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大招鳳 第一百零二章 奇怪的糕點
在場的人不禁被他這迅速變化著神色的舉動感到納悶。
“段大人,食盒有什麼不對嗎?”聽夏心中忐忑,不會是出什麼問題了吧?
段業雲不懷好意地將食盒往樂正堇面前一送,“喏,你自己看看。”
樂正堇挑眉看了一眼雙肩不住抖動的好友,隨即接過,待欲開啟盒蓋時,段業雲突然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到了這裡,樂正堇也猜得出定是食盒裡有了什麼問題,才引得好友失聲大笑。於是他手指一動,盒蓋便開啟了,然後手就愣在那裡。
“我就想,當你看到這些東西會是什麼表情!哈哈,你家女兒太有才了,哈哈……”段業雲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聽夏被段業雲這番樣子引得好奇心大盛,他忍不住湊到自家大人面前,伸長脖子往盒子裡面窺探,當看到裡面的真相是,聽夏一訝,隨即將頭撇向一邊,雙肩也跟著段業雲有節奏地抖動起來,實在不是他想下小姐的面子,實在是……太慘不忍睹了。
樂正堇看著食盒裡大小不一、形狀不一、薄厚不一的糕點,哭笑不得。他捏了一塊糕點起來,仔細端詳起來,這塊形狀似貓又像狗的,憨態可掬,腦海裡不由浮現那隻張牙舞爪的小花貓,若是風雅知曉她做的小老虎被誤認為貓狗的話,肯定要羞愧撞牆。
晚風習習,不經意間吹開了他的眉眼,幽深的雙眸,沾染了夜間淺淺的清輝。
自顧自笑著的段業雲無意間看到從未在臉上表露出這般溫柔神情的樂正,笑聲戛然而止,他驚呆地看著這一幕。
月光清許,陌上男子溫潤如玉。
“樂正,你、你居然敢以身試毒?”段業雲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沒有想到他居然看著這形狀怪異的糕點還下得了口,剛從之前的震驚回過神來的段業雲,再次驚嚇在當場。
“這裡人煙稀少,我們風餐露宿,接下來還需三日才能趕到目的地,乾糧要節省。”
樂正堇無視兩人的目瞪口呆,從容淡定地拿起一塊糕點,輕咬了一口,雖形狀奇特,但味道還不錯。
其實風雅若是在場的話,定會想挖個洞鑽進去。面是沈搜揉的,餡是沈嫂做的,她充其量只是將兩者包在一起,最後蒸也是沈嫂代勞的。她不過是撿了個現成的。
段業雲嘴角抽搐這,他看著那些糕點,原本飢腸轆轆,一下子就沒有了胃口,真是難為樂正還能吃得下去。段業雲搖搖頭轉身朝正在生火的地方走去,相對於風雅親手做的糕點,他寧願去和士兵們擠一塊吃大鍋飯,他可是沒有樂正那麼大的勇氣,去碰那些怪異的糕點。
樂正堇感覺手感不對,遲疑了下,將糕點翻到背面,當看到後面還藏有乾坤的時候,他雙眸動了動,一股暖意在眼底流動。
平安。
隨即又想到什麼,樂正堇將食盒裡的糕點都翻了過來。
願君平安。
樂正堇忽而莞爾一笑,似月光明亮。
這時,正當段業雲剛走出幾步時,一隻撲騰的白鴿從他眼前風過,然後落在了樂正堇身側的大石頭上。段業雲心中一動,那不是樂正專門用來聯絡資訊的信鴿嗎?於是他立即回身,此時樂正堇已經將信條從信鴿腿中拿出來。
樂正堇將信條上的資訊看過一遍後,臉上神色一變。段業雲瞧得懸乎,也立即湊了上來,抽過他手中的信條,快速瀏覽了一遍後,心中疑惑。
“那刁蠻女醒來了?”
“嗯。”
“司空在信上說他要帶她來邊境與我們會和,可是那個刁蠻女真的可以阻止這場戰亂嗎?不要忘了,她父親驍勇善戰,一直以來都是主張戰而非和。”段業雲直言,他可是不看好這件事。
樂正堇站起身來,墨青色長衫隨著他的動作,在半空中劃出一優美的弧度,只見他揹著雙手看向高掛的彎月,眉目清冷地道,“從我們手中掌握的東西足以讓他們北邯皇帝退兵不犯,但是卻無法徹底地洗清二皇子的嫌疑,若是雲覓真可以證明二皇子的清白是再好不過,但要是不能,其實也無妨,只要等到查實三太子身上的藥粉是出自何處的,案子便可迎刃而解,這不過是時間問題,北邯皇帝那時本身就自顧不暇了,想必給我們幾天破案時間還是給得起的。”
段業雲聞言,心中瞭然,可是樂正分明已經胸有成足竹,為什麼他剛才的臉色怎麼那麼驚訝,搞得他還以為出什麼事了。不對,他剛才錯過了什麼?段業雲又重新開啟紙條。
小姐隨同?
