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4.大豐老闆的養殖難

宋檀記事·荊棘之歌·4,306·2026/3/26

1804.大豐老闆的養殖難 宋檀沒打聽烏磊思考的怎麼樣,等到又一車玉米裝好後,她也跟著去了郊區的飼料廠。 人還沒到呢,那頭烏磊的電話竟這麼快就回過來了: “檀檀,我想好了,你之前是不是說要下一兩個月的雨?那我就先要兩個月的草料吧。” “錢我給你打卡上。” 也是希奇了,他表哥現在做決策都這麼利索嗎?難道舅舅舅媽都靈光起來了? 宋檀有些驚訝,但也不那麼驚訝,此刻利索道: “那行,今天下午回去的時候,就把這些飼料先拉給你。” 她表哥要兩個月的青貯其實是有些多的,但這種東西一來還需要發酵時間,二來暫時也放不壞,因此提前備著是對的。 反正前期牛還有乾料和精料搭配著吃,餓不著。 就是他這麼爽快,其實不太像舅舅舅媽的風格啊。 做生意嘛,想著省成本沒錯。 比如舅舅舅媽兩口子是最為保守的,之前要不是烏磊養牛養出感情來,非要給牛吃好點的草料,他們都不帶從宋檀這裡進貨的。 那草料再好,也不能一噸要 1500啊!至於說市面上普通的要 480? 那更不行了。 兩口子寧願每天去摟草。 當然了,幹了一陣子又消停了。 實在是荒地挺多,野草也不少,但弄回來的野草什麼都有,每回還得先分揀一陣子,就怕牛吃著什麼毒草。 一頭兩頭牛這樣喂,每天抽出一些時間來幹也就是了。 可那會兒剛起步就有十多頭牛,兩口子自己的菜地都顧不上來,每天就是割草、撿草、收拾草…… 完了閒下來,還得趁機多收一些做青貯飼料,睜眼閉眼都是各種青草,實在是幹不過來了。 好不容易咬牙準備做青貯,他們也跟著學過,這玩意兒其實技術含量不高—— 草料合適,機器合適,自己在家就能幹。 為了省錢,他倆也琢磨著自己做了。 收了草拿去別人那裡粉碎,自己拿著大塑膠袋壓包,看似簡單又成功還不要什麼本錢。 結果一個月後開啟,因為含水量高,還有密封不夠的緣故,一大半都黑腐發臭了…… 一通白忙活。 還有幾包因為晾得太久,水分流失過高,做出來的也不成功。 好不容易有淡淡酸香的幾包做成功了,著急忙慌就餵給牛。 吃了倆月,牛愣是不長膘。 再一諮詢專家,人家說這種野草青貯沒有配比,營養不夠,蛋白含量低。 牛光吃這個,就跟人光喝粥似的,那能長身體嗎? 好嘛!夫妻倆是因為小門小戶,小本生意,不敢貪大,所以才想盡法子省錢,結果一省就耽誤了幾個月的功夫。 如此這般,兩口子痛定思痛,決定還是不摻和孩子生意了。 怎麼說呢,以前看不上兒子辦事兒,覺得他有點兒不心疼錢。 如今瞧著,跟不上時代的恰恰是他倆。 不過宋檀倒是能體諒他們。 他們這輩的年輕孩子基本都沒有下地做過什麼了,但她還記得小時候父母插秧割稻、砍樹劈柴的模樣。 那真是炎夏寒冬,數不盡的血汗。 只有掙錢辛苦,才會花錢節省;只有真正嘗過苦日子的,才會在生活中一點一滴都捨不得。 而這時,大豐飼料廠到了。 大豐飼料廠名字叫得挺大氣,其實規模不算大。 老闆自家也就養了不到100頭牛,還都是欄養。 這種欄養會限制牛的活動,每天除了吃,就是在小範圍內待著,長肉很快,出欄的時候一批一批地出。 相對來說,養殖方式也穩定,是如今國內大範圍都在應用的養殖模式。 當然了,這種養殖模式,想要讓牛長得好,粗飼料與精飼料的配比也格外重要,青貯更是一點不能少。 因此老闆算了一番成本後,自己又建了一個這樣的廠。 不管是青貯還是乾草料,自己做總是更省成本一些——畢竟是鎮上的地,租下來不值幾個錢,這種飼料機器成本也有限。 還能接點外頭的小生意,一舉兩得。 