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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檀記事 · 1826.四舅等我啊

宋檀記事 1826.四舅等我啊

作者:荊棘之歌

1826.四舅等我啊

兩邊家長各有默契,這事就這麼高高興興地定了。

而宋檀掛了電話,看了看衣服都汗溼透的河灘員工們,嘆了口氣——

得抓緊啊,再不抓緊等送到市區都是夜裡了。再回來搬搬抬抬入窖,這一天的勞累強度也太大了。

她上前去,頂替了陳遲的位置:

“陳遲,這裡我來,你去搬牧草。”

她站的位置正是卡車的下方,成捆的牧草搬運過來後,需要人用力將牧草半扔起來,上頭有員工老陳接著碼放好。

在【農機收割】【整理搬運】【扔上卡車】【擺放整齊】這幾個工序裡,這是最需要力氣的。

也因此,員工裡頭個子最高、力氣最大的陳遲當仁不讓。

陳遲很是聽話,宋檀怎麼安排,他怎麼做。倒是上頭的老陳一直在河灘,鮮少見老闆幹活,此刻就猶豫著——

在底下半抬胳膊,有時還需要將牧草往上扔,這多費力呀!

他不想幹這樣的活兒,所以才抓緊佔據卡車上頭接應的位置。

但自己不想幹,老闆這麼一個姑娘家幹就更不合適了。

正糾結猶豫著呢,就見陳遲已經風風火火拖著兩大捆牧草回來。而後老闆那細細的胳膊抓住,再用力往上一抬,輕輕巧巧地,牧草就半扔上來了。

老陳下意識雙手一抱,身子沉甸甸一墜——

?!!

真行啊!

得!

他那點兒偷懶的勁兒瞬間就沒了,老實幹吧!

宋檀看了一眼他,也沒說話。

老陳這人吧,幹起活兒來挺多毛病的。

一開始有點兒順手摸魚的心思,但大王幾個天天輪流盯著他,愣是盯得他沒脾氣,乾脆消停了。

後來熟悉以後呢,工作起來也有點兒拈輕怕重的。

但有一點。

他從不說洩氣話,讓幹什麼就幹。

相比之下,那點磨洋工和偷懶的勁兒——嗐,都是打工人,誰還能沒點缺點呢?

比如今天干活他想找個最輕鬆的,大夥兒也沒意見。

別看只是在上頭輕輕鬆鬆接送、擺放,可牧草這東西,跟站在地頭扔磚扔秧苗不一樣。

牧草很長,有時候還頭重腳輕的。

想要接得穩,還是需要點腰腿的勁兒。

他在上頭看似輕鬆,但也沒輕鬆到哪兒去。

所以,拈輕怕重是小毛病,河灘由陳溪管著,他覺得沒問題就行。

多一個人幹活,效率又大大增加,等待的間隙宋檀看了看時間,還給大豐飼料廠的老闆發了訊息:

【大概一個半小時後有最後一車,耽誤老闆下班了】

她話說得客氣,大豐老闆瞅了一眼就把手機塞回去了:夏天幹農活有什麼下不下班的?那不都是摸黑趁夜的?

太正常了。

只是他現在守在廚房門口,兩眼放空,那訊息從腦子裡過一遍,很快又流淌出去,實在提不起勁兒回覆了。

而在自己對面,媳婦也搬了個馬紮坐在那裡,夫妻倆呆呆守著廚房門,跟那門上貼著已經半褪色的門神沒什麼兩樣。

熱氣蒸騰中,廚房也有隱約的氣味湧動出來。大豐老闆嚥了咽口水:“快好了吧,我進去看看。”

媳婦吸了吸鼻子:“不行。不到晚飯時間,說好了咱倆誰也不進的。”

頓了頓她又補充:“要進也是我進,你也不會做飯。”

大風老闆張嘴想反駁的,聞言立刻說道:“那還是說好了,咱倆誰都不進。”

兩人對視一眼,吸了吸鼻子,又不說話了。

過了會兒,遠處又噔噔噔跑過來一個瘦小個,人還沒到呢,聲音先傳過來:

“四舅!四舅媽!我幹完了!你沒吃吧!你們沒吃吧?!”

他四舅大豐老闆瞬間不高興了:“你跑那麼快乾啥?這牛肉要燉好久,還沒到時間。”

頓了頓,想起剛收到的訊息:“再過一個多小時,還有一車,大小夥子了別光想著吃飯。”

大小夥子眨眨眼,沒提醒下午那會兒是他四舅樂和和地說:

【晚上彆著急走,人家宋老闆送她那兩百一斤的牛肉來,咱嚐嚐是個啥味兒】

舅甥倆對此好一番熱烈討論呢!

但如今,當四舅的翻臉不認那話,大外甥也不在意——總之,他也搬了個小馬紮,坐在廚房門口了。

此刻三人面面相覷。

大外甥心想:原來《貓和老鼠》裡的畫面不是騙人的啊!那有些香氣兒,它就跟尾巴上掛了只小手一樣,一個勁兒地勾引人呢!

吸溜!

只有舅媽想了想,又盯著這舅甥倆看了一眼:“你倆別動啊,我去削幾個土豆。”

大豐老闆一愣:“你要放土豆進去啊?”

“嗯。”舅媽看了看他倆:“不然我怕不夠吃。”

大豐老闆想說自己年紀大了,現在胃口沒有那麼好,但看看大外甥,也不敢說得這麼鐵口,只哼哧道:

“那,那要是咱的土豆不好,放進去不好吃呢?”

舅媽:……

她又坐回去了:“那算了,吃就吃個過癮吧,湯汁兒收得濃濃的,不行拿湯拌飯好了——哎,送牛肉的這老闆,她沒說家裡種不種稻子啊?”

三人坐在這裡,手機頁面反反覆覆刷來刷去,也不知刷出個什麼名堂來。直到老闆的手機響了:

宋檀的聲音傳來:“老闆,我到了。就是你飼料廠現在怎麼只有一個員工了?”

一個送料,一個收料轉運打包,人不夠啊!

她倒是能幫忙送料,但在送之前還得先把料從卡車上卸下來呢。人家司機等著結賬下班了。

大外甥瞬間站了起來。

他扭頭準備走,轉身又眼巴巴看了過來:“四舅,你們別先吃啊,等等我……”

夜幕降臨,天色已經徹底暗淡下去,大豐飼料廠的太陽能燈照耀著一片冷白的地面,空氣中的熱氣蒸騰著,蚊子嗡鳴聲不絕。

司機啪的一下狠狠打了自己胳膊一巴掌,轉而又往腿上拍了一下:

“老闆,怎麼沒蚊子咬你啊?你是不是噴花露水了?”

宋檀正拿著手機看喬喬發的訊息,聞言道:

“我們家賣這個驅蚊膏,200塊錢一盒——師傅,你要的話,明兒可以過來拿……”

話音未落師傅就果斷搖頭:

“不了不了……”

200塊錢的驅蚊膏,啥膏兒啊?那蚊子喝一夏天的血,夠 200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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