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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大招鳳 第八十七章 書房共相商

作者:安步奕奕

此時,風雅與寧少衍都朝出聲方向看去,只見黃公公大老遠就朝他們喊道,“二、二皇子,您讓老奴一陣好找。”

話剛說完,人也正好跑到他們跟前,黃公公手拄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氣。

寧少衍與風雅對看了一眼後,他揹著手問眼前的人,“黃公公,你找本皇子作甚?”

待平緩了氣息,黃公公才直起腰桿朝寧少衍與風雅行禮,“二皇子,陛下聽聞您今日回宮,特派老奴過來接您。”

“這皇宮本皇子待了這麼多年,不會迷路的,你不用特意來接我,你還是回我父皇那裡去,妹妹,走,哥哥帶你去玩。”

說著寧少衍便要拉著風雅一起走,風雅本來是要勸他跟黃公公一起去見父皇,但是看到他眼裡的戲謔,便也跟著偷笑。

黃公公一看他們作勢要走,立即攔住道,“二皇子,您不要讓老奴為難了,陛下天天唸叨著您,您今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去見見陛下吧!”

這時候,寧少衍才收起戲謔的神色,對自家妹妹苦惱地道,“你哥哥我現在要去受父皇的茶毒了,在心底保佑我吧!”

“妹妹我會替你祈禱的,你現在還是趕緊去見父皇吧!他鐵定等急了!”風雅捂著嘴笑著催促他。

“行,黃公公帶路吧!”說著他朝風雅擺擺手,雙手瀟灑地往身後一背,便朝前走去。

黃公公抹了額頭一把汗,幸好方才二皇子是逗著自己,他朝風雅躬身道別後,立即追上遠去的人。

看著遠去的兩人,風雅也往宮外走去,心裡欣喜地打算著,她要把哥哥回來這好訊息分享給爹爹,想著想著便加快了腳步。

相府書房內,三人坐著商討著事情。

“樂正,這幾日似乎很平靜。”段業雲對面前的兩人說道。

“希望不是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司空休唰的搖開扇子接道。

上座的樂正堇指尖輕叩著桌面,“今日在校場上,我發現北邯使團裡有一個人似乎在來南旭這幾天裡一直沒有露過面,今日一見,有點可疑,我已讓無影去打探。”

兩人點點頭。

“樂正,這幾天邊境可有什麼異樣?”段業雲想了想問道。

“沒有收到信件,想必無事。”

“那使館裡可有什麼不妥?”段業雲繼續問道。

樂正堇搖搖頭,隨即道,“都很平靜,但是這也恰是我所擔心的。”

“他們在明我們在暗,要是他們有什麼舉動,我們也很難提防,而且還是在我們不知道對方目的的情況下。”司空休輕嘆著氣。

只聽空氣微微波動了下,地上便跪著一個黑衣人。

“大人,屬下已經打探到訊息了。”

“說來聽聽。”

“是。大人今日讓屬下暗中調查的那個人是北邯的大祭司,瑪肅,本是北邯大將軍雲雄的幕僚,三年前北邯皇帝病重,他因擅長巫術被雲雄送往皇宮,後做法將北邯皇帝治癒,深得北邯皇帝的賞識,並被封為大祭司。這次來出使南旭,他也是其中一個使臣。”無影將結果報上來。

“巫術?這是什麼?”段業雲驚奇道。

樂正堇聽完這番話,不由沉下臉,他開口為眾人解釋,“巫術是一種神秘方術,我在師門的藏書閣裡有看到關於它的描述,巫術,是企圖藉助超自然的神秘力量對某些人、事物施加以影響或給予控制的方術。它可以用來祈雨、招魂、詛咒、驅鬼、辟邪等,但是它很早就已經失傳了,沒有想到竟然會出現在北邯。”

“這麼厲害?還能祈雨、招魂?”司空休與段業雲難以置信地對視一眼,然後驚訝道。

樂正堇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只是這巫術裡求吉避禍沒有被承襲下來,反倒是致禍的巫術手段被流傳了下來,也稱之為黑巫術。”

“不會吧?聽起來怎麼這麼可怕?”司空休驚恐道,“沉寂那麼多年的巫術如今再次出現,還是在敵方的陣營裡,於我們來說有害無利啊!”

