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者遊戲 第五十節

作者:淺雨玉流

月滿高懸,還算是清晰的視野裡遊動著點點擅香,三點紅紅的火星現在夜色裡燃燒,細弱而又飄渺,呼喚和等待陳暮的到來。

推開破舊的鐵門,老式的瓦房裡面,雲叔換上一身漿洗的發白的長袍披在身上,深色的長袍下襬處的白色異常惹眼。

楊華羨慕的看著供奉在上面的牌位,鋪上明黃色布條的供桌上一枚青色的戒指散發著青色的光芒,微微照亮了有點昏暗的小屋,倒映著眾人莊嚴的面孔。

“你決定好了?加入之後可不能後悔,有些事情你是必須完成的。”雲叔莊重的面孔上嚴肅的詢問著冷漠的陳暮,接受之後就是不死不休的戰鬥,和以前的一切徹底劃開界限。

陳暮冷漠的看著這一切,後面正在示意自己的郭紅雨直接無視,見識過吳強那種非人的力量後,終於放下自己心中的驕傲,那種力量已經超越了人類可以擁有的檔次。

本來只是決定力量雲叔來找尋真正的幕後,但是現在只能依靠自己來尋找,員警到現在還沒有什麼進展,如果在這麼繼續下去,自己唯一愛惜的生命就會莫名其妙的失去。

已經考慮透徹的陳暮平淡的回應雲叔的詢問:“我決定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雲叔滿意的露出微笑,臉上的皺紋全部綻放開來。

“很好,既然你同意了那麼現在就開始,讓你好好體驗一下我們凌霄宗的力量。後面的三位麻煩你們出去為我們護法。”吆喝著還打算繼續看熱鬧的三人,雲叔高興的取出一炷香遞給陳暮。

凌小佳帶著還要說話的郭紅雨率先離開這裡,那枚青色的戒指給她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就像被天敵盯上一樣,隨時都會被捕食。讓人心慌意亂。

郭紅雨則顯示出強烈的好奇心,死死的盯著那枚古樸的戒指,上面不斷湧動的幻影在眼前不斷劃過,看不清楚裡面究竟有什麼東西,牢牢的吸引住自己的眼珠子。

郭紅雨有點不滿的嘟囔著:“小佳,不要著急,我再看一會。”

凌小佳則有點心慌意亂的抓住郭紅雨的手,隨時可能倒下一樣:“先離開,待會再回來,我身體不舒服。”

郭紅雨迷茫的看著微微出汗的凌小佳,確實看上去是身體不舒服。

楊華默默的把周圍的擺設全部記在腦子裡,這位師伯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據師傅說當年師伯背後的小動作不是一般的多,對居住在地下的那個東西也有什麼不軌的心思,不過礙於戒指的力量一直沒有主動的對那個東西下手。現在也忍耐不住了嗎?

收起自家的心思,等陳暮把一切從雲叔手裡接收過來之後就可以下手終結這一切,師傅的計劃已經承受不起太多的變數,孫慶東已經徹底脫離掌控,萬一再和尚旗來一次回馬槍所有人都會陷入萬劫不復。

隨著退出的凌小佳和郭紅雨慢慢離開,鏽跡斑斑的鐵門慢慢的關上,裡面最後一縷擅香飄蕩在外,隨著清風慢慢的消散在空氣裡,飛向遠處的高牆外的孫慶東手裡,在裡面變換著形體交流。

“開始了嗎?第一階段終於結束了。老鬼,看起來你的計劃沒有達到預想,接下來就是我的計劃開始。父親也安奈不住了,那些狗鼻子的員警已經開始行動了,接下來的日子還真不好過。”自言自語的孫慶東摸摸手腕上的蛇環,喲黑的光芒抹去了自己有點肥胖的身軀消失昏暗的夜色裡。

奇異的亮光在狹小的房間裡綻放,九盞古樸的油燈其中一盞閃爍了一下,詭異的熄滅掉。剩餘的八盞不斷晃動著綠色的火苗,好像在相互交流著什麼。

滿頭銀髮的老者睜開黑白分明的眼珠,看著眼前的景象神色微動,第一次沒有說出一切都在掌控中。九為極數,留下的一那是留給未來的,事物是以變化為本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事情已經開始慢慢脫離自己的計劃。

躁動的燈火不斷的扭曲著,其中的四盞燈火裡面浮出一些人影,酷似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們,代表周宗軍的那盞燈火比其他三盞更為暗淡,甚至比不上其他的四盞火花,一隻青黑色的大腳死死的踏在異常模糊的軀體上,看起來只有一個完整軀體的四分之一。

老者同樣意外的看著那盞燈火,第一次注意到非比尋常的殘軀,面色終於凝重起來。最後自己還是小覷了他,沒想到以人類的資質居然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不過半晌之後,老者微微一笑:“就算你們都成功那又怎麼樣,師傅早在六十年前就給我定下了生死之日,從那場扭曲開始,凌霄宗本就不該在繼續傳承下去,時間未到,不急不急。“隨著老者的話語,躁動的火苗居然聽懂了什麼似的,居然再次恢復安靜,唯獨那個大腳的火苗躍然而出,帶著點點火花消失在房間裡,開始了每天必行的巡邏任務。

