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水鬼？不，那是守護神！

「什麼？沒有手臂？」

李導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肥肉亂顫，手裡的對講機都差點扔河裡去。

「糯……糯糯啊，你別嚇唬伯伯，哪……哪有什麼沒手臂的哥哥啊？」

現在的李導，那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畢竟上一期節目里，那枚帶血的警徽可是實打實挖出來的！

姜晨一把抱起糯糯，警惕地看著四周，雖然他也看不見，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涼意，讓他汗毛都豎起來了。

「糯糯，咱們離河邊遠點。」姜晨聲音發緊。

「不嘛！」

糯糯在姜晨懷裡扭得像條小泥鰍，指著前面的空氣，大眼睛里全是焦急。

「哥哥要走了！他不肯過來，他說他樣子太丑，會嚇到糯糯！」

「嗚嗚嗚……哥哥別走！」

糯糯突然用力掙脫了姜晨的懷抱，邁著那雙沾滿泥巴的小黃鴨雨靴，噠噠噠地沖向了河堤邊緣！

「糯糯！」姜晨心臟驟停，大吼一聲撲過去抓她。

浩浩媽在後面尖叫：「瘋了！這孩子中邪了！這是被水鬼招魂了！快拉住她啊！不然都要被拖下去！」

【卧槽！別嚇我！糯糯別跑啊！】

【那是懸崖啊！掉下去就是急流！】

【浩浩媽閉上你的烏鴉嘴！】

就在糯糯跑到懸崖邊，只有半步就要掉下去的時候，她突然停住了。

她張開兩隻短短的小胳膊，對著滿是水霧的空氣，狠狠地抱了上去！

那姿勢，就像是在擁抱一個看不見的大人。

「抓住了！」

糯糯小臉貼在虛空中，像是貼著誰的腿，奶音裡帶著哭腔：

「哥哥不走！糯糯不嫌棄！糯糯知道，哥哥是為了堵住洪水才變成這樣的！」

全場瞬間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所有人驚恐地看到，姜糯糯那個小小的身體，明明是抱著空氣，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懸空感——她踮著腳尖，衣服被風吹得緊緊貼在身上，而在她擁抱的那個位置，竟然憑空滴落下幾滴渾濁的水珠！

滴答。

滴答。

落在糯糯嶄新的黃色小雨衣上，瞬間暈染開一團黑色的水漬。

那水漬散發著一股濃重的土腥味，那是河底淤泥的味道。

姜晨衝過來的腳步硬生生剎住了。

他離得最近。

他清楚地感覺到，糯糯面前，有一股刺骨的寒意，那種冷，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種直透靈魂的陰冷。

但糯糯卻把臉埋得更深了，小手死死抓著虛空，像是在抓著誰破爛的衣角。

「哥哥別躲……糯糯身上暖和，糯糯給你暖暖……」

「你身上好冷呀，像冰塊一樣……」

「你的手還在流血嗎？糯糯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說著，小糰子真的踮起腳，對著上方虛無的空氣，「呼呼」地吹著氣。

那一刻，直播間的彈幕瘋了。

【我哭了，誰懂啊！糯糯是真的抱住了什麼東西！】

【如果是惡鬼，早就害人了，可是糯糯在給他暖身體啊！】

【你們看糯糯的小雨衣！那裡真的濕了一大片！就像是……像是有人渾身濕透站在她面前！】

【我想起來了！二十年前淮水灣決堤，最後就是靠戰士們跳下去手挽手組成人牆擋住的！】

【樓上的別說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致敬！】

這時候，那個剛才被「扔」上岸的攝影師老張，突然哆哆嗦嗦地開口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糯糯擁抱的方向，聲音顫抖得厲害：

「我……我剛才在水底下，看見了……」

李導咽了口唾沫：「老張，你看見啥了？是水草纏住了嗎？」

「不是水草！」

老張猛地大喊一聲，眼淚嘩啦一下就下來了，一個大老爺們哭得像個孩子。

「是人！是一排人！」

「他們在水底下拉著手，腳都陷在泥里，身子都泡爛了，可那手還是死死扣在一起！」

「剛才那個惡鬼拽我腿的時候，是這群人……是其中一個少了一隻胳膊的小戰士，用剩下那隻手，一把就把我托上來了！」

「他還推了我一把，我聽見他在水裡說……『快上去，別下來，水裡涼』……」

轟！

老張這話一出，現場好幾個工作人員直接捂著嘴哭出了聲。

浩浩媽臉色慘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真……真的有英魂？」

姜晨眼眶瞬間紅了。

他看著自家妹妹那小小的背影，看著她努力踮起腳尖想要溫暖對方的樣子，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他大步走過去，脫下自己身上的衝鋒衣外套。

「哥……？」糯糯回頭，大眼睛紅通通的。

姜晨沒有說話，只是紅著眼，把外套展開，輕輕地披在了糯糯擁抱的那片虛空上。

就像是給一個看不見的人披上衣服。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件衝鋒衣，竟然沒有直接掉在地上！

它像是披在了一個人的肩膀上，撐起了一個輪廓，停留了足足三秒鐘，才緩緩滑落。

姜晨深吸一口氣，對著那個方向，啪地敬了一個極其不標準的禮，聲音嘶啞：

「兄弟，冷不冷？上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