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者遊戲 第五十一節
白色的病房裡一條平直的線條昭示著一條生命的離去,緊張的搶救室裡一群身著白色禮服的天使們不斷的換著手裡的花樣折騰著已經開始冷卻的屍體。
“繼續搶救。”圍觀了半晌的院長大人被遮住的嘴巴里吐出一句廢話,只要繼續折騰下去大筆大筆的銀子就會流進荷包裡,反正這也是家屬自願原則。
暗紅色的血塊不斷的從嘴角溢位,柔軟的胸部也就呈現出一定的塌陷,看起來已經喲肋骨承受不住急救被大力壓斷了。一群年輕的醫生們正在不斷把一些昂貴的藥物注射到已經停止的靜脈裡。
閃爍著紅燈的急救室外面,張局長肥胖的身體佔據了三個人的座位,兩位濃妝豔抹的女士相互依偎在一起,眼中的淚水止不住的流下來,沖刷出一條溝壑。
老楊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著眼睛,通紅的血絲在眼球裡浮現出來,佔據了絕大都數的眼白。已經從孫成巖那裡知道住進醫院原因的老楊第一次沒有開口嘲諷這位總是鑽空子的女婿。
以後就算是想要出言訓示也做不到了,門後頭基本就是半隻腳踏進了地府的大門,就看閻王他老人家是不是要收你。
奮鬥了快兩個小時的勇士們終於放棄了,各個滿頭大汗的丟下手裡無用的器械,終於決定和外面的親人們攤牌,說出那句我們已經盡力的話語。
紅色的燈光終於在期待的眼神裡熄滅,一瞬間各人的眼睛都注意著即將開啟的玻璃門,期待著那句平安話語。
不過註定失望的他們直等到了蒼老的院長獨自一人穩步而出,對著在座官位最高的張局長露出一個沉痛的表情:“我們已經盡力了,他中毒太深,實在是無能為力。”
站起身的張局長突然眼前一黑,天地陡然顛倒,歪歪斜斜的靠在牆壁上,揮手推開了別人的攙扶。周圍的二位女士一家掩飾不住喉嚨的聲音,開始大聲的哭泣。
張局長問問心神,用沙啞的嗓音厚重的詢問院長:“你是說他中毒了?”
院長難得的沉默一下,畢竟在自己醫院裡被投毒的事情確實是醜聞,不過礙於這位還有死去那位的職責來說還是老實一點比較好。
“對,早日送來的時候只不過是脫水導致昏迷不醒,經過各位醫生的努力也算是脫離危險。但是就剛才的化驗情況來看張隊長確實是被人下毒致死,而且還是罕見的蛇毒。”院長將手裡的病理報告單遞給這位老員警,畢竟他們同樣也是專家。
老楊在張局長的點頭示意下,伸手接過白紙黑字的報告單,仔細的翻閱著上面的推論,畢竟屬於神經毒素的蛇毒在這裡出現太過罕見,而且還是被投放進重症監護室裡。
已經九點的天空裡優哉遊哉的遊動著幾朵白雲,週五的空氣格外自由,就像鑑於內外,空氣永遠都是不同的。
李雪健終於從宿醉中清醒過來,就被羅立用警車載著回到了有點不一樣的市局裡,周圍來往的人群都在小聲的議論著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有些事情還沒有傳到他們的耳朵裡。
答應雲叔晚上多帶點美酒去享用,李雪健伸手摸摸臉,抹去一臉的醉生夢死。將昨晚那個古怪的夢境徹底丟在腦後,至於那個已經重合的地方等回去了在探查一圈。
孫成巖無奈的支著下巴,看著一直跟在屁股後面當跟班的女兒,好奇心過於旺盛的她已經知道了最近在雲江市出現的離奇兇殺案,因為不斷死人的關係,最近很多民眾都開始小心的戒備著周遭的陌生人。
同時接到了上級指示的輿論部門是絕對不會破壞這一大好形勢,所有的主編都接到了不準報道的指令,反正在這個案子偵破之前絕對不能洩露出任何的訊息,造成市民恐慌。
李雪健和羅立準時的出現在門外,最近那兩位戴罪立功的同志幹勁很足,基本包攬了他們二人的工作職責。主動的充當外勤調查員,正在外圍收集各種用得上的資料。
看到二人的出現孫成巖微微一笑,腦子裡閃過一個絕妙的方案。
“都回來了,昨天和吳強失之交臂確實可惜。今天早上又接到一起案子,張局長欽點你們二人,一定要儘快破案。”孫成巖幸災樂禍的笑著,沖淡了嚴肅的面容。
李雪健和羅立看著這位師妹就知道老孫今天過的應該很苦悶,但是這個時候把自己召集回來,放下手裡的案子去負責另外的案子,確實不想孫成巖的風格。
李雪健思索了一下,沒有答案,主動詢問道:“叫我們回來不是為了張老鬼的狗屁指示吧,有什麼話也別藏著了,先告訴我們,你這麼爽快答應張老鬼一定和我們手裡的案子有關?”