畢竟買別人的成品,一噸一噸的怎麼著不得幾百塊錢呀? 自己生產就不一樣了,牧草去收一畝地的才多少錢? 總之,如今見了宋檀,他先是客氣兩句,轉而就又問道: “昨天電話裡沒細聊,你這一年輕姑娘,還自己養牛呢?那可不容易吧?” 實際上他懷疑這姑娘只是家裡安排來盯著飼料的,並不會養。 瞧人家長得這樣漂亮,皮膚又白又嫩,這哪像養牛的呀?稍微下地幹兩天活都不是這模樣。 而宋檀沉吟一會兒,也認真想了想養牛的難處——難處就是治病、配種、接生、屠宰…… 但那些她一個也沒做,都是陳溪陳遲兩兄弟。 因而道:“還行。” “還行啥還行?” 飼料廠老闆一臉我懂的表情——就說這姑娘不會養嘛! 他是正經養牛的,多少也賺了點兒,自家房子都新蓋了,但一家老小天天還是住在這養牛場的簡陋水泥房裡。 下雨也盯,酷暑也盯,就怕出點什麼岔子。 這如今酷暑天氣,牛棚裡不僅風扇到位,還得做降溫防暑措施呢! 操心著呢! 那裡頭的辛酸和勞苦,那真是隻有幹過的才知道。 不過他也體諒年輕人,因而這會兒就又轉了話題: “咱家規模多大呀?” 宋檀想了想,道:“這會兒大小牛加一起得有200多頭了吧?” 她倒不是不在意河灘這邊,只是陳溪陳遲照顧得很好,而且隔三差五,總要殺一頭給常老闆的,因而大小牛加一起,數量把控得就沒那麼精準。 聽在大豐老闆的眼裡,那就又確信她不懂了。 但不懂沒關係,這個數字是放在這兒的呀! 兩百多頭? 老闆都驚了一下: “那你這,你這規模不小啊。” 他神情慎重起來,“你們家養的什麼牛?都是怎麼配的?你們的粗料還二次精加工不?去年行情低,賣出去心疼吧?” 牛的草料是要粗草料跟精料混在一起的,但精料好吃,要是不把粗料也再打碎一點,牛吃飯就專挑精料吃,時間久了長得就不好。 老闆是狠吃了一年教訓才知道這回事兒的,如今趕緊就打聽起來—— 都是養殖戶,也別整什麼敝帚自珍了,大家誰也不耽擱誰。 他們還有養殖戶專門的群呢。 就這個吃草料的問題,也是別的養殖戶給他介紹了專家上門來看,這才發現問題的。 至於價格…… 他們這種搞畜牧的,牛出欄算的都是整牛的價格。 高一點的一斤十一二塊,便宜的就是七八塊乃至更低。 如今這邊有這麼大規模的養殖戶,老闆也想跟對方聯絡聯絡——養殖戶怕牛病,更怕行情走低啊! 行情一旦走低,牛又到了出欄的時候,那真是捏著鼻子咽一下苦。 至於說牛接著養不出欄? 這種欄養的牛,短期內長到一定分量就不會再長了。但它們偏偏又吃得很多,在家裡養著,每天消耗的草料都是成本。 還影響下一批牛入欄。 其中麻煩,沒養過的是壓根兒不曉得的。 多個朋友多條路,回頭人家要是能多介紹一下,每斤多 5毛,那也是多呀! 老闆神情認真,工人們卸車也利索,送炭,接過對方遞來的一瓶礦泉水,此刻想了想,也認真回答: “我們家品種有好幾個,本地黃牛養得多些,還有就是西門塔爾雜交,今年又多了幾頭安格斯,說是這個肉好。” 老闆沉吟一陣,這跟自家的還是不一樣的。他們家會稍微傾向夏洛來牛一些,這個牛出欄快。 還有西門塔爾本土雜交牛,跟利木贊本土雜交…… 他還在琢磨著對方為什麼養的都是些新手愛養的牛,就聽宋檀還在繼續回答下一個問題—— “配種是請了專家聯絡好種源,回來人工配的,貴,但是好。” 這種大型畜牧,不人工配的話,那就要長途跋涉,十分不利牛的生長。 而且人工配種早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國內就已經很成熟了,因而如今正是主流。 有宋教授介紹的種源把關,貴是貴,生下的那個牛犢子也真是壯實。 隨後她又跟著說下一句: “吃粗料的話肯定是要精加工的,我們家牛挑食,還有專門的專家指導,牛吃東西也儘量均衡。