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特殊的「通靈」療法
那個叫石頭的小男孩，嘴裡含著大白兔奶糖，腮幫子鼓鼓的。
眼淚雖然還在流，但那種死灰一樣的眼神，終於活泛了一點點。
他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想要去抓窗外的空氣，可是抓了個空。
石頭急了，又看向糯糯，聲音沙啞得厲害：
「妹妹……我看不到。」
「你說媽媽在樹上，可我看不到啊……」
「是不是媽媽不要我了？是不是我不聽話？」
越說越急，那口剛吃進去的糖都要吐出來了。
旁邊的奶奶一看這架勢，眼淚又要下來了，剛想上去哄，卻被糯糯攔住了。
糯糯把自己的小輪椅往前划拉了一下，「噠噠噠」地湊到了石頭跟前。
「不急不急哦。」
糯糯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輕輕拍了拍石頭的膝蓋：
「石頭哥哥，你看不到是因為你的眼睛沒有開燈呀。」
石頭愣住了，掛著淚珠子問：
「開燈？」
「對呀！」
糯糯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那樣子認真得像個小老師：
「媽媽變成了星星，星星只有在晚上或者開了燈才能看見呢。」
「那……那怎麼開燈啊？」
石頭急切地問，身子都往前探了探。
周圍那幾個原本還在發獃的孩子，這會兒也都湊了過來，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糯糯。
有的孩子還掛著鼻涕泡，有的手裡還抱著破布娃娃。
但他們的眼神是一樣的。
想看。
想看爸爸，想看媽媽，想看爺爺奶奶。
糯糯歪著小腦袋想了想。
剛才系統叔叔在腦袋裡叮了一聲，說她救了那麼多人，功德金光多得都要溢出來了，可以分一點點給別人用一下下。
雖然只能用一下下，但是也夠啦！
糯糯伸出一根短胖的小手指頭，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又指了指石頭的額頭。
「哥哥，你把頭伸過來。」
石頭很聽話，乖乖把腦袋湊了過去。
糯糯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嘴裡還要給自己配音：
「巴啦啦能量……變！」
說完，她的小額頭，輕輕地貼在了石頭的額頭上。
那一瞬間。
站在門口的陸正和姜墨寒，彷彿看到了一道淡淡的金光在兩個孩子中間閃了一下。
很輕，很柔，像螢火蟲的光。
石頭原本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下一秒。
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嘴巴張得大大的，連口水流下來了都不知道。
因為他看見了。
就在窗外那棵大樹的樹枝上，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人，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女人的臉有些蒼白，身上還有些泥土，但在石頭眼裡，那就是全世界最美的樣子。
女人伸出手，對他做了一個「吃飯」的動作，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比劃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媽……媽！」
石頭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不是剛才那種絕望的乾嚎，而是受了委屈見到親人時的宣洩。
「媽媽！我看見你了！」
「媽媽我不哭！我吃糖了！妹妹給我糖吃了！」
「媽媽你別走！你是不是冷啊？我把衣服給你！」
石頭一邊哭一邊要去脫自己的病號服，還要往窗戶那邊爬。
窗外的紅衣女人拚命搖頭，臉上掛著淚，卻一直笑著，不停地對他揮手，示意他要乖，要聽話。
這一幕，太震撼了。
病房裡其他的孩子都看傻了。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拉了拉糯糯的袖子：
「糯糯妹妹……我也想開燈。」
「我也想看爸爸。」
糯糯剛才用了一下力氣，小臉有點白，但看到小姐姐期待的眼神，她立刻挺直了小腰板：
「好！排隊排隊！」
「一個個來哦，不許搶！」
這下好了。
原本死氣沉沉的重症監護室，瞬間變成了幼兒園排隊現場。
「我第一！我第一！」
「妹妹先給我開！」
「我要看爺爺！」
幾個孩子爭先恐後地把小腦袋往糯糯跟前湊。
糯糯也不嫌累，像個辛勤的小園丁，一個個貼額頭。
「貼貼！」
「哇！爸爸！爸爸你在飛！」
「爺爺！爺爺你的鬍子怎麼白了呀？」
「嗚嗚嗚媽媽……我不疼，打針一點都不疼，你別哭……」
一時間，病房裡哭聲、笑聲、喊聲響成一片。
但這聲音不再讓人覺得壓抑，反而充滿了一種奇異的生機。
家長們雖然看不見，但看著自家孩子對著空氣又哭又笑，嘴裡喊著那些熟悉的名字，一個個也都捂著嘴哭成了淚人。
他們知道，孩子活過來了。
心裡的那個死結，解開了。
門口。
那個戴眼鏡的心理醫生，眼鏡片上全是霧氣。
他摘下眼鏡，胡亂擦了一把臉，轉頭看向陸正，聲音都在抖：
「陸處長……這……這科學解釋不了啊。」
陸正吸了吸發酸的鼻子，看著被孩子們圍在中間，笑得像朵花一樣的糯糯，沉聲說道：
「解釋個屁。」
「這就是科學。」
「治癒人心的科學。」
姜墨寒站在旁邊，驕傲得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他拿出手機，想要拍一張，但手抖得厲害，拍糊了好幾張。
最後，他乾脆不拍了。
他大步走進去，一把將已經累得開始打哈欠的糯糯抱了起來。
「行了行了，小神仙該下班了。」
「再不開飯，神仙都要餓暈了。」
糯糯趴在大哥懷裡，小肚子很不給面子地「咕嚕」叫了一聲。
聲音巨響。
病房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那幾個剛剛還在哭的孩子，全都破涕為笑。
石頭擦著眼淚，把自己手裡還沒吃完的半塊蘋果遞過來：
「妹妹吃！吃我的！」
羊角辮女孩也趕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餅乾：
「吃這個！這個甜！」
「吃我的！」
「妹妹吃糖！」
瞬間，糯糯懷裡被塞滿了各種各樣的零食。
糯糯抱著一大堆吃的，笑得見牙不見眼：
「謝謝哥哥姐姐！」
「那糯糯就不客氣啦！啊嗚！」
她張大嘴巴，假裝咬了一口空氣，逗得大家又是一陣笑。
窗外。
那一樹的「人」，看著這一幕，身形慢慢變淡。
但在消散的最後一刻，他們都朝著姜墨寒懷裡的那個小糰子，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