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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大招鳳 第一百零三章 殺手埋伏

作者:安步奕奕

風雅偏頭看向已然震驚到無以復加的雲覓真,皺起眉問道,“你認識那些人?”

此時雲覓真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混鬥一群的人,牙關咬得緊緊地,眼睛通紅,像是在極力忍耐著。

風雅見此,不由順著她的視線,朝人群中看去,只見那些黑衣人中有一人看上去很眼熟,但是苦於一時無法想起。這時正好瞧見那個黑衣人因為雲覓真出聲,手中的刀遲疑了下,但是又毫不猶豫揮起來。

現在刀光劍影,拳腳無眼,風雅覺得還是回馬車裡去的好。

不再糾結雲覓真是否認識那些人,因為方才見她的反映應該也是沒有預料到這些人的出現,那麼現在也沒有什麼好追究的。風雅欲伸手將她拉進車內時,可是相對於自己,雲覓真人高馬大,根本不是她拉得動的,而且對方似乎還隱隱不甘地死死盯著那個背影,死活不挪一步。

“雲覓真,你不要任性,趕緊跟我進去。”

這種緊要關頭,風雅也顧不上了,她死拽者雲覓真要往裡推時,雲覓真出聲了,但是明顯不是對她,因為語氣悲憤且帶著哭腔。

“哈敏,為什麼?為什麼是你?”

那個與府中侍衛纏鬥的人,手中一頓,她揹著風雅一行人,微低著頭,聲音低啞,“小姐,對不起。”

風雅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復又加入打鬥的人,難怪自己會感覺到熟悉,原來那個人竟然是雲覓真的貼身侍婢,也是當日與千紅比試的人,可是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有云覓真反應為什麼會這麼強烈?

想到這裡,風雅腦裡靈光一閃,她隨即憐惜地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知道是一回事,證實就又是一回事。剛才雲覓真認出她心裡一陣絞痛,但是她低首承認那一刻,心中又是另一番翻江倒海的痛楚。

“居然是你?怪不得,怪不得……”雲覓真失魂落魄地癱倒在馬車上,口中喃喃細語。

被最親密的人背叛、傷害,這是人生中最痛苦的事吧!那是一顆真心交付,卻被踐踏得血肉模糊,說撕心裂肺也不為過吧!風雅看著她這樣呆呆的摸樣,心下感慨。

突然覺得空氣一緊,危險氣息撲面而來,風雅立即抬起頭,只見不知又從哪裡冒出來的數十個黑衣人朝她們蜂擁而來。風雅立即加重手中的力道,趁著雲覓真此刻沒有反抗將她推進馬車內,而繃緊心絃靜候在一邊的百紫千紅見此也下車隨著究年加入混戰。

原本應付得遊刃有餘的司空休,見到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心裡大驚,沒有想到對方會派出這麼多人來阻攔他們,而且看著這陣勢,似乎是要將他們全部斬殺在此才罷休。

縱然府中侍衛都是箇中好手,但是也抵擋不了如此多人的車輪戰,而且小姐在車上,沒有自保能力,情況相當危急。

敵眾我寡,對他們來說相當不利。

正奮力抵擋的司空休在心中盤算著對策時,突然餘光看到,三個黑衣人突破重重包圍朝馬車而去,他眉心一跳,現在百紫千紅以及究年都在馬車外被人纏住,馬車上就只有一弱女子和一病患。他手中摺扇立即加重力道,朝擋在他跟前的黑衣人扇去,黑衣人頓時口吐鮮血倒下,他心中一喜,想要朝馬車飛奔而去時,但又有兩個黑衣人擋在他跟前,似乎就是有意阻攔他,他大駭,眼睜睜看著那三個黑衣人迫近馬車,卻苦於分身乏術。

風雅剛坐進馬車,安置好雲覓真時,馬車陡然一顫,她整個人頓時往前面摔去,幸好馬車表面樸實無華,內里布置還是很精緻,柔軟的毛毯為她緩衝了勁道,但是手還是磕到了,隱隱泛痛,但是事情緊急,她也顧不上去看,立即往後縮了縮。

突然在這個時候,馬車動了起來,而且越跑越快,風雅疑惑,兵刃交接的聲音如此的接近,隨後她大驚,透過隨風揚起來的車簾,她看到夜月站在車轅上與兩個黑衣人纏鬥著,而又有一個黑衣人坐在原本車伕的位置,在駕馭著馬車。

突然夜月被兩個黑衣人逼落了馬車,三人的打鬥頓時轉移了陣地,隨著馬車的奔走,那打鬥聲越離越遠。

風雅心中驚駭大盛,但是強行鎮定下來,她逼著自己思考對策,這些人是帶著滅口的目的前來,定不會放過她們,軟弱一時是死,不如拼死一搏,可是此時車上自己手無縛雞之力,雲覓真受了打擊一蹶不振,對外界的事不關心,而前頭一武功高強的黑衣人,誰輸誰贏,一眼便可看的出來。

風雅頓時垂頭喪氣,她低下眉,眼角正好掃過座位上的一把精緻匕首。

“這一把我放在身上多年,今日給你,以防無人在你身邊時,遇到危急情況,可以自保。”