青貯、乾料、精料,還有營養素,這些都搭配著在吃。” 牛是瘤胃,青貯又偏酸,雖然對動物來說很好吃,可未免也太單一了。 吃的時間久了,難免也會有些胃酸、拉稀,或者鈣磷不平衡等各種問題。 總之,養殖也有大學問,一點不能大意的。 而老闆頓了頓,也一個一個消化著這些回答。心中又對這白淨漂亮的姑娘大為改觀—— 年紀輕輕的,雖然不是幹活的料,但顯然對家裡的事兒很上心嘛。你看,這說得頭頭是道。 講話也誠懇。 回答得多周到啊! 這麼一想,他心中頓時又熱情兩分。 這種一個一個問題挨著回答的習慣,純粹是喬喬跟陸川都是這個習慣,耳濡目染的,宋檀也學上了。 至於說最後一個關於去年行情的問題…… 這個宋檀就沒法子了:“我們家牛是有固定的合作商的,價錢一般波動不大,偏高。” 這話一說,老闆頓時嫉妒得心都酸酸的。 固定合作商?價錢還偏高? 他們這固定合作商,哪次談價格不是死命往下壓呀?怎麼差距這麼大? “偏高是多少啊?” 要是有個參考,他下回也跟人家提提價。 宋檀沉默了。 大豐老闆一看,趕緊又嘆氣: “你不知道,這兩年行情差得很,我這牛一年養下來,心都操碎了,本兒也投進去了,最後出欄一看,有時候還好險虧啊!” 搞這個養殖,提心吊膽的,但讓他幹別的吧,這都投入進來了,又不捨得轉行。 再說了,做生不如做熟啊! 基於以上種種,對方講話也十分懇切:“姑娘,你都有固定合作的了,證明你家牛肉品質不錯,那人家盯品質的,我這隻能算是中等,也不能跟你搶是不是?” “你有個啥價,說出來也給咱參考參考。我給你再打個 8折嘛!哦對了,我這兒還有個養殖群,回頭拉你進來啊!” 哦,養殖群倒是可以有。 宋檀趕緊又把陳溪的微信推過去: “這是我們那兒負責牧場的人的聯絡方式——至於價格,叔,那真是沒啥參考的,咱走的不是一個賽道。” 她這是婉拒了? 養殖老闆有點嘆氣,但也不打算強求——做生意嘛,自己留兩分底兒也是對的。 誰知對方張口就又吐出一個數字:“200。” 大豐老闆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200什麼 200?怎麼突然就 200? 過了一會兒他豁然轉頭盯著宋檀:“你你你……你們家牛肉賣這個價?淨價啊?” 所謂淨價,就是牛肉宰殺好去掉雜項再稱重——但儘管如此,200也太誇張了吧! 這年頭,只有大公司收購進口牛肉才有這樣價格的! 宋檀搖了搖頭:“毛重。” 老闆頓時頭暈目眩。 毛重 200?! 他去年毛重 9塊錢給賣的,你賣 200?!這怎麼可能?! 像他這養殖群裡,養得最好的養殖戶,人家精養黑安格斯牛,今年行情最好時,出欄價是 17塊錢一斤! 17對上 200,都是 10倍打不住的差距,這合理嗎? 老闆重重喘了兩口氣,此刻又看了看宋檀,突然又平復下來,然後哼了一聲。 他就說這姑娘不懂養牛吧?!看這瞎扯的,差點給他血壓呲上來。 虧他還以為對方是個實誠人呢,白打了那八折! 宋檀無奈:……她就知道說了人家也不信啊! 但這場飼料加工本來就沒多少錢,老闆還大熱天頂著滿腦門子的汗承諾再打 8折,她遮遮掩掩的也沒必要。 畢竟自己是不怕競爭的啊。 不過說實話的結果就是—— 大豐老闆憤憤的,此刻推開廠房門,只見粉碎機已經噗噗往著前方噴吐大量碎渣,空氣裡縈繞著一股玉米杆子粉碎的獨特味道。 他抽了抽鼻子,突然又看了一眼宋檀,神色複雜: “你們家這玉米長得還挺不錯的。就是怎麼把玉米棒子都掰了,要是留下來一起粉碎,營養會更全面一點的。” 雖然全面的也有限。 但那沒成熟的玉米棒子,本來也做不了啥用啊。

