痛。
他們不是乞丐，也不是瘋子。
他們是戈壁灘的無名英雄，是崢嶸歲月的鐵血戰士！
他們就是老李口中，那些「回✘了家」的爺爺！
「爺爺！」
人群中，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突然用盡全力，朝著方陣的方向，也學著軍人的樣子，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
「英雄爺爺，歡迎回家！」
這一聲吶喊，像是吹響了號角。
「歡迎英雄✔回家！」
「歡迎爺爺們回家！」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從廣場的每一個角落響起，匯聚成一股衝天的聲浪，震得連巍峨的城樓都在嗡嗡作響。
老李他們徹底呆住了。
他們看著眼前一張張年輕的、激動的、含著熱淚的臉，聽著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吶喊，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胸口直衝天靈蓋。
委屈？
沒了。
苦澀？
煙消雲散了。
老李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咧開嘴，笑著，眼淚卻不爭氣地往下掉。
爺爺轉過頭，看著身邊一個個挺直了脊樑的戰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值了……」
「咱們這輩子，值了！」
糯糯看到這一幕，開心地笑了，她跑到老李身邊，拉了拉他的手。
「爺爺，他們都看到你們啦！他們都喜歡你們！」
老李低下頭看著小丫頭清澈的眼睛，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緩緩轉過身，面向那面已經升到頂端，正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的紅旗。
然後，他用盡了畢生的力氣，舉起了那隻曾經握過槍、扛過炮的手，重重地放在了眉邊。
「全體都有！」
「敬禮！」
刷！
整個方陣所有的英雄，在這一刻，向著他們用生命守護的旗幟，致以了最崇高的軍禮。
這一幕，通過直播鏡頭，清晰地傳遍了龍國的每一個角落。
定格成了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