“司空,你大驚小怪做什麼,大人也只是說說,那北邯什麼祭司也未必能懂那麼多,也有可能只是個打著巫術旗號坑蒙拐騙的江湖騙子,不要對方還沒有出手我們便自亂陣腳。”段業雲想也不想地開口回司空休,順便白了他一眼。

“業雲說得不錯,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證北邯使團在南旭期間不出亂子,”樂正出聲制止了兩位好友即將展開的唇槍舌戰,然後側身問立在一旁的無影,“除了這些,你可還有其他發現?”

無影想了想,繼續道,“屬下打探訊息時,發現有一件事很奇怪,是關於北邯雲雄將軍的女兒雲覓真,聽聞雲小姐與北邯三太子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密切,北邯皇帝曾想為兩人賜婚,但是不知為何雲小姐在來南旭之前突然性情大變,與三太子不再那麼親密,而且經常與三太子發生爭吵,兩天前,雲小姐與三太子在使館就鬧得不歡而散。”

三人聽後神色各異。

段業雲朝樂正堇揶揄道,“這雲覓真之前不是死皮賴臉地纏著你,沒想到她還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情郎,嗤嗤,居然還是北邯當朝的三太子,人家位高權重,小心人家一吃醋來找你算賬。”

司空休冷哼著,“這種朝三暮四的女子,不要也罷,我看這三太子還是明事理的人,應該不會再吃回頭草。”

“不,重點不是這些,這性情大變有點奇怪,放在其他地方倒是沒有什麼,只是時間有點巧合,是在來訪南旭之前沒多久,這讓人有點費解。”樂正堇皺著眉道。

“有什麼好不解的,三太子來南旭是為了和親,女子就愛吃醋,興許就因為這事兩人鬧僵了,來到咱們南旭,發現南旭俊男美女多多,一下子就瞧上了咱大名鼎鼎的丞相大人,於是在宴會上就發起了攻勢,既能反將情郎一軍,又能覓得如意郎君,何樂不為?沒什麼好奇怪的!”司空休搖著摺扇,侃侃而談,講得就像自己親眼所見似的。

段業雲朗聲一笑,指著司空笑道,“司空,之前我們認為這北邯三太子是為了自己求親,其實我們都猜錯了,人家來咱南旭,是為了給他父皇和親的,所以你剛才猜測的不成立。”

“什麼?那北邯皇帝都幾歲了,還要納妃?”司空休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驚訝道。

段業雲聳聳肩,不置可否。

想想自古以來皇帝后宮三千佳麗,多少佳麗的年紀都可以當皇帝的女兒乃至孫女,所以吃驚歸吃驚,還是能接受的,只是可憐了他們南旭的女子哪個會這麼倒黴被選上。

“我們也別討論那個什麼雲覓真了,女人心海底針,誰也摸不透,正應了古人說的,天下啊,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聽你這麼說,好似深有體會,說來聽聽,女子怎麼難養也?我幫你評評理。”

一清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無影朝樂正堇行禮後一閃便消失了。而司空休一聽到到聲音立即朝房內兩人求救,可惜這兩個人喝茶的喝茶,望天的望天,對他發出的訊號都視若不見。

司空休不得不一邊在心裡暗罵著這兩人不厚道,一邊擠出一臉笑容迎向出現在門口笑得一臉燦爛的人。

“小姐,您回來得這麼早啊?”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不然怎麼這麼巧就趕上了司空先生那一番精彩的論述呢?”