1804.大豐老闆的養殖難

宋檀沒打聽烏磊思考的怎麼樣,等到又一車玉米裝好後,她也跟著去了郊區的飼料廠。

人還沒到呢,那頭烏磊的電話竟這麼快就回過來了:

“檀檀,我想好了,你之前是不是說要下一兩個月的雨?那我就先要兩個月的草料吧。”

“錢我給你打卡上。”

也是希奇了,他表哥現在做決策都這麼利索嗎?難道舅舅舅媽都靈光起來了?

宋檀有些驚訝,但也不那麼驚訝,此刻利索道:

“那行,今天下午回去的時候,就把這些飼料先拉給你。”

她表哥要兩個月的青貯其實是有些多的,但這種東西一來還需要發酵時間,二來暫時也放不壞,因此提前備著是對的。

反正前期牛還有乾料和精料搭配著吃,餓不著。

就是他這麼爽快,其實不太像舅舅舅媽的風格啊。

做生意嘛,想著省成本沒錯。

比如舅舅舅媽兩口子是最為保守的,之前要不是烏磊養牛養出感情來,非要給牛吃好點的草料,他們都不帶從宋檀這裡進貨的。

那草料再好,也不能一噸要 1500啊!至於說市面上普通的要 480?

那更不行了。

兩口子寧願每天去摟草。

當然了,幹了一陣子又消停了。

實在是荒地挺多,野草也不少,但弄回來的野草什麼都有,每回還得先分揀一陣子,就怕牛吃著什麼毒草。

一頭兩頭牛這樣喂,每天抽出一些時間來幹也就是了。

可那會兒剛起步就有十多頭牛,兩口子自己的菜地都顧不上來,每天就是割草、撿草、收拾草……

完了閒下來,還得趁機多收一些做青貯飼料,睜眼閉眼都是各種青草,實在是幹不過來了。

好不容易咬牙準備做青貯,他們也跟著學過,這玩意兒其實技術含量不高——

草料合適,機器合適,自己在家就能幹。

為了省錢,他倆也琢磨著自己做了。

收了草拿去別人那裡粉碎,自己拿著大塑膠袋壓包,看似簡單又成功還不要什麼本錢。

結果一個月後開啟,因為含水量高,還有密封不夠的緣故,一大半都黑腐發臭了……

一通白忙活。

還有幾包因為晾得太久,水分流失過高,做出來的也不成功。

好不容易有淡淡酸香的幾包做成功了,著急忙慌就餵給牛。

吃了倆月,牛愣是不長膘。

再一諮詢專家,人家說這種野草青貯沒有配比,營養不夠,蛋白含量低。

牛光吃這個,就跟人光喝粥似的,那能長身體嗎?

好嘛!夫妻倆是因為小門小戶,小本生意,不敢貪大,所以才想盡法子省錢,結果一省就耽誤了幾個月的功夫。

如此這般,兩口子痛定思痛,決定還是不摻和孩子生意了。

怎麼說呢,以前看不上兒子辦事兒,覺得他有點兒不心疼錢。

如今瞧著,跟不上時代的恰恰是他倆。

不過宋檀倒是能體諒他們。

他們這輩的年輕孩子基本都沒有下地做過什麼了,但她還記得小時候父母插秧割稻、砍樹劈柴的模樣。

那真是炎夏寒冬,數不盡的血汗。

只有掙錢辛苦,才會花錢節省;只有真正嘗過苦日子的,才會在生活中一點一滴都捨不得。

而這時,大豐飼料廠到了。

大豐飼料廠名字叫得挺大氣,其實規模不算大。

老闆自家也就養了不到100頭牛,還都是欄養。

這種欄養會限制牛的活動,每天除了吃,就是在小範圍內待著,長肉很快,出欄的時候一批一批地出。

相對來說,養殖方式也穩定,是如今國內大範圍都在應用的養殖模式。

當然了,這種養殖模式,想要讓牛長得好,粗飼料與精飼料的配比也格外重要,青貯更是一點不能少。

因此老闆算了一番成本後,自己又建了一個這樣的廠。

不管是青貯還是乾草料,自己做總是更省成本一些——畢竟是鎮上的地,租下來不值幾個錢,這種飼料機器成本也有限。

還能接點外頭的小生意,一舉兩得。

畢竟買別人的成品,一噸一噸的怎麼著不得幾百塊錢呀?

