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全網祈福，點亮紅蠟燭
「那是……那是什嗎？」
站在急救室門口的小護士本來都要嚇哭了，突然指著窗外，嘴巴張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姜晨沒心情看，他現在只想殺人，或者被殺。
他癱坐在地上，手裡死死攥著那張還沒簽字的病危通知書，紙都被他捏爛了。
「姜先生！你看啊！你看外面！」
護士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甚至忘了這是醫院需要安靜。
秦蕭本來背靠著牆，一臉死灰，聽到這動靜，下意識地扭過頭。
只一眼，這個經歷過無數槍林彈雨的鐵血漢子，瞳孔猛地縮成了一個點。
窗外，是京城的夜。
本來應該是黑漆漆的，只有路燈。
但是現在，紅了。
全紅了。
不是著火那種紅，是一種溫暖的、像是無數只螢火蟲聚在一起的紅光。
那是手機屏幕的光，是電子蠟燭的光，甚至是真正的紅蠟燭的光。
從醫院樓下，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的街道，密密麻麻，全是人。
沒有喧嘩，沒有吵鬧。
每個人都舉著手裡的光，對著這棟大樓，對著這一層。
陸正捧著還在直播的手機，手抖得像帕金森，但他卻咧開嘴，一邊哭一邊笑，把手機屏幕懟到了姜晨面前。
「姜晨！你看著！你給老子睜開眼看著！」
「誰說沒救了？閻王爺敢收她？問問這幾億人答不答應！」
姜晨僵硬地抬起頭。
屏幕上，已經看不見畫面了。
因為彈幕太厚了。
那是怎樣的一種震撼啊。
【S市第一中學高三（2）班全體，正在晚自習，老師讓我們停課了，全班起立，給糯糯祈福！糯糯加油！】
【我是送外賣的，剛才那一單超時了，但我把車停在路邊了，我在給糯糯念經，客戶說沒事，他也正在念！】
【我是個沒用的廢人，癱瘓十年了，要是老天爺一定要收人，收我吧！把那孩子的命留下！求你了老天爺！】
【退伍老兵張大山，全家正在看直播，向糯糯敬禮！孩子，挺住！】
【糯糯，阿姨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大白兔奶糖，一整箱！你醒過來全是你的！別睡啊！】
【我是個無神論者，我是搞科研的，但今天，我信了！糯糯，回來！】
還有無數個紅色的【蠟燭】表情，刷得伺服器都在卡頓。
陸正抹了一把鼻涕，沖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喊：
「看見沒！閨女！大家都等著你呢！」
「咱們不玩了，不當英雄了，咱們回家吃糖！」
突然。
「滴——」
急救室里那個一直長鳴的刺耳聲音，好像停了一下。
姜晨整個人像是觸電了一樣，猛地從地上彈起來，一頭撞在門上，臉貼著玻璃往裡看。
「怎麼了？是不是停了？是不是停了？！」
裡面，主治醫生本來已經放下的除顫儀，突然又舉了起來，滿臉的不可思議，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監護儀。
「這……這怎麼可能？」
旁邊的小護士結結巴巴地問：「主任，怎……怎麼了？」
「剛才……剛才是不是跳了一下？」
主任醫生手都在抖，大吼一聲：「別廢話！看儀器！看波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幾秒鐘后。
「滴。」
這一聲，雖然微弱，雖然間隔很長，但在寂靜的急救室里，簡直比驚雷還響。
「跳了！跳了！有心跳了！」
小護士尖叫起來，眼淚嘩啦一下就流了出來。
主任醫生甚至忘了作為一個醫生的沉穩，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然後狂喜地喊道：
「快！腎上腺素！再推一支！」
「血壓呢？快報數！」
「雖然很低，但是有讀數了！收縮壓40！」
「有救！還有救！快！繼續搶救！」
門外。
姜晨聽到了。
他聽得清清楚楚。
「有救……」
他嘴唇哆嗦著，重複著這兩個字，然後突然轉身，一把抱住旁邊的秦蕭，死死地勒著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秦蕭！你聽見沒有！有救！有救啊！」
「她沒死！我就知道她沒死！」
秦蕭被勒得翻白眼，但他沒推開姜晨，反而伸手重重地拍著姜晨的後背，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聽見了……聽見了……」
「我就說這丫頭命硬，閻王爺收不起。」
陸正還在對著手機吼，嗓子都劈了：
「活了！家人們！活了！」
「心跳恢復了！哪怕只有一下，也是恢復了！」
「別停！千萬別停！大家繼續喊！把她喊回來！」
直播間徹底炸了。
那紅色的彈幕洪流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加瘋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糯糯捨不得我們！】
【哭死我了，我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手機！】
【繼續喊！糯糯回家！糯糯回家！】
【福氣娃娃，萬邪不侵！誰也帶不走她！】
此時，京城的上空。
如果有人能開天眼，就能看到一幅壯觀到極點的畫面。
無數道金色的絲線，從城市的四面八方升起，匯聚成一條巨大的金色河流，浩浩蕩蕩地沖向那家醫院。
甚至連路邊的流浪貓狗，都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紛紛停下腳步，朝著醫院的方向趴下，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而在醫院的頂樓。
原本陰沉沉的天空，硬生生被這股金光沖開了一個大洞。
烏雲散去，星光灑落。
但急救室里的情況並沒有完全好轉。
主任醫生的額頭上全是冷汗，衣服都濕透了。
「不行……雖然有心跳了，但是太弱了！」
「這股氣……好像隨時都會散掉。」
「這孩子體溫怎麼這麼低？像冰塊一樣！」
「加溫毯！快！」
就在醫生們手忙腳亂的時候。
突然。
「呼——」
急救室那扇厚重的、密封性極好的電動大門，沒有任何人觸碰，突然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面狠狠撞開了。
一股刺骨的陰風，瞬間灌了進來。
「啊！」
幾個小護士嚇得尖叫，手裡的托盤都掉了。
燈光開始閃爍，忽明忽暗，滋滋作響。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什麼不幹凈的東西進來了。
姜晨只覺得脖子後面發涼，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下意識地擋在門口，雖然看不見，但他本能地想攔住什麼。
「誰？誰在那？」
「滾！不許進去！不許害我妹妹！」
秦蕭和陸正也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陸正咬著牙，掏出腰間的配槍，雖然知道這玩意兒對那種東西沒用，但他還是舉了起來，對著空氣大吼：
「特管局辦案！何方妖孽敢來搗亂？」
「這是國家的人！這是百姓護著的人！滾！」
可是那股陰風並沒有停，反而越來越大，吹得急救室里的儀器東倒西歪。
主治醫生的手都被凍僵了，除顫儀差點拿不住。
「這……這是怎麼回事？空調壞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誰也沒想到的一幕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