風雅一腳踏進書房,對司空休皮笑肉不笑著。

司空休訕笑著,連忙搖開紙扇遮住自己的臉,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心裡默唸著。

在場的人無不被司空休的舉動逗笑。

“我說司空啊,你這敢說敢當的氣概跑哪裡去了?”段業雲笑道。

司空休移開紙扇一角,對段業雲冷哼道,“你知道什麼,男子不與女子鬥,咱要有風度。”

風雅也不過是嚇唬嚇唬司空休而已,她徑自找了個位置坐下,好奇地問道,“你們是在討論兩日後的狩獵嗎?”

因為北邯人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而皇城裡恰好就有一個專門供皇家狩獵的獵場,於是南旭安排了這一節目,意在更好地交流兩方的感情。

樂正堇聞言點了點頭,接著面向段業雲說道,“這次狩獵是北邯在南旭最後一個行程,至關重要,我會多派些兵馬協助你,你自己也要多注意點,以防意外發生。”

段業雲正色道,“我明白。”

接下來風雅靜靜地坐在一旁聽著他們探討著狩獵當天具體佈置,待風雅等得差點睡著時,三人才討論完畢散場。

“你今天怎麼有耐心待在這裡?”樂正堇整理著桌上的信件,問她。

風雅一個激靈頓時醒了,她這才想起自己來書房的目的,她驚喜地跳下椅子,蹦到樂正堇跟前,“爹爹,我跟你說,我哥哥回宮了,我說的是我的親哥,我的二皇兄。”

見她欣喜若狂的樣子,他也被她感染了,雖然這個訊息他早已經收到了,但是他裝作不知曉地附和著她,“這是件好事,你自從失去記憶後還沒有見過他。”

“當然,對了,我哥哥還給我親手做了一條手鍊,爹爹,你看。”說著,風雅就將自己的手往他面前一伸。

樂正堇看著她瑩白手腕上的佛珠,是用上好的木頭做成的,他笑著點點頭,“不錯,看得出你皇兄很疼你。”

“就我一個親妹妹,他不疼我疼誰?”風雅愛不釋手地把玩著,牛氣哄哄地對自家爹爹說道。

樂正堇淺笑著搖搖頭。

“對了,爹爹,我也想跟去參加狩獵,你帶我去怎麼樣?”風雅雙眼放光地盯著眼前的人。

“你會騎馬?”

“好像不會。”語氣降低。

“那你會射箭?”

“好像也不會。”更低。

“那你去那作甚?”樂正堇瞥了她一眼。

“不會射箭沒有關係,我可以不狩獵,但是不會騎馬我可以學啊!”風雅想了半天,突然靈光一閃,“爹爹,你教我騎馬怎麼樣?”

“你說呢?”樂正堇反問。

爹爹這語氣,到底是願不願意?風雅身體不由向前傾,雙眼直直地看向自家爹爹的眼睛裡,想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一點蛛絲馬跡,可惜除了澄靜一片,她壓根什麼都沒有發現。

樂正堇被風雅這般大膽地緊緊盯著,臉上一陣窘色,不由握著拳輕抵著唇瓣輕咳著,“你待會讓聽葉去買匹馬,明日等我下朝。”

風雅立即喜笑顏開,“好,我這就跟聽葉說去。”

說著人就一溜煙不見了。

樂正堇看著那一蹦一跳的人消失後,收起了嘴角的笑,擱在桌上的手不由抬起覆在胸口上,剛才,似乎剛才心律有點紊亂,他疑惑著。

風雅剛跑出書風,百紫就迎面走來。

“百紫,你來得正好,你幫我告訴聽葉,讓他去馬市幫我挑一匹馬。”風雅說著便轉身要離開。

“小姐,等等。”百紫連忙叫住她。

“還有事?”

“小姐,不是事,是麻煩,你的麻煩來了。”

“什麼?”風雅一臉迷茫。

待風雅到了大堂門口看到堂內的人,她轉頭認真地朝百紫點點頭,“你說得不錯,確實是麻煩。”

百紫捂唇偷笑。

“別幸災樂禍了,趕緊上茶去。”

風雅瞪了眼這沒良心的人後,才理了理衣衫,換上一副喜見客的神色,大步跨進門內。

“今日是什麼風將我那美貌的二姐吹來的,真是相府的榮幸啊!”

“別給我油腔滑調的。”寧雪錦白了她一眼,但是眼角的得意卻洩露了她的心情。

風雅無語。

“二姐你嚐嚐看,這是府上最先研究出來的點心,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你以為我今日來這裡是為了你這幾片糕點來的?別跟我裝糊塗,你說,我之前說的事,你到底幫不幫?”

風雅就知道她來這裡就是為了這事,可是就算她是自己的二姐,也不能昧著良心答應她呀。

“二姐,這件事……”

“不要推三阻四的,幫不幫就一句話的事,”寧雪錦冷聲道,眼睛閃過一念頭,她狐疑地打量著眼前的人,“叫你幫忙做件事磨磨唧唧地,難不成你也喜歡上丞相大人,所以才不幫我?”

風雅聞言,冷汗直滴,這是哪跟哪?“二姐,你別瞎說,我才不是你想的那樣。”

寧雪錦根本就不把她的話聽進去,自顧自想著,手一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要父皇讓你住進相府,原來是打著治病的幌子,打算近水樓臺先得月啊,沒想到三妹你平日腦子不靈光,在這種事上卻把算盤打得啪啪響,你太陰險了!”

對著二姐的怒指,風雅心裡冤枉極了,正欲和她辯解時,百紫跑了進來。

“什麼事?”風雅問。

百紫看了一眼怒氣衝衝的二公主,才稟報道,“小姐,越小姐和鄭小姐來拜訪,現在千紅把她們引到飛簷亭裡了。”

“哦?她們怎麼會一起來?”風雅嘀咕著。

“小姐她們不是一起來的,是恰好在門口碰到的。”

風雅不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真是巧!然後瞄了一眼想把她拆下入腹的人,今日怎麼什麼事都趕到一塊了,風雅不由一個頭兩個大。

“這兩人是誰?”好不容易要和三妹單獨談談,就有不識相的人來橫插一腳,於是寧雪錦不滿地問。

風雅看了眼前人一眼,突然一個主意上了心頭,她眨了眨眼,才說道,“這兩人二姐都認識,一個是兵部尚書的嫡女越嬌,替你應下第一場比試的人就是她,另一個是太常卿之女鄭碧彤,也就是跳畫舞的那位女子。”

“她們來相府做什麼?”

“估計是來找我話家常的吧!”

寧雪錦點點頭,後又搖搖頭,“不對,沒這麼簡單,她們醉翁之意不在酒,肯定都是衝著丞相大人來的。”

寧雪錦突然想起那日在宴會上,越嬌含情脈脈地看著丞相大人,心裡就不舒服,還有那鄭碧彤,人長得這麼狐媚,要是也打著這主意,那可就不妙了。

雖然這二姐平日裡做事沒個譜,但是還挺敏銳的,一下子就說中了,風雅心裡暗暗嘟囔著。

“你別出去,我去會會這兩個人。”說罷,寧風雅便帶著這一身叮叮噹噹疾步走出去。

風雅頓時眉開臉笑,雙手一拍,搞定。

百紫看著那遠去的二公主,心裡打著鼓,“小姐,你就這麼放心讓二公主去應付?”

“只要不是我應付就好,再說了,這三個人加起來,你小姐我就算是分出三頭六臂也應付不過來,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你就讓她們盡情去唱,若是你有閒情,也可以搬塊凳子好好蹲在角落當一回看客。今天的天氣真是不錯!”

百紫看著自家主子一臉奸詐的樣子,身為她的下人真是丟臉啊!

微風輕拂樹枝,寂靜祥和,而偌