自己生產就不一樣了,牧草去收一畝地的才多少錢?

總之,如今見了宋檀,他先是客氣兩句,轉而就又問道:

“昨天電話裡沒細聊,你這一年輕姑娘,還自己養牛呢?那可不容易吧?”

實際上他懷疑這姑娘只是家裡安排來盯著飼料的,並不會養。

瞧人家長得這樣漂亮,皮膚又白又嫩,這哪像養牛的呀?稍微下地幹兩天活都不是這模樣。

而宋檀沉吟一會兒,也認真想了想養牛的難處——難處就是治病、配種、接生、屠宰……

但那些她一個也沒做,都是陳溪陳遲兩兄弟。

因而道:“還行。”

“還行啥還行?”

飼料廠老闆一臉我懂的表情——就說這姑娘不會養嘛!

他是正經養牛的,多少也賺了點兒,自家房子都新蓋了,但一家老小天天還是住在這養牛場的簡陋水泥房裡。

下雨也盯,酷暑也盯,就怕出點什麼岔子。

這如今酷暑天氣,牛棚裡不僅風扇到位,還得做降溫防暑措施呢!

操心著呢!

那裡頭的辛酸和勞苦,那真是隻有幹過的才知道。

不過他也體諒年輕人,因而這會兒就又轉了話題:

“咱家規模多大呀?”

宋檀想了想,道:“這會兒大小牛加一起得有200多頭了吧?”

她倒不是不在意河灘這邊,只是陳溪陳遲照顧得很好,而且隔三差五,總要殺一頭給常老闆的,因而大小牛加一起,數量把控得就沒那麼精準。

聽在大豐老闆的眼裡,那就又確信她不懂了。

但不懂沒關係,這個數字是放在這兒的呀!

兩百多頭?

老闆都驚了一下:

“那你這,你這規模不小啊。”

他神情慎重起來,“你們家養的什麼牛?都是怎麼配的?你們的粗料還二次精加工不?去年行情低,賣出去心疼吧?”

牛的草料是要粗草料跟精料混在一起的,但精料好吃,要是不把粗料也再打碎一點,牛吃飯就專挑精料吃,時間久了長得就不好。

老闆是狠吃了一年教訓才知道這回事兒的,如今趕緊就打聽起來——

都是養殖戶,也別整什麼敝帚自珍了,大家誰也不耽擱誰。

他們還有養殖戶專門的群呢。

就這個吃草料的問題,也是別的養殖戶給他介紹了專家上門來看,這才發現問題的。

至於價格……

他們這種搞畜牧的,牛出欄算的都是整牛的價格。

高一點的一斤十一二塊,便宜的就是七八塊乃至更低。

如今這邊有這麼大規模的養殖戶,老闆也想跟對方聯絡聯絡——養殖戶怕牛病,更怕行情走低啊!

行情一旦走低,牛又到了出欄的時候,那真是捏著鼻子咽一下苦。

至於說牛接著養不出欄?

這種欄養的牛,短期內長到一定分量就不會再長了。但它們偏偏又吃得很多,在家裡養著,每天消耗的草料都是成本。

還影響下一批牛入欄。

其中麻煩,沒養過的是壓根兒不曉得的。

多個朋友多條路,回頭人家要是能多介紹一下,每斤多 5毛,那也是多呀!

老闆神情認真,工人們卸車也利索,送炭,接過對方遞來的一瓶礦泉水,此刻想了想,也認真回答:

“我們家品種有好幾個,本地黃牛養得多些,還有就是西門塔爾雜交,今年又多了幾頭安格斯,說是這個肉好。”

老闆沉吟一陣,這跟自家的還是不一樣的。他們家會稍微傾向夏洛來牛一些,這個牛出欄快。

還有西門塔爾本土雜交牛,跟利木贊本土雜交……

他還在琢磨著對方為什麼養的都是些新手愛養的牛,就聽宋檀還在繼續回答下一個問題——

“配種是請了專家聯絡好種源,回來人工配的,貴,但是好。”

這種大型畜牧,不人工配的話,那就要長途跋涉,十分不利牛的生長。

而且人工配種早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國內就已經很成熟了,因而如今正是主流。

有宋教授介紹的種源把關,貴是貴,生下的那個牛犢子也真是壯實。

隨後她又跟著說下一句:

