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大招鳳 第六十二章 晴天霹靂的訊息
自從自家大人和小姐有說有笑從盈香園走出來後,整個相府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機和活力,眾人做什麼事都是幹勁滿滿的。
當然,除了一人外。
“什麼,那個金花媒婆又來了?不見不見,你讓人把她給我轟出去!”
一向冷清的賬房此時傳來一聲怒吼,周圍路過的下人,不由捂嘴偷笑。
“這是第幾個了?”侍從甲問身邊的人。
“好像是這三天來的第五個媒婆上門了,不太清楚,不過這是我第五次聽到司空先生髮火了。”侍從乙答道。
“難得見到平日這麼斯文的司空會有這麼不斯文的一面!”侍從丙感慨道。
果然是有壓迫才有反抗,連司空也不能倖免。
餘下的人重重地點點頭,隨即達成一個共識,惹誰都莫惹小姐,否則下場是非常悽慘滴!
房內,風雅舒服地躺在長椅上,聽著千紅的稟報。
“小姐,千紅都聽了您的吩咐,已經將司空先生的帖子交給了皇城裡各個媒婆手上,保證無一缺漏,並且告訴她們,男方的要求有點高,一,不要女方太美,二,不要女方太溫柔,三、不要女方太有才,在皇城內,只要符合這些要求的,通通都可以請人上門來說媒。”千紅強忍著笑,才將事情講出來。
風雅還沒聽千紅說完,早已笑彎了眉眼,隨後道,“想必她們對這些條件是前所未聞,前所未見的吧!那她們可有懷疑這些條件?
千紅嘿嘿笑了兩聲,“怎麼會,小姐你知道當時我是怎麼跟她們說的嗎?”她清了清嗓子,故意買了個關,才自得地說道,“我說女方貌美,男方會認為放在家裡不安全,若是太溫柔又鎮不住家宅,而且女子無才才是德,符合那三點的女子才是娶妻的上佳人選。小姐,千紅說得不差吧!”
“哈哈――不差不差,千紅,你說的當真好!說得對極了。”
風雅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不愧是在她手底下做事的人,連說話都學了她三分像,這次她要看看,司空休以後還敢不敢再算計她!
百紫看著笑得在椅子上打滾的自家主子,還有得意洋洋的幫兇,無奈地搖搖頭,其實是心裡還是忍不住在偷笑,誰讓這司空休惹誰不好,偏惹上了自家小姐,所以呀,他只能自認倒黴了。
因此前幾日死寂的局面被打破了,整個相府又開始熱鬧起來。
東邊悍女,西邊無鹽女,南邊剋夫女,北邊刀疤女,齊齊派人登門來說媒。
這幾日通報的下人都已經形成共識,若是有人來訪,八成是往賬房裡去。
而每日經過賬房的人都能毫不意外聽到裡頭人的垂死掙扎的悲鳴。
午後。
書房內。
樂正堇正認真看著一封書信時,一佝僂著腰,腳步虛浮的人慢慢走進來。
樂正堇隨意抬頭瞥了一眼,卻被他這副萎靡不振的樣子驚到,細細打量他一眼,才開口說道,“司空,你這是怎麼回事?”
司空緩緩地抬起頭,雙目無神,幽幽地回道,“還不是拜你家女兒所賜。”
樂正堇思量他這句話後,才頓悟,然後勾起唇角,“那是你自作自受,怪不了別人!”
“什麼?不過是在你家女兒面前給她吹點風,現在她卻將暴風雨往我這裡送,打起我親事的主意,我司空是那麼想成親的人嗎?說媒也就算了,你看看她給我說的是什麼貨色,無才無貌更算了,可是為啥連寡婦彪悍女也有?樂正,你看看我,像是那種娶不到妻子的人嗎?我隨手在大街上揀一個,也比她們說媒的強!”
司空休義憤填膺將桌子拍得“啪啪”響,滿臉的憤懣,他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才會遇到這樣的主子,遭受這樣的折磨!
樂正堇輕笑出聲,這件事他也聽聽夏幸災樂禍講過,雖然風雅做的是有點過分,這幾天讓司空下不來臺,可是每天能看到下人們憋著笑的樣子,想想也就不為過了。
“你不要忘了,當初你是怎麼對我的?”樂正堇悠悠說道。
一聽到這句話,司空氣勢就弱下來了,但是想想不對,立即又火焰高漲起來,“雖然我在小姐身邊添油加醋是不對,但是好歹給你找的姑娘家世樣貌皆上品不說,起碼知書達理、溫柔可人,哪有那麼彪悍的,還有半夜出來很有可能會嚇死人的,我的天啊,到了今天,我司空休活了二十年,才知道女子也能如狼似虎的!”
