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 28第二十八章
28第二十八章
羅歆不知道是怎麼去上班的,怎麼高負荷下捱過了一整天,又怎麼依舊光鮮亮麗地回去慶賀爺爺的八十三歲大壽。
她只知道自己麻木了,但她不能真的死一次。不過是五年時間,父親的身體狀況已經很糟糕經不起再一次的打擊,向來端莊優雅的母親像是老去了十年。
酒酣意盡的時候,羅老爺子招了招手將羅歆叫進了內室。
“爺爺……”羅歆微抬著下巴甜甜地叫,儘量讓自己顯得精神如常。
羅老爺子近幾年健康狀況急劇下降,已經近乎是骨瘦如柴,端坐起來卻依舊不減當年風範:“丫頭啊,工作還順手嗎?”
“挺好的。”羅歆乖巧地笑,調皮地眨了眨眼睛,“爺爺您就不用操心了,大家都對我很好的,稍微累點兒我還應付得來。”
“你也不用哄爺爺開心了。”羅老爺子微微緩了一口氣,才接著慈愛地說道,“爺爺是老了,但還沒糊塗。雖然表面上沒人表現出來,爺爺還是看得出來,你的叔叔伯伯們都對你很排擠,覺得你沒資格呆在羅家……放心,爺爺現在說話是做不了主了,但孫女還是能護的!”
“爺爺……”羅歆一瞬間便哽咽起來,強忍了一整天的眼淚驀地就淌了下來。
“這孩子,哭啥?”羅老爺子眉頭一挑,猛地一跺腳,表情嚴厲起來:“咱羅家的女娃沒啥事兒好哭!”
羅歆抿嘴笑出來,深吸了一口氣像小時候一樣揚起頭來不讓眼淚滑落:“爺爺,您真的不用操心。我已經不是小丫頭了,以前鬧出那麼多場鬧劇是我不懂事,我會承擔的後果,所以怎樣都是我應該的。”
羅老爺子幽幽地嘆了口氣,一時竟倍顯老態:“丫頭啊,爺爺一直最寶貝你,就是因為你老是擺出這麼副傲氣強硬的樣,難免吃虧……老爺子這輩子都快走到頭了,還能看不出來你這孩子心裡多憋屈?”
“爺爺您可別亂說,這輩子還長著呢。”羅歆抬眼定定地望著爺爺皺紋縱橫卻堅毅的臉,輕聲卻堅定地說著。
“爺爺怕是看不了你多久啦。”羅老爺子笑著搖了搖頭,又緩了口氣才接著說,“歆歆啊,別鑽牛角尖,還是活著好啊,你還這麼年輕,又這麼漂亮,有的是好小夥兒搶著疼你,犯不著就吊死在一棵樹上。”
“爺爺,我早就看開了。”羅歆黯然地撇開有些失神的眼睛。
“看開了?呵!要不是你有個娃掛念著,爺爺看你這回敢真死一回兒!”羅老爺子猛地拍在手邊的扶手上,重重地咳了兩聲。
羅歆慌了神,連忙倒了杯茶端到爺爺手邊,心急地解釋:“怎麼可能啊爺爺,我都緩過來了。您身體不舒服,就別說太多話了,我自己心裡有數。”
羅老爺子輕輕抿了口茶才重重地“哼”了一聲:“瞎話!你這叫緩過來?老爺子都恨不得一槍崩了阮家那小子!”
羅歆眸子一凝,低聲囁嚅道:“爺爺……我知道錯了,我就不該……以後不會再跟他有什麼糾葛的。”
羅老爺子臉色有些青白,疲憊萬分地揮了揮手:“回去吧,爺爺有些累了。”
羅歆聽話地點了點頭,默默地向外走。
“丫頭。”羅老爺子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叫她。
羅歆回頭。
“把你那個娃帶給爺爺瞧瞧。”羅老爺子眉間染上笑意。
羅歆想起阮向暖,揚了唇角漾起一抹溫柔的笑:“好,明天我就把她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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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歆家宴時多少喝了些酒,沒有開車,又沒有帶司機的習慣,索性獨自抱著手臂一步一步地慢慢地朝自己的別墅走。
路上沒幾個人,偶爾有清涼的風若有似無地掃過,一片靜謐安詳。
羅歆覺得撐著自己活下去的最後一口氣都被抽乾淨了,如果沒有阮向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像爺爺說的那樣撐不下去。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肯輕易屈服的人,但就因為太過執著,一旦凌遲了她堅持了二十幾年的東西,整個人就好像只剩下了一個被風乾的殼。
走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她的門口停著她熟悉的車子,黑色黝亮的光澤像鬼魅一般懾人。
“你怎麼才回來?”阮司桀甩上車門匆匆還沒走到她跟前便開口急切地問出。
他一路望著她形影單隻地走過來,單薄得讓他心疼。
“有事嗎?”羅歆略有倦意地揉了揉太陽穴,抬頭望向阮司桀掛滿了擔憂的俊美面容,五官依舊精緻漂亮巧奪天工,線條陰柔卻氣勢凌厲,表情這般溫柔的時候足以讓任何人心動,只是對於她而言,也不過如此。
她從小到大身邊環繞的美男數不勝數,光說路煜然和洛逸澤便不輸他,他會與眾不同,不過是因為她眼裡只容得下他罷了。
“我……”阮司桀驀地被她的冷淡哽了一下,頓了頓才繼續開口,“你一直沒有聯絡我,我擔心你……所以來看看。”
“謝謝。我很好。”羅歆熟練地按下了大門的密碼,驀地又像想到了什麼一般關上門轉過身來倚在門邊,“還有事嗎?”