“吃粗料的話肯定是要精加工的,我們家牛挑食,還有專門的專家指導,牛吃東西也儘量均衡。青貯、乾料、精料,還有營養素,這些都搭配著在吃。”

牛是瘤胃,青貯又偏酸,雖然對動物來說很好吃,可未免也太單一了。

吃的時間久了,難免也會有些胃酸、拉稀,或者鈣磷不平衡等各種問題。

總之,養殖也有大學問,一點不能大意的。

而老闆頓了頓,也一個一個消化著這些回答。心中又對這白淨漂亮的姑娘大為改觀——

年紀輕輕的,雖然不是幹活的料,但顯然對家裡的事兒很上心嘛。你看,這說得頭頭是道。

講話也誠懇。

回答得多周到啊!

這麼一想,他心中頓時又熱情兩分。

這種一個一個問題挨著回答的習慣,純粹是喬喬跟陸川都是這個習慣,耳濡目染的,宋檀也學上了。

至於說最後一個關於去年行情的問題……

這個宋檀就沒法子了:“我們家牛是有固定的合作商的,價錢一般波動不大,偏高。”

這話一說,老闆頓時嫉妒得心都酸酸的。

固定合作商?價錢還偏高?

他們這固定合作商,哪次談價格不是死命往下壓呀?怎麼差距這麼大?

“偏高是多少啊?”

要是有個參考,他下回也跟人家提提價。

宋檀沉默了。

大豐老闆一看,趕緊又嘆氣:

“你不知道,這兩年行情差得很,我這牛一年養下來,心都操碎了,本兒也投進去了,最後出欄一看,有時候還好險虧啊!”

搞這個養殖,提心吊膽的,但讓他幹別的吧,這都投入進來了,又不捨得轉行。

再說了,做生不如做熟啊!

基於以上種種,對方講話也十分懇切:“姑娘,你都有固定合作的了,證明你家牛肉品質不錯,那人家盯品質的,我這隻能算是中等,也不能跟你搶是不是?”

“你有個啥價,說出來也給咱參考參考。我給你再打個 8折嘛!哦對了,我這兒還有個養殖群,回頭拉你進來啊!”

哦,養殖群倒是可以有。

宋檀趕緊又把陳溪的微信推過去:

“這是我們那兒負責牧場的人的聯絡方式——至於價格,叔,那真是沒啥參考的,咱走的不是一個賽道。”

她這是婉拒了?

養殖老闆有點嘆氣,但也不打算強求——做生意嘛,自己留兩分底兒也是對的。

誰知對方張口就又吐出一個數字:“200。”

大豐老闆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200什麼 200?怎麼突然就 200?

過了一會兒他豁然轉頭盯著宋檀:“你你你……你們家牛肉賣這個價?淨價啊?”

所謂淨價,就是牛肉宰殺好去掉雜項再稱重——但儘管如此,200也太誇張了吧!

這年頭,只有大公司收購進口牛肉才有這樣價格的!

宋檀搖了搖頭:“毛重。”

老闆頓時頭暈目眩。

毛重 200?!

他去年毛重 9塊錢給賣的,你賣 200?!這怎麼可能?!

像他這養殖群裡,養得最好的養殖戶,人家精養黑安格斯牛,今年行情最好時,出欄價是 17塊錢一斤!

17對上 200,都是 10倍打不住的差距,這合理嗎?

老闆重重喘了兩口氣,此刻又看了看宋檀,突然又平復下來,然後哼了一聲。

他就說這姑娘不懂養牛吧?!看這瞎扯的,差點給他血壓呲上來。

虧他還以為對方是個實誠人呢,白打了那八折!

宋檀無奈:……她就知道說了人家也不信啊!

但這場飼料加工本來就沒多少錢,老闆還大熱天頂著滿腦門子的汗承諾再打 8折,她遮遮掩掩的也沒必要。

畢竟自己是不怕競爭的啊。

不過說實話的結果就是——

大豐老闆憤憤的,此刻推開廠房門,只見粉碎機已經噗噗往著前方噴吐大量碎渣,空氣裡縈繞著一股玉米杆子粉碎的獨特味道。

他抽了抽鼻子,突然又看了一眼宋檀,神色複雜:

“你們家這玉米長得還挺不錯的。就是怎麼把玉米棒子都掰了,要是留下來一起粉碎,營養會更全面一點的。”

雖然全面的也有限。

但那沒成熟的玉米棒子,本來也做不了啥用啊。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