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 29第二十九章
29第二十九章
羅歆獨自一人坐在空曠冰冷的辦公室裡,偌大的空間精緻華貴,她閉上眼睛陷在沙發裡,薄薄的煙霧從她細緻漂亮的手指間繚繞開來。
門毫不客氣地被“哐”地一聲推開,羅歆微微蹙眉將眼神移過去,揮了揮手示意來的人把門關上。
此時離莫汐從巴黎飛回來落腳不過三小時,羅歆挑了嘴角懶洋洋地笑:“莫莫,累不累?”
“歆歆,你要跟他結婚?你瘋了麼!”莫汐不怕疼一樣狠狠拍在羅歆跟前堅硬的大理石桌上,發出劇烈的聲響,美目怒睜,向來穩重的她幾乎是在驚吼:“你還去招惹他,你居然還有膽子去招惹他!”
“莫莫,我好累。”羅歆依舊不驚不怒地在那裡清冷地笑著。
“你真的要嫁給他?”莫汐嘴角慘淡地抖了抖,眼神彷彿要把對面鎮定自若的人剜出一個洞。
“嗯。你聽誰說的?”羅歆斂了笑意,將煙優雅地摁在菸灰缸裡。
“他把訊息壓的很好,我只是聽小道訊息在傳這件事,沒想到是真的!”莫汐微微地搖了搖頭,“是他逼你?爺爺去世後羅家亂成一團,他是不是用這個逼你?”
“沒有。”羅歆朝旁邊的沙發點了點下巴,依舊像貓一般慵懶地蜷在那裡,“我自願的啊,嫁給他有什麼不好,以後我簡直要什麼有什麼,又能過回我二十歲以前的日子了。”
“你不可能因為這種理由嫁給他。”莫汐噓出口氣,神色凝重地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頓了頓又忍不住轉過臉來對著她,“歆歆,你一定要把一輩子都砸在他身上麼?”
“莫莫,你有沒有想過,爺爺的身體原本那麼好,近幾年為什麼這麼快就不行了?”羅歆兩條纖細的雙腿疊繞在一起,枕著柔軟的沙發意興闌珊地說,“是他們急了,那群喝血的男人急了,我又回來了,他們怕羅家徹底被我敗光。”
莫汐原本凝重的神色霎那間變成了驚愕,緩了好一會兒才木訥地開口:“你的意思是,爺爺不是自然死亡?”
“嗯。原本我只是猜,爺爺出殯的時候我拿到了檢驗結果,是慢性中毒。”
羅歆的語氣非常緩慢,莫汐頓時說不出話。
“能給爺爺下毒,除了最親近的人,還能有誰?好啊,他們慢慢急,最後看看能得到點什麼。”羅歆放肆地輕笑出來,妖冶到攝人心魄,語氣陰狠乖戾,“羅家連個渣都不會剩給他們。”
“你,你利用他?……羅家上上下下現在一片悲苦惡嚎,就是你的目的?”莫汐沉了眸子思忖了片刻,又抬頭看她,“你父母知道了麼?”
“爸爸在醫院,媽媽在陪他。我安置的很好,不會出岔子。”羅歆的語氣依舊緩慢而清淺,語調帶著微微的得意上揚。
“歆歆,就算是這樣,你又何必如此?爺爺肯定也希望你開心地活著,”莫汐不知道該用個什麼表情看她,此時的她讓她有些不寒而慄,“他不是善茬,不是洛逸澤路煜然那樣對你死心塌地任你隨便利用的,你這樣簡直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扔。”
“莫莫,我怎麼才能開心地活著?我不是那個羅家大小姐了,還不能生育,就算嫁的不是他,我又能嫁給一個什麼樣的人?那樣我就能開心了嗎?”羅歆對上莫汐糾結無措的眼神,淡淡地笑出來,“我愛他的時候,是捨不得跟他耗著的,可是現在……”羅歆細長的指尖漫不經心地點了點自己的左胸口:“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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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司桀近幾天心情頗好,什麼煩心事兒都不能讓他皺一下眉,水珂經常被他莫名其妙露出的笑意迷得一塌糊塗。
他……如果能一直看著自己這樣笑就好了。
水珂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妄想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才發現手指被滾燙的咖啡燙出了一個水泡。
迷戀這個男人,有多少年了呢?水珂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為了到他身邊,自虐一般地把少女時期的自己變成一個苦行僧,她要努力比所有人好,才有希望成為對他有用的人。
“水珂。”阮司桀垂了如墨似妖的眸子看她有一下沒一下揉指尖的模樣,彷彿是隨口說了一句,“你還很年輕。”
他除了公事很少跟她說話,即便說也從來不說穿,但水珂知道,自己的狼狽在他眼裡一清二楚。
“阮先生,如果沒有什麼事情需要處理了,我……能不能先回去了。”水珂覺得手指挺疼,疼得她有點想哭。
“嗯,自己去買點藥膏。”阮司桀禮貌地囑咐了一聲。
水珂忍不住又傻傻地感動得心窩一暖,買藥膏時順便多走了幾條街去給阮向暖買她喜歡的馬卡龍。
水珂跟了他三年,大事小事都處理得利索,為了方便她照看阮向暖,她還有他家的鑰匙。
水珂也是有私心的,甚至懷著少女心態私底下偷偷幫他洗過衣物,她從來不敢離他太近,但她擁抱那些襯衫的時候,可以清楚地嗅到屬於他的淺淺淡淡的香氣,好聞得讓她近乎暈眩。
輕車熟路地把吃的丟給了阮向暖,水珂習慣性地隨手幫他整理有些凌亂的屋子,趁身邊沒有人,又著了魔一般地捧住他換下來的羊絨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是麼?”