段業雲嘴角忍不住抽搐著,原來那鬼靈精的風雅要跟著跑來邊境,想到這裡,他不由抬起頭看向那迎風站立的人,原來是在擔心某人的安危。他們這一路走來,並不是很平坦,路上所遇到的刺客只多不少,路途兇險,生死難測,可想而知,司空這一行人的危險不下於他們,樂正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但是,段業雲看向那清冷如月色的人,什麼時候,這對事對人總是淡然處之的人,竟也會有一天會被人擾亂心境。何時,他也能見到好友為情所困,為情所擾,為情所憂的如平凡男子一般,他竟然會有隱隱的期待。
樂正堇不知身後好友內裡的一副花花腸子,待到四周靜寂無人時,他開口喚了一聲,“無影。”
“屬下在。”
“你立馬聯絡皇城到邊境的暗哨,讓他們密切注意司空一行人,隨行保護,若是有何突發狀況,立即來報。”
“屬下遵命。”
待周身恢復了安靜時,樂正堇望著星空上點點星光,心中卻無法得到平靜。
但願她能一路平安。
湖水本無波,因風皺面。
青山原不老,為雪白頭。
因為考慮到雲覓真大病初癒,司空等人去買了一輛馬車,雖不是香車寶馬,但是勝在樸實舒適,因為他們要去的地方是邊境,所以能低調儘量低調,減少引人注目的可能。
但是雲覓真偏要自己騎馬,說時間緊迫,馬車走得太慢,會浪費時間。一陣吵鬧後,風雅無語,直接讓究年一手將她劈昏,然後放進馬車裡,這下她的耳根終於清靜了。
馬車一嗒一嗒開始奔走起來,隨行的是司空休安排的護衛,風雅見他們步履輕盈,身手矯健,動作一致,便知道他們經過訓練的護衛。
騎在馬上的司空休見到風雅撩簾子對這些隨侍的人滿眼好奇,不由笑著對她解釋道,“這些都是大人通天派學藝時訓練的暗衛,武功高強,都是可以以一敵十的好手,如今事情緊迫,大人讓他們化暗為明,出來保護我們,不過,這只是其中一部分人手,還有的隨行在暗處的。所以這次的出行,公主不必太擔憂。”
風雅聽完點點頭,不過她抓住的是他話中另外的重點,“你是說通天派?那爹爹在通天派學藝的時候一定會很辛苦,很孤單吧?”
司空休“呵”的一笑,便騎著馬,邊回道,“學什麼不辛苦?天演派裡被選中將來要派往到君王身側輔佐的,不僅要學習琴棋書畫,還要學習術法、兵法、為政之道等等,他們不只要面面俱到,而且每一方面都要無人出其左右,辛苦就不必言說了,那幾年,老爺夫人剛剛去世,他就一心一意撲在這上面,當年所下多少工夫,今日才有多少成就。孤獨?與書為伴,與琴為友,與世間上所有知識的領域相交,想必他是不孤獨的。”
雖然這些話語說的是爹爹有今日名望的原因,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從話語裡聽出了心酸和難受,要成為一個出色的帝王身邊的臣子,身上還頂著通天派弟子的身份,壓在肩上的擔子想必是非常重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完美,不讓人抓到一點錯處,每一樣才能都要學得登峰造極,不讓人超越,這樣子定然是很辛苦的。與書為伴?與琴為友?爹爹自小就失去了雙親,沒來得及享受親情,就要獨自一人面對以後的生活,被通天派選中,身上的光環是很亮,但是代價卻是終日浸泡在這些知識的海水裡,而他就像一塊海綿,不停地,不分時間地吸收,這樣的人生太很枯燥,也很寂寞吧!
瞧見小姐突然因他的話而黯然了臉色,司空休立即暗罵自己為什麼沒事找事說這些,雖然剛才他是想讓小姐多瞭解一下大人,但是忘了時機不對,等他欲再次開口時,馬車突然一晃。
“怎麼回事?”
風雅被馬車的一顛簸拉回了神思,她立即抓緊馬車,抬頭往前看去。
只見二十來個身穿黑衣,臉蒙著黑布,手持著兵器出現在馬車的四周。
司空休厲聲喝道,“你們是何人?”
“來取你們性命的人。”其中一領頭黑衣人陰冷地回道。
話音一落下,這二十個黑衣人便發動攻擊,與相府裡的護衛纏鬥起來。
百紫千紅立即從馬車裡跳出來,一坐一右護在風雅身側,百紫一臉正色地說道,“小姐,究年,夜月會在暗處保護我們,您不用擔心。”
“嗯。”
風雅瞧見這些黑衣人武功高強,出手狠辣,誓不將他們拿下不罷休的樣子,這應該是專門培養出來的殺手。
此時,一個身影也出現在風雅身邊,風雅偏頭,這雲覓真什麼時候醒的?
“你?居然是你?”
風雅本想讓她會馬車內,沒有想到她對著在地面上打鬥的其中一個身影突然失聲喊出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