耳旁突然響起爹爹那暖風柔月般溫和的聲音。

風雅心中一定,那是爹爹臨出發時,交予她的。她欲伸手去抓那把匕首,可是馬車突然一顛簸,剛直起來的身子被狠狠甩在車壁上,而那把匕首也隨著震動滑到了雲覓真跟前。

許是匕首上的亮光映在了她的眸子,她那雙黯然無光的眼睛,突然有了點光彩,風雅暗鬆了一口氣,她終於回過神了,不復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了。

雲覓真抬起頭,看著飛揚起來的車簾,眼裡倏地冷凝起來,風雅不知她為何突然轉變成這副神色,心裡納悶。突然,雲覓真抓起跟前的匕首,朝馬車外的人撲去。

風雅見狀下意識捂住了眼睛,但是許久沒有動靜後,指尖才偷偷透出個縫,只見雲覓真將匕首抵在對方的喉嚨上,匕首上隱隱有血絲可見。

“為什麼要背叛我?為什麼要和別人一起來傷害我?”

風雅一聽,才知她是對著黑衣人說話,此刻對方在雲覓真手上,風雅心裡一安,抬眼打量著那個黑衣人,片刻後才恍悟,這不是那個哈敏嗎?

“對不起,小姐。”哈敏回道,但是手中的鞭子還是一下一下打在馬背上,催著馬車前行。

“我不要聽你說對不起,你陪在我身邊十年了,十年了啊!人生中有多少十年啊?”雲覓真突然哽咽起來,聲音悲愴。

“對不起小姐,您是哈敏侍候的主子,但是哈敏卻得聽命於主子。”

“主子?你的主子不是我嗎?什麼時候還有另一個主子,你快點回答我。”

哈敏沉默了一會兒,才復又開口道,“哈敏是祭司從草原收留的,再讓哈敏去侍候小姐,其實哈敏暗地裡是聽從祭司的命令列事的。”

雲覓真一怔,手一鬆,匕首頓時滑落,她整個人癱軟靠著車壁,雙眼死寂。

“這一切都是爹爹安排的對不對?”

“是的。”

“讓祭司掩藏我的記憶,然後殺我最愛的人?”

哈敏沉默半響,然後才壓抑著喉嚨裡上湧的血腥味,沉聲道,“是的。那是將軍為了不讓小姐傷心,才抹去小姐的記憶。”

“不讓我傷心?哈哈……不讓傷心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傷害我最愛的人,可是他還是傷了……”

風雅看著笑得幾近瘋狂的雲覓真,心裡頓時暗潮風湧。

被自己最信賴的人背叛還不是最糟糕的,被自己的父親設計殺死自己最愛的人,還抹去記憶,等到一切真相大白的時候,愛人已逝,什麼都追憶不及,那種痛惻心扉,好似天崩地裂。

清風溼潤,茶煙輕揚,重溫舊夢,故人已去。

“那最疼愛我的爹爹,那將我捧在手心裡的爹爹,因著我礙著他的前途,也要將我除去是嗎?”雲覓真閉上眼,語氣無力,帶著悲涼。

風雅眉心一跳,不是聽聞這雲覓真是雲雄的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寶貝,怎麼可能下狠手,更何況虎毒不食子啊!可是按照現在種種跡象來看……風雅不敢再往下想,她看著已了無生趣的人,心中一陣憐惜,她也同樣有一位愛她如命的父皇,但是她可以堅定的保證,她的父皇絕不會因為自己的利益而將她推向深淵,不知為何,此刻她這樣堅信著。

一聽自家小姐這句話,原本語氣平緩的哈敏,頓時激動起來,“小姐,不是你想的這樣,將軍沒有下命令讓人追殺你,是祭司的主意,將軍並不知道這件事,祭司是哈敏的主子,哈敏要全權聽從祭司的命令,不得反抗,所以小姐,哈敏對不起你。”

得到這個訊息,雲覓真才稍微緩和了神色,只是突然又冷笑道,“你不用說對不起,我不會接受的,而我的爹爹,雖然沒有下令殺我,但是他殺了我最愛的阿郎,我還是不會原諒他的。”

馬匹嘶鳴,前腳抬起,馬車頓時停住。

風雅扶住車壁往前看去,待看到前面的景色後,臉上,不由緊緊抓著衣袖,整個人貼在了車壁上,冰冷的木板穿透衣衫直直傳到她的背脊上。

猛地一陣風吹開飄搖不定的車簾,外面的景色一覽無遺。

只見馬車腳下便是深壑絕壁,白茫茫的霧氣在萬丈深淵裡盤踞著,一眼望下去,只覺壁立千仞無依倚,狂風撲面如刃利。怎麼望也望不到底,此刻馬蹄輕踢,一塊石頭滾落下去,讓人心中一揪,若是人從上面落下,定是粉身碎骨,必死無疑。

待眾人尋著馬車的足跡趕到懸崖邊上時,上面已空無一人。

司空休看著面無表情地執著半路上找到的匕首,眸子裡的光芒如同被千年的玄冰覆蓋的樂正,心裡也跟著抽痛。

懸崖上馬車的轍痕只有一道,便是有去無回。

結果顯而易見,那輛承載著兩個女子的馬車已經翻入懸崖。

“加派人手,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聲音冷冽如冰,墨青色衣袍獵獵飛起,崖頂的風沙再次猛烈起來,似火驕陽下,風起雲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