孫成巖笑笑,無視女兒的好奇,對這位實習的同志來說已經收到了禁口令。
“今天早上張隊長去世了,在醫院進搶救無效以宣佈死亡。死因是被人下毒致死,而且使用的是神經類毒素,經醫院化驗屬於蛇毒。”凝重的將知道的訊息告知二人,收穫了一張沉思一張驚愕的面孔。
羅立率先從驚愕中脫離不可思議的說:“怎麼可能,張隊長不是待在重症監護室裡,沒有醫生的許可根本進不去,更不可能出現有人投毒的情況。”
孫茜茜對這位二愣子新人不報好感,畢竟殺人的手法多種多樣,既然已經成為事實的東西還會有蠢貨去質疑它的可能性。
當即帶著嘲諷的語氣狠狠的鄙視一下這位比自己先入行的前輩高人:“怎麼不可能,你指望那些領著國家待遇賺著病人錢的傢伙有多少良知和善心,他們只會關心患者口袋裡的錢是不是夠付賬單,其他的事情你認為他們會有多少心思去管。人家是負責治病,有不負責你的人身安全。”
李雪健對著這位熟悉的小孩子微微一笑,老孫把她帶過來肯定是茜茜的實習問題,真是父女,連選擇的職業都一模一樣。而羅立則有點掛不住麵皮,之前見過一次面就領教過她的毒舌,還是好男不跟女鬥,大人不記小人過無視她的存在。
“茜茜,不要亂說話,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就別亂插嘴。”喝斥一句自己總是過度顯擺的女兒,總是見給自己的臆測加入分析裡來。
孫茜茜則嘟著小嘴,礙於早晨達成的不平等條約,只能把氣咽回去。
“老孫,你是想調查蛇毒的來源?畢竟能使用這種方式的毒素還是少數,絕大多數的人最多聽過,但是不會有親身接觸的機會。”李雪健拉開一把椅子,將自己的身體舒服的凹陷進去。
孫成巖滿意的笑笑,終於有一位可以跟得上自己思維的人真好:“對,這次的毒物只要查出源頭一定有收穫,別忘了尚旗那次莫名其妙的被咬,我已經詢問過老吳,他說蛇毒水分很少,24小時之內就得使用,不然就會腐敗。除非使用者有一套製毒裝置,可以對蛇毒進行乾燥處理。”
“而這次的神經毒素和上次尚旗登記在醫院搶救檔案裡成分進行過比對,二者完全形同,也就是說蛇毒的來源只有一個。這就是你們這次需要尋找的任務,希望這一次的開展能夠順利。”老孫本來還興高采烈的訴說著,最後才想起來那個高來高去,從來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的兇殘兇手。
李雪健同樣頭疼這件案子,現在這一週五天過去了,一天一起死人案件,而且有時候死的還不止一個,已經引起上級的高度不滿,雖然之前是張老鬼一人在扛著,不過現在估計就得老孫一人扛了。
羅立則沒想太多,直接關心的詢問自己撒手不管陳暮這邊的後果:“要是把我們都給撤了,吳強在偷偷跑回去對陳暮下手怎麼辦?我們現在手裡唯一可以接觸到真相的就只有陳暮可以做到。別忘了周宗軍留下的謎團到現在我們還沒有破解。”
孫成巖同樣有點頭疼,一開始確實感覺是找到一個破口。但是現在在聯絡起來之後才發現事情不是那麼好處理的。看來真得要把自己女兒也整進去。
“沒關係,別忘了我們手裡還有其他的線索,當晚和周宗軍一起參加活動的那個凌小佳雖然失去了記憶,但是我們也不能放棄任何線索,那個俱樂部的偵查還要繼續下去,既然一切都是從它開始,那麼只要攻克它,我們離真相就會邁出一大步。”孫成巖微笑的看著女兒,看得後者毛骨悚然。
轉過腦袋嚴肅的眼神盯著茜茜:“既然你們都去查這個案子了,那東華學校這邊就交給茜茜好了,正好也可以歷練下,待會我和趙校長安排一下。”
孫茜茜有點興奮,畢竟剛離開警校就要獨自開展工作,調查危險的殺人俱樂部,果然提前實習是正確的。
逐漸開始降溫的溫度帶走了那些短裙飄飄的妹子,正午的陽光帶著舒適和睏乏席捲著大地,所有人都在享受著午後的美好時間。少數激進分子正在揮灑著汗水和體力。
陳暮掛著新得到的戒指安詳的站在*場的一角,楊華和凌小佳她們則躲在樹蔭裡享受陰涼的感覺。跑道對面的銀杏樹林已經開始逐漸變得青黃相間,不少青澀的果實從枝頭出現。一些上年紀的校工爬上高大的樹幹,去收穫那些已經長大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