“這個認知不晚,值得慶幸!”樂正堇不緩不慢地接道。
“哎呦,世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今天我算見識到了!我真是三生有幸,不然怎麼攤上你們這對無良的父女?”
“不敢當。”
司空認命地伸手捂住臉,一臉識人不清的悔恨。
過了一會兒,頹靡的人一掃剛才的神情,恢復了平日溫文的書生樣。
“對了,剛才你叫我來有什麼事?”
樂正堇見他又恢復了平日的模樣,不由莞爾,他這好友就是這性子,難怪風雅不怕惹火他,估計也是摸清了他的性子。
“你先看看這封信。”樂正堇將手中的信封遞給他。
司空休聞言接過去開啟一看,越往下看,眉頭就皺得越緊,看完後一臉正色地看向座上的人,“樂正,這個時候北邯來咱南旭的動機不純,沒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樂正堇微微點頭,然後接著道,“近幾年來,北邯在邊境蠢蠢欲動,搶奪擾民的事不少,而這次以為了兩國交好的名義進入南旭,這裡面說沒有文章定然奇怪。”
“剛才你給我看的這封信裡有提到北邯最近士兵在秘密加緊訓練,兵力大增,而在邊境部署的軍隊反倒減少,這件事很蹊蹺。”司空休一語道破樂正堇給他看這份書信的目的。
“不錯,邊境這段日子看似平靜,似乎表面上是北邯在表示友好的行徑,但實際上未必。”樂正堇眸子幽深,手指輕叩著桌面,似乎在思量著什麼。
司空休此刻有點不解,他想了片刻,才道,“樂正,你是怎麼看北邯派遣來使的目的是為了迷惑我們,還是有其他目的?”
樂正堇垂眉思索著,隨後道,“暫時還不太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次來使必然會引起一些事端來,所以接下來的接待事宜,我們不容有任何差錯。”
“明白。”司空休頷首。
此刻,“嘩啦――”一聲,書房門被人從外推進來。
只見風雅端著茶點走了進來,並笑眯眯地朝司空休打了聲招呼,“司空先生,你也在啊!”
“咳咳,那什麼,樂正,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看見來人,司空不由哆嗦了下,他打哈哈地朝兩人點點頭,然後飛快地躥出書房。
風雅邊走邊回頭看那已經不見蹤影的人,奇怪地道,“怎麼回事?我有那麼可怕嗎?”
樂正堇輕掩唇角,笑道,“他現在見到你就像老鼠見到貓了,不跑就奇怪了。”
風雅“嘿嘿”兩聲,才將茶點放下,“哪有,我是好心給他牽紅線來著,他不領情就算了。”
“是嗎?那隻要無貌無才又無德的女子上門提親,這話是誰說的?”樂正堇瞥了她一眼,才說道。
“這個啊,不是真的我說的。”風雅連忙擺擺手,這是千紅說的,雖然是她授意的,但是可不是她說給媒婆聽的,所以不關她的事。
樂正堇搖搖頭,雖不是她說的,但跟她也脫不了關係,只是他不想深究下去。
“對了,爹爹,我在外頭聽到你們在談論北邯來使的事了,上次四妹來府中的時候也跟我提到這件事,說北邯來南旭和親,這件事可是真的?”風雅坐在一旁的小書桌上,歪著頭詢問他。
樂正堇點了點頭,緩緩說道,“北韓這次來的是北邯的三太子,據說北邯有四子,大太子和二太子均已成婚,四太子尚年幼,所以這次和親物件很有可能是這位三太子。”
“咱南旭國都還沒有立太子,他們一下子就有了四個,真是太強悍了!不對,等等,那一般咱南旭國和對方和親的人選會是?”風雅頓時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覺得她語氣不對,樂正堇抬眉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緊張,略思索了下,才道,“如果是太子和親,那麼一般人選都是諸國的公主,再者是王公大臣的嫡女。”
聞言,頓時一個晴天霹靂砸下,風雅雙眼瞪圓。
什麼?公主和親?她上有兩個皇姐,一個已經出嫁,一個年紀與她相差不了幾歲,下面卻是一個不到十歲的皇妹,如果北邯和親執意要公主出嫁的話,那麼肯定是要從她和二姐之中挑選一個出來。
見眼前人因為他的話突然呆愣住,樂正堇也開始深思起這個問題,若是北邯看上的是風雅,那麼――
樂正堇的眸色更是幽深了幾分。
風雅從震驚中反映過來,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爹爹,我出趟門,午飯不用等我!”
說完,風雅就風風火火地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