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遲來的道歉,姜墨寒跪守祠堂
發布會現場的燈光熄滅了。
但網上的熱度才剛剛炸開。
姜墨寒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後台的椅子上。
陸正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姜墨寒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陸叔叔,能不能……幫我把糯糯先帶回特管局?」
陸正皺眉:「你不帶她回去?」
姜墨寒苦笑一聲,手有些抖地從兜里摸出一根煙,想點,又想起來這是後台,手一松,煙掉在地上。
「我現在……沒臉見她。」
「我想回一趟姜家老宅。」
「有些事,得有個了結。」
……
姜家老宅。
這裡已經被查封了,貼著白色的封條。
但姜墨寒申請了特批,進去取幾樣東西。
他推開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以前覺得這門氣派,現在看,只覺得陰森。
像個吃人的嘴。
他沒去客廳,沒去卧室,徑直走向了後院的祠堂。
那是姜家列祖列宗的地方。
「嘎吱——」
門推開。
一股冷風吹出來,夾雜著陳舊的香灰味。
供桌上,密密麻麻的牌位立著。
最下面,還沒來得及撤走的,是那個寫著「姜誠」名字的長生牌位——那是姜誠生前自己給自己立的,說是為了求財求壽。
姜墨寒看著那個名字,死死地盯著。
突然。
他衝過去,一把抓起那個牌位。
「求財?」
「求壽?」
「砰——!」
牌位被狠狠砸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你配嗎?!」
「姜誠!你配嗎?!」
空蕩蕩的祠堂里,回蕩著姜墨寒歇斯底里的吼聲。
沒人回答他。
只有迴音。
姜墨寒喘著粗氣,看著那斷裂的木牌,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你害死了媽媽……」
「你害苦了糯糯……」
「你還把我……變成了一個傻子。」
「二十年啊……」
「我認賊作父二十年!」
「我還幫著那個女人欺負糯糯……我甚至覺得糯糯是掃把星……」
「啪!」
姜墨寒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很重。
嘴角瞬間滲出了血。
「我是混蛋。」
「啪!」
又是一巴掌。
「我不是人。」
「噗通」一聲。
姜墨寒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跪在了蘇婉並沒有立在這裡的靈位前——因為姜誠說她是外人,不讓她進祠堂。
地板很硬,很涼。
膝蓋骨像是裂開一樣疼。
但姜墨寒感覺不到。
他伏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磚,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媽……」
「對不起……」
「兒子錯了……」
「兒子真的錯了……」
不知過了多久。
天黑了。
祠堂里沒有燈,黑得嚇人。
姜墨寒還跪著。
他的腿已經麻得沒有知覺了,額頭磕破了皮,血跡干在臉上。
突然。
門口傳來一陣極輕極輕的腳步聲。
「噠、噠、噠。」
像是小貓在走路。
姜墨寒身子一僵,沒敢回頭。
他怕是幻覺。
「哥哥?」
一聲軟糯糯的,帶著點怯生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姜墨寒渾身劇烈顫抖了一下。
是糯糯。
他不敢動,更不敢回頭。
他現在這副樣子,太狼狽,太丟人,也太……有罪。
腳步聲近了。
停在了他身邊。
一隻熱乎乎的小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胳膊。
「哥哥,你怎麼趴在地上呀?」
「地上涼,肚子會痛痛的。」
姜墨寒的眼淚瞬間決堤,砸在地磚上。
他要把頭埋進土裡去了。
「糯糯……別管哥哥……」
「哥哥是壞人……哥哥在受罰……」
「哥哥以前對你不好……哥哥眼瞎心盲……」
小手頓了頓。
然後,姜墨寒感覺有什麼東西,輕輕塞進了他的手心裡。
硬硬的,帶著包裝紙的稜角。
是一顆糖。
大白兔奶糖。
「哥哥不哭。」
糯糯的聲音很小,但很認真。
「媽媽說,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哥哥雖然以前凶糯糯,但是哥哥今天幫媽媽說話了呀。」
「陸叔叔說,哥哥把壞蛋爸爸趕跑了。」
「哥哥是保護媽媽的小英雄。」
姜墨寒猛地抬起頭。
黑暗中,借著月光,他看到了糯糯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
沒有怨恨。
沒有嫌棄。
只有清澈見底的關心。
「我是……英雄?」
姜墨寒嗓子像是被刀割過一樣疼。
「我不配……」
「配噠!」
糯糯蹲下來,努力伸出小短手,笨拙地去擦姜墨寒臉上的血跡和眼淚。
「哥哥疼不疼呀?」
「糯糯給你吹吹。」
「呼——呼——」
溫熱的氣息吹在姜墨寒的傷口上。
也吹在他千瘡百孔的心上。
姜墨寒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抱住面前小小的身子,嚎啕大哭。
「糯糯!對不起!對不起啊!」
「哥哥發誓!」
「以後這條命就是你的!」
「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我姜墨寒就是拼了命也要弄死他!」
糯糯被勒得有點緊,但她沒掙扎。
她伸出小手,像以前媽媽哄她睡覺一樣,輕輕拍著姜墨寒顫抖的後背。
「好啦好啦,哥哥不哭。」
「我們回家吧。」
「陸叔叔在外面等急了,他說要帶我們要去吃肯德基呢。」
姜墨寒哭著哭著,笑了出來。
又哭又笑,像個瘋子。
他鬆開糯糯,擦了一把臉,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好。」
「回家。」
「以後,哥哥給你把這個家,撐起來!」
他試著站起來,但腿跪麻了,一個踉蹌。
糯糯趕緊扶住他:「哥哥小心!」
姜墨寒看著還沒自己腿高的小糰子,心裡暖得一塌糊塗。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地上的斷裂牌位。
然後,頭也不回地牽著糯糯的手,走出了這個陰冷的祠堂。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一大一小。
終於貼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