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跨越時空的母女對話
「媽媽！」
糯糯看到那個發光的阿姨，哪怕她從來沒見過活著的媽媽，哪怕她只看過照片。
但這是一種血脈里的本能！
是一種靈魂深處的羈絆！
她尖叫一聲，張開小手就撲了過去。
「媽媽！媽媽！」
小糰子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這四年來受的所有委屈全都哭出來。
然而。
預想中溫暖的懷抱並沒有出現。
糯糯的小身子，直接穿過了媽媽的身體，撲了個空，差點摔在地上。
蘇婉的魂魄僵住了。
她看著穿過自己身體的女兒，看著自己那雙無法觸碰實物的手，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那是魂淚，落地即化作金光。
「糯糯……對不起……」
「媽媽抱不到你……」
蘇婉的聲音顫抖著，帶著無盡的心酸。
糯糯愣住了。
她爬起來，轉身看著媽媽，不信邪地又伸手去抓媽媽的手。
抓不住。
就像抓一團空氣。
「嗚嗚嗚……為什麼……」
「為什麼抱不到媽媽……」
「媽媽你是不是不想要糯糯了？」
糯糯急得直跺腳，小臉哭成了花貓。
蘇婉心疼得要死，她虛虛地把手環在糯糯身邊，假裝抱著她。
「沒有，媽媽最愛糯糯了。」
「糯糯是媽媽的寶貝，是媽媽拿命換來的寶貝。」
「媽媽怎麼會不想要你呢？」
「媽媽只是……變成了星星，變成了風。」
蘇婉說著，抬起頭，看向旁邊早已哭癱在地的姜墨寒。
「寒寒……」
姜墨寒渾身一震。
這個小名，只有媽媽會叫。
自從媽媽「失蹤」后，就再也沒人叫過他寒寒了。
他連滾帶爬地挪過來，跪在蘇婉面前，頭都不敢抬。
「媽……我對不起你……」
「我沒照顧好妹妹……我認賊作母……我……」
蘇婉溫柔地看著已經長成大男人的兒子，眼神里沒有責怪，只有欣慰和一點點遺憾。
「傻孩子，媽不怪你。」
「那時候你才多大啊？你也是個孩子。」
「是媽不好，媽走的時候沒給你說清楚。」
「媽讓你受委屈了。」
姜墨寒聽著這話，更是哭得快要背過氣去。
如果媽媽罵他一頓，打他一頓，他可能還好受點。
可媽媽越是這麼溫柔，他心裡的刀子就扎得越深！
「媽！我不委屈！委屈的是你啊！」
「你在這種鬼地方待了十年！我們卻在外面過好日子！」
「為什麼啊？為什麼你要來這啊？」
姜墨寒終於問出了那個憋了十年的問題。
蘇婉嘆了口氣，目光轉向了溶洞入口，彷彿透過了厚厚的岩層，看到了外面的萬家燈火。
「寒寒，糯糯，你們恨媽媽嗎？」
「恨媽媽為了別人，丟下你們不管嗎？」
糯糯拚命搖頭，雖然還在抽噎，但說得很清楚：
「不恨！陸叔叔說了，媽媽是去打怪獸了！媽媽是保護大家的大英雄！」
蘇婉笑了，笑得很美，很凄涼。
「是啊。」
「媽媽是軍人。」
「如果不堵住這個口子，如果不守住這扇門。」
「那些壞人就會把咱們國家的運氣搶走。」
「到時候，會有更多的小朋友像糯糯一樣沒有爸爸媽媽，會有更多的家像咱們家一樣散了。」
「媽媽不想那樣。」
「媽媽想讓糯糯，讓寒寒，讓所有的孩子，都能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長大。」
「能吃飽飯，能上學，能在大街上隨便跑，不用怕壞人。」
蘇婉說著，指了指那具白骨懷裡死死護著的那個錦盒。
「糯糯，去，把那個拿給陸叔叔。」
糯糯聽話地跑過去，從白骨懷裡，費力地摳出那個錦盒。
因為抱得太緊了，摳出來的時候，白骨的手指都斷了一根。
蘇婉的魂魄明顯顫抖了一下，彷彿感覺到了疼。
但她還是笑著鼓勵糯糯：「拿出來，那是咱們家的傳家寶，也是咱們國家的寶貝。」
糯糯捧著錦盒，邁著小短腿跑到陸正面前。
「陸叔叔，給你。」
陸正顫抖著雙手接過錦盒。
打開一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青銅虎符！
虎符上流轉著淡淡的光暈，雖然歷經千年，依然透著一股殺伐之氣！
「這是……調兵虎符！」
「鎮壓西南龍脈的虎符！」
陸正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抬頭看向蘇婉。
「蘇隊！您是用這東西做陣眼，配合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把那些R國陰陽師給鎮死的？！」
蘇婉點了點頭，身影開始變得有些模糊了。
「這東西，是我們老祖宗留下的。」
「絕對不能落到外人手裡。」
「現在，我把它交給你了。」
「陸正，接住了。」
陸正啪地一個立正，眼淚狂飆，大吼一聲：
「是！人在符在！誓死守護！」
蘇婉欣慰地點點頭。
任務完成了。
心愿了了。
支撐她這縷殘魂十年的執念，也該散了。
她的身體開始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一點點向四周飄散。
「媽媽！不要走！」
糯糯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麼，她驚恐地大喊，拚命地想要抓住那些光點。
「媽媽別走！糯糯乖！糯糯以後少吃糖！糯糯聽話！」
「你別走好不好？求求你了！」
「糯糯帶你回家！家裡有大床！有好多好吃的！」
小糰子哭得嗓子都啞了，那種絕望的挽留，讓在場所有人都轉過頭去，不敢再看。
蘇婉的身影越來越淡。
她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一雙兒女。
「糯糯，寒寒。」
「媽媽要走了，去一個很遠的地方睡覺。」
「媽媽太累了。」
「但是你們別怕。」
「以後，風是媽媽，雨是媽媽，天上的雲也是媽媽。」
「只要你們想媽媽了，就抬頭看看天。」
「媽媽一直都在看著你們呢。」
「糯糯，記住媽媽的話。」
「挺起胸膛做人，咱們華夏兒女，脊樑不能彎！」
最後一句話說完。
蘇婉的身影徹底化作了一陣金色的光雨。
這光雨並沒有消散，而是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
落在了糯糯身上，治好了她所有的暗疾。
落在了姜墨寒身上，撫平了他多年的焦躁。
落在了老趙身上，治好了他的老寒腿。
落在了每一個在場的戰士身上。
這是英魂最後的饋贈。
也是一位母親最後的溫柔。
「媽媽——！！！」
糯糯對著虛空，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然後，小小的身子一軟，暈倒在了姜墨寒的懷裡。
而那扇石門上的紅光，也隨著蘇婉的離去，徹底暗淡了下來。
洞穴里恢復了平靜。
只有那個青銅虎符，在陸正手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龍吟，彷彿在為這位偉大的守門人送行。
「敬禮——！」
陸正嘶吼著，再次舉起右手。
「恭送英魂！」
「恭送蘇隊！」
「媽媽，走好。」姜墨寒抱著妹妹，跪在地上，把頭深深地磕在泥土裡，久久沒有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