換上一襲嶄新的深色長袍,陳暮默默的跪到在牌位前,聽著雲叔嘴巴里念動著聽不懂的話語,迥異的音節帶著陳暮的思緒慢慢消散,逐漸清澈透明。

青色的玉戒隨著喃喃自語的經文懸浮起來,不斷落下的青色靈光融進陳暮堅實的身體裡,已經進入其他世界的陳暮沒有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同樣也沒有看到雲叔貪婪的眼神。

同樣昏沉的李雪健滿身酒氣的躺在唯一的床鋪上呼呼大睡,做著自己的美夢。但是這個夢有點非比尋常。

青色的曠野裡,高大的銀杏樹在風中嘩嘩作響,凸起的小土堆就像一座被遺棄的祭壇,深深的被掩藏在樹林裡,青色的扇形樹葉不斷的飄落,在空中就失去了色澤和水分,化為乾燥的黃色枯葉落在大地上。

遠處一群衣衫襤褸的人群鬼哭狼嚎的被群趕著向這邊奔跑過來,隨時都被後面的人群推到,也不會有人伸手去攙扶,不是被踐踏成屍體就是被後面那些鬼叫的騎士手中的新月彎刀化成兩半。

蓬頭垢面的人群在李雪健的圍觀下慢慢的被騎士壓迫進樹林裡,被圍成一個圓形,顫巍巍的都在樹幹後面,躲避著那些就像利箭般的眼神。

而處在圓形中心的一個光著腳的中年男子安靜的看著這一切,對面高舉的明黃色大旗分開了圍攏的軍士,出現一員盔甲明亮的將軍,開始大聲的向著人群訴說著什麼,好像是在要求這群乞丐做著一些事情,不過乞丐們冷漠的眼神拒絕了將軍的要求。

將軍氣急敗壞的喝令手下的軍士張開滿月的弓弦,一支支利箭死死的指向樹林裡乞丐。

中年男子一身華貴的衣服在奔跑中也被扯壞了,還沾染上大量的泥土,以不復華貴和尊容。唯有鎮定的面孔和堅定的眼神看著維護在自己身邊的族人。

腳下青色的綠草構成的土堆就像墳塋一樣,微微搖動的樹葉好似在吹響送葬的樂曲,為這些生死陌路的人群歡呼。

越眾而出的將軍拔出腰間殺氣森然的長劍,再次衝著那些泥塑木偶大聲說著什麼,反正李雪健是一句沒聽明白,不過看裝束像是中國古代的服飾打扮,不過對這位基本就是歷史盲的人來說,只知道這是漢服,應該是偽清以前的裝束。

中年男子看了看周圍的族人,激動的駁斥著將軍的話語,周圍的人群全部視死如歸,瘋狂的罵著將軍一行。

將軍終於放下最後的希望,高舉的右手重重的落下,同時箭如飛蝗,帶走了那些還在呵斥的聲音,整個天地裡只留下箭矢離開弓弦的嗖嗖之聲。

沒有一刻鐘的時間,所有的人都都下去,當然,倒下的那群是乞丐那波人,將軍那波人完好無損的從容收拾著戰場,給那些還在呻吟的傢伙一傢伙,送他下地府。

中年男子躺在養育自己的土地上,眼中的神采在仰望天空裡慢慢消失,最後陡然一震,看到了裝束奇怪的李雪健。光著膀子的李雪健差異的摸著鼻子指指自己,換來男子的點頭示意。

男子嘴角溢位的血沫阻止了男人將要講出的話語,胸口處一枚鋒利的箭矢深深的透體而出,顯示出足夠的鋒利。男子無奈的露出一個微笑,最後伸出還能動彈的手指指指自己的身下,就是那座稜角分明的土堆,帶著解脫的微笑溘然長逝。

李雪健則摸不著腦袋的退出了自己的夢境,不斷回放著最後的那一指,將腦海中的那些樹林剪影慢慢和最近看到的一個地方重合在一起。

天色微明的清晨,雲叔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整齊的小屋,已經沉沉睡去的羅立靠在桌子上留著口水。而李雪健正在皺著眉頭繼續沉浸在夢裡。面色微動的雲叔繼續坐在昨晚的位置,剝開包裝紙給自己慢慢的斟滿一杯酒水,帶著高深莫測的微笑小口小口的飲著。

而同樣披著天光出門的孫成巖卻皺著眉頭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的女人,高挑的神采剛硬的面容酷似孫成巖,短短的頭髮被簡單的分開,露出圓潤的額頭。長時間運動鍛煉出來的麥色肌膚格外顯眼。

摸摸有點頭痛的腦袋,最後還是長嘆一聲,繼續自己每天必須的晨跑,不去在意跟在後面的女兒。後面還有自己老婆不斷囑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