她防禦的姿態太過明顯,阮司桀的臉色漸漸沉下去。
“羅歆,你不要逼我。”阮司桀一步一步朝她走過去,捏住她的下巴溫柔而深情地凝視,“不要逼我傷害你。”
羅歆蹙著眉不耐煩地對上他強勢卻無助的眼神,沉穩冷靜地開口:“我想,你需要治療。精神科,或者心理醫生。”
“羅歆,”阮司桀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話,只是放軟了語氣低聲在她耳邊柔聲道,“我想你……你知不知道我會想你。”
羅歆聞言第一反應便是冷笑,顧忌到此時的他激怒不得,只能努力好聲好氣地說話:“你不是在想我,你只不過是放不下你充斥著血腥殘缺的過去。是的,我能理解,我陪你走了太久的路。你就像一個受傷跛腳的人,而我是你的柺杖,丟了柺杖,你根本不知道怎麼才能好好走路,你再也找不到一根剛剛好的柺杖,所以你想把我找回來。但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一個人,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阮司桀像是當頭被潑了一盆冷水,他艱難地扯了扯唇角,嗓音乾澀而空洞:“連你都是這麼想的?連你都否定我對你的感情?”
“你知道我向來沒什麼耐心,現在我已經到了底線了。不要把我們之間的關係逼到絕路上,我畢竟愛了你那麼多年,不忍心去厭惡你。”羅歆低著頭緩緩推開他微微顫抖的掌心,毫不在意般開口戲謔:“時間不早了,你是回去,還是想再次強-暴我一次再回去?”
她如此說是在暗示她已經不記恨他之前的行徑,而阮司桀卻像是著了魔一般將眼神移向她的胸口,那裡白晃晃的一片,讓他移不開目光。
羅歆難以置信地瞪著他,突然感覺他真的敢立刻撲上來在這裡要了她,連忙像是被燙到一般後退兩步:“我傷還沒好呢,你可別亂來。”
阮司桀聞言回過神來,立刻關切地問:“還疼?有更嚴重嗎?你不舒服就休息一天啊。”
“不嚴重,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有數,你回去吧。”羅歆別過頭去看向別處。
“羅歆……”阮司桀受不了她的冷淡,抬步走過去便將她強硬地箍進懷裡,“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你跟我講話都不好好講了。”
“我沒有!”羅歆煩躁地想要掙開他手臂,卻被他堅實有力的手臂硬生生地按著,“放開我!”
阮司桀一動不動,卻固執地不想鬆手。
羅歆掙扎不動,低頭一口咬在他皮膚光潔的手臂上,她是真的被他纏急了,一點都沒留情面,一下子便滿口的鮮血四溢,濃厚的血腥味兒瀰漫在她的唇齒間她都沒心軟。
“羅歆……”阮司桀依舊紋絲不動,任她發了狠一般地咬著,顫抖的嗓音居然還慘雜著興奮,彷彿十分享受這樣的疼痛,眉眼間氤氳開濃重的柔情,“繼續咬我,羅歆……”
羅歆再次被他嚇住了,僵了身子在他懷裡不動,他漂亮細膩的手臂被她咬的慘不忍睹,而他彷彿嫌不夠一般繼續把手臂向她唇邊送。
“你到底要怎樣?!”羅歆再次忍無可忍地低吼出來。
“……”阮司桀被她咬了他卻依舊沒有解恨的語氣刺痛了,痛得他說不出話。
“說,我滿足你,然後我們各不相欠。”羅歆一字一句發洩般惡狠狠地說。
“想娶你。”阮司桀啞著嗓子在她耳邊低語,討好般細密溫柔地吻在她的耳垂上,“我想娶你,羅歆……”
羅歆的神色瞬間灰敗得像是燃盡的紙屑,她曾經做夢都想讓他娶了她,但此刻他說出口,她居然只覺得萬般無奈。
手機驀地響了起來,羅歆愣了愣才按下了接聽鍵,然後身子僵在那裡再也沒動。
“怎麼了?”阮司桀凝了凝眉,隱約感覺到是出了大事。
“我爺爺……不行了。”羅歆捏著手機劇烈地抖動著身子,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涼透了一般。
阮司桀一時怔愣在那裡。
周遭的寂靜逐漸繃成一條鋼絲,他恐慌地感覺到她隨時會崩潰,但他只能徒勞地陪她在涼風中站著,生老病死,他無法阻止。
“你要娶我是麼?”羅歆面無表情地幽幽轉身,眼神陰狠得似乎將要發狂,不帶任何語氣,“好。娶得起,我就嫁你。”
阮司桀眸光倏地一閃,仿若看見了第一縷光線的盲者,幾近欣喜若狂。
唇邊暈開的笑充溢著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他的目光緊緊地鎖在她的身上,嗓音柔和溫膩得幾乎像是在感激:“你要什麼?只要你不故意為難我,我大概都給得起。”
“我要羅家的全部。”羅歆冰冰涼涼地笑了,雲淡風輕地說著。
作者有話要說:=v=這……就嫁了。
嗯。這真心是婚戀文。!
到這裡能算he了嗎!0,0
好吧開玩笑,繼續……
娶我羅女王回家,找虐去吧~~~~~~~~{{{(>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