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爺爺，他看見了嗎？

北京的秋風很涼，但機場的跑道上卻熱得發燙。

不是溫度，是人心。

巨大的運輸機緩緩停穩，引擎聲漸漸熄滅。

那一刻，整個機場安靜得嚇人。

沒有喧嘩，沒有亂跑的記者，只有一眼望不到頭的綠色方陣，還有那些站在最前面的、平日里只能在新聞聯播里看到的老人們。

艙門打開了。

秦蕭抱著糯糯，錢老抱著那個黑色的箱子，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敬禮——！！！」

一聲嘶吼，劃破了長空。

「唰！」

幾千隻手同時抬起，動作整齊得像是一個人。

那個站在最中間的老人，滿頭白髮，穿著中山裝，眼眶通紅。他沒有打傘，任由風吹亂他的頭髮，大步迎了上來。

錢老本來還挺直著腰桿，一看到這個老人，嘴唇瞬間哆嗦了。

「首……首長……」

錢老想敬禮，但他手裡抱著箱子，那是比他的命還重的東西。

白髮老人一把扶住錢老，聲音都在抖：

「回來了？真的……接回來了？」

錢老哭得像個孩子，拚命點頭：

「接回來了！老班長接回來了！整整五十年啊！他在戈壁灘吃沙子吃了五十年啊！」

白髮老人的手顫抖著，輕輕撫摸著那個冰冷的黑色箱子，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往下淌：

「好……好啊！回家就好！以後咱們不吃沙子了，咱們吃白米飯！咱們住大房子！」

就在這時，一隻軟乎乎的小手，突然伸到了白髮老人面前。

掌心裡，躺著一顆剝開的、有些化了的大白兔奶糖。

「爺爺，別哭。」

糯糯眨巴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說：

「叔叔說他不可憐，他說現在的糖可甜了，比沙棗好吃一百倍。」

白髮老人愣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

秦蕭趕緊低聲介紹：

「首長，這就是姜糯糯。這次能找到老英雄，全靠她。」

「哦？這就是那個福寶寶？」

白髮老人蹲下身子，視線和糯糯平齊，臉上勉強擠出一絲慈祥的笑：

「糯糯，告訴爺爺，那個叔叔……他還說了什麼？」

糯糯歪著小腦袋，認真地想了想：

「叔叔問，咱們的大飛船，上天了嗎？」

這一句話，像是按下了什麼開關。

周圍那幾個身經百戰的將軍，瞬間背過身去，肩膀劇烈聳動。

白髮老人深吸一口氣，握住糯糯的小手，大聲說道：

「上天了！早就上天了！糯糯，你幫爺爺告訴他，咱們不僅上天了，咱們還在天上蓋了房子！咱們的宇航員，能在天上種菜，能在他頭頂上睡覺！」

糯糯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嗯！糯糯告訴他啦！叔叔聽完可高興了，他還笑話錢爺爺是個愛哭鬼呢。」

錢老在旁邊抹著眼淚：「這老東西，死了嘴還這麼碎……」

雖然在罵，但誰都聽得出來，那裡面全是捨不得。

這時候，周圍的記者終於被允許拍照了。

閃光燈咔咔咔地響成一片。

全網直播間里，彈幕早就瘋了。

「嗚嗚嗚我哭得停不下來，這一段對話太刀了！」

「叔叔問飛船上天了嗎？這簡直是今年最好哭的一句話！」

「糯糯太懂事了，那顆糖都化了她還攥著，那是給英雄留的啊！」

「歡迎英雄回家！這排面，值了！！」

「只有我覺得那個首長看糯糯的眼神，像是在看親孫女嗎？」

「樓上的自信點，把『像』去了！這就是親孫女待遇！國寶級團寵啊！」

白髮老人站起身，把那顆化了的糖放進中山裝的口袋裡，貼著心口放好。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動作。

他彎下腰，要把糯糯抱起來。

秦蕭嚇了一跳，趕緊說：「首長，這孩子沉，別閃著您……」

「胡說！咱們國家的寶貝，有多沉我都抱得動！」

老人一把抱起糯糯，雖然有點吃力，但抱得死緊。

他對糯糯說：

「糯糯，今天你是個大功臣。走，爺爺帶你去前面。咱們送英雄最後一程。」

糯糯趴在老人肩膀上，也不認生，小手拍了拍老人的背：

「爺爺，你累不累呀？糯糯自己可以走的。」

老人笑得眼淚花子直冒：

「不累。抱著咱們國家的希望，爺爺渾身都是勁兒！」

紅毯盡頭，是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

老人沒上自己的車，而是抱著糯糯，和錢老一起，上了那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車。

車隊緩緩啟動。

長安街兩旁，全是自發趕來的群眾。

手裡拿著菊花的，舉著國旗的，甚至還有好多年輕人舉著糯糯的大頭照。

「爺爺，外面好多人呀。」

糯糯趴在車窗上，好奇地往外看。

老人摸著她的頭，語氣無比溫柔：

「是啊，大家都是來接你們的。糯糯，你看那個橫幅上寫著什麼？」

糯糯只有四歲，好多字不認識，她指著一個大大的橫幅念道：

「歡……迎……回……家。那個字念什麼呀？」

「那是『雄』。」老人教她，「那是英雄。」

「糯糯是英雄嗎？」小糰子天真地問。

老人堅定地點頭：

「是。那個躺在箱子里的叔叔是英雄，咱們糯糯，也是小英雄。」

突然，糯糯指著車窗外一個正在抹眼淚的年輕姐姐喊道：

「呀！那個姐姐舉的牌子上，有糯糯的照片！」

老人看過去。

只見那個牌子上寫著一行大字：

【糯糯不哭，全國人民都是你的後盾！誰敢欺負你，我們跟你拚命！】

老人眼神一冷，想起了之前秘書彙報的那些關於姜家的爛事。

他轉過頭，看著坐在副駕駛的秦蕭，語氣裡帶著殺氣：

「小秦。」

秦蕭立馬回頭：「到！」

「那個什麼姜家……還在蹦躂？」

秦蕭眼神一凜：「報告首長，已經在收網了。姜誠還在試圖聯繫媒體洗白，還想爭奪糯糯的撫養權。」

老人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讓人膽寒的威壓：

「撫養權？他也配？」

老人低下頭，看著懷裡軟糯糯的小糰子，聲音瞬間變得溫柔：

「以後，這孩子的監護人那一欄，寫國家。」

秦蕭渾身一震，大聲回答：「是！」

直播間里，雖然聽不到車裡的對話，但大家看到了老人給糯糯擦嘴角的畫面。

「卧槽！那是首長親自給糯糯擦口水嗎？」

「截圖了！這絕對是世界名畫！」

「姜家那個渣爹要是看到這一幕，會不會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何止腸子青了，估計想找塊豆腐撞死吧哈哈哈哈！」

「國家養娃，最為致命！糯糯沖鴨！把那些壞人都氣死！」

車隊緩緩駛入八寶山。

那裡，松柏蒼翠。

那裡，早已備好了最高規格的靈堂。

那個在戈壁灘流浪了五十年的靈魂，終於要安息了。

而在這一天，姜糯糯這個名字，徹底刻在了十四億人的心尖上。

她是所有人的女兒。

誰動她，就是動十四億人的心頭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