一個清貴冷傲的女聲驀地從身後傳來,水珂受了驚般地回過頭。
羅歆睥睨著她格外靈氣的水眸,輕步不緊不慢地走過去,用一根手指挑起床上那件被她無措間扔開的羊絨衫,面無表情地丟進垃圾桶裡。
發現她瞬間臉色慘白,羅歆眯著眼睛微微勾起唇角:“我也覺得很好聞。”
“羅小姐……”水珂的感覺很詭異,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原本溫柔的羅以熠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全身都是一股逼人戾氣,就像此刻,她沒說一句難聽的話,甚至還像好姐妹一樣對她表示贊同,但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足以讓她羞恥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水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鼻腔一陣發酸,她捂住嘴朝外面跑,正好撞上了剛回到家的阮司桀,她更是羞憤難當,推開他便開門出去。
阮司桀莫名其妙地望著水珂落荒而逃的背影,轉身便看到站在臥室門口的羅歆。別墅的燈沒有全開,一片昏昏暗暗的朦朧中,她唇角的諷刺還是一清二楚地顯現出來。
阮司桀被她陰陽怪氣的表情刺傷了眼睛,開口的第一句話竟變成:“你怎麼她了?”
“喲,心疼啊?”羅歆抱著手臂笑的滿是譏誚,“我可沒怎麼她,誰知道她在心虛些什麼。”
阮司桀覺得好笑似的輕哈了一聲,走過去平和了一下情緒:“羅歆,你該不會在吃醋吧?她只是個小女孩啊,才二十歲,什麼都不太懂。”
“吃醋?呵,我覺得噁心而已。”羅歆聳了聳肩,朝著臥室又看了一眼,唇彎的笑意愈甚,“說不定她趁你不在,還會拿著你的衣服自-慰。”
“你!”阮司桀俊眉一凜,忍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我把鑰匙收回來,嗯?”
“家裡的鑰匙都有……呵,她在辦公室勾-引過你麼?”羅歆上下打量著他,閃著一雙妖嬈的眸子彷彿很好奇地問。
阮司桀面色陰冷地凝視著羅歆,眸子裡有濃烈的情緒流轉,最終他還是選擇低聲妥協:“明天我辭掉她。”
羅歆微微闔了眸子,似乎滿意了,卻仍舊漫不經心地補充了一句:“那倒不用,反正換個新的,估計也照樣這副德行。”
阮司桀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抬步走到她身邊環住她纖細的腰肢,枕著她的頸窩柔聲輕語:“羅歆,不管別人了好麼……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隨便啊。”羅歆任由他抱著,表情清淡如水。
阮司桀揚起唇角泛起溫柔的淺笑:“好想看到你穿婚紗的樣子……”
羅歆微微一怔,繼而有些煩躁地說:“婚禮就免了吧,弄的太聲張了被我爸媽知道就不好了。”
阮司桀笑意頓時僵住,過了一會兒才慌忙開口道:“沒有關係,我不會讓訊息傳出去的。”
羅歆回頭凝了眸看他,語氣不容置喙:“何必多此一舉,什麼都不用有,抽空去把證領了就行。”
“多此……一舉?”阮司桀不悅地抿起了薄唇,漂亮狹長的眸子裡氤氳開怒意。
羅歆溫軟地靠過去,環住他的脖頸,媚眼如絲地對上他凝固的眼神:“怎麼,不願意?”
“……那好,那就明天。”阮司桀迫不及待地勾起她尖俏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qwq~嗷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