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別怕，糯糯帶你曬太陽
警察來得很快。
畢竟是S+級的綜藝節目組報警，而且還涉及到了「槍支」這種敏感詞。
三輛警車呼嘯著衝進了深山，紅藍色的警燈把樹林照得一閃一閃的。
車門打開，下來七八個民警。
領頭的是個老警察，頭髮花白，一臉嚴肅。他叫張國柱，是這一片轄區的派出所所長。
「誰報的警？東西呢？」張國柱大步走過來，氣場很強。
那些剛才還趾高氣昂的明星們，這會兒都老實了，一個個縮在後面不敢說話。
導演趕緊迎上去，擦著冷汗解釋：「警察同志，是我們報的。這……這孩子挖出了個東西，還有我們場務說土下面好像有槍，我們沒敢動……」
張國柱皺了皺眉，目光落在了蹲在地上的糯糯身上。
小姑娘太小了。
縮在那一堆雜亂的荒草里，像個沒人要的小蘑菇。
她手裡緊緊攥著什麼東西，警惕地看著走過來的警察。
「小朋友，別怕。」張國柱放緩了語氣，蹲下身，「我是警察叔叔。你手裡拿的是什麼？能給叔叔看看嗎？」
糯糯看著這一身熟悉的制服。
她突然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空氣。
那個沒有腳的鬼叔叔，在看到這身警服的時候，突然立正了。
雖然他身體殘缺，雖然他滿臉血污。
但他站得筆直，像一桿槍。
「叔叔說……可以給。」糯糯小聲說著，慢慢鬆開了手。
那枚被她體溫捂熱的警徽，躺在滿是血跡的小手心裡。
張國柱漫不經心地低頭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這……這是……」
張國柱的手開始顫抖。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從糯糯手裡接過那枚警徽。
警徽背面，刻著一串編號：
PC-9527098
這串數字，有些模糊了，但依然能看清。
張國柱死死地盯著那串數字，眼眶瞬間紅了。
「老張，怎麼了？」後面的年輕警察看所長反應不對，趕緊湊過來，「這就是個普通的警徽吧？看著像幾十年前的老款式……」
「閉嘴！」
張國柱猛地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白手帕，把那枚警徽包好，捧在手心裡，就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098……098……」
張國柱喃喃自語，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流了下來。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啊……」
「大家都以為你叛變了，以為你卷著毒資跑了……你怎麼……你怎麼躺在這荒山野嶺里啊！」
老警察的一聲痛哭，把現場所有人都整蒙了。
姜晨站在旁邊，只覺得頭皮發麻。
真的……是真的？
這不是道具？
「警察同志，這……這到底是？」導演小心翼翼地問。
張國柱猛地站起來，抹了一把臉，眼神變得無比凌厲。
「封鎖現場！馬上聯繫市局刑偵隊！這下面……是我們的一位戰友！」
「三年前，代號098的卧底警員在執行任務時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毒販放話說他拿錢跑了……我們找了他三年！整整三年！」
全場嘩然。
姜晨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大坑。
那個被節目組當成垃圾堆的地方，竟然埋著一位英雄？
一位背負了三年罵名的英雄？
「叔叔……」
這時候，糯糯突然拉了拉張國柱的褲腳。
張國柱低下頭，眼神柔和了許多：「孩子，怎麼了？」
糯糯指著大坑的右邊，大概兩米遠的一棵老槐樹下。
「那個叔叔說……讓你別哭。」
糯糯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心頭一顫。
「他說，那個壞蛋頭子被他打傷了腿，跑不遠。他把證據都吞進肚子里了，讓你一定要……一定要找法醫剖開他的肚子拿出來。」
張國柱渾身一震。
這……這是只有內部人員才知道的細節！
當年的任務目標，就是要把一份罪證帶出來！
「他……他還在這麼？」張國柱顫抖著問，目光看向那棵老槐樹。
雖然他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
那裡，有一種熟悉的、讓他想要落淚的氣息。
糯糯點點頭。
她看著那個飄在半空中的鬼叔叔。
鬼叔叔正看著張國柱，那張焦黑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很難看的笑容。
他抬起那隻殘缺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張國柱的帽子。
「叔叔說……能不能幫他正一下帽子？」
糯糯轉述道：「他說，剛才被土壓歪了，不好看。歸隊的時候，要精神點。」
這一句話。
直接擊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現場好幾個女工作人員捂著嘴哭出了聲。
張國柱更是泣不成聲。
他大步走到那棵樹下，雖然看不見人，但他還是伸出手，對著虛空，做了一個極其溫柔的、整理帽檐的動作。
「正了！正了！」
張國柱哭著喊：「老戰友！帽子正了！咱們……回家！」
就在這時。
一直沒敢開的直播間，被不知情的後台技術人員重新連上了。
畫面一亮。
幾千萬網友剛準備繼續開罵。
就看見了這震撼人心的一幕。
老警察對著空氣痛哭整理帽子。
全副武裝的特警拉起了警戒線。
還有那個滿手是血的小糰子，正對著空氣甜甜地笑：
「叔叔，你的帽子真好看。」
【？？？什麼情況？怎麼警察來了？】
【卧槽！那是真警察！那是張所長！我認識！】
【不是劇本？真的是警徽？】
【你們聽……那個老警察在說什麼？什麼三年？什麼卧底？】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如果是真的，那我剛才罵了什麼？我罵了一個幫英雄回家的孩子？】
風，突然大了。
樹林里的落葉捲起，圍繞著那個大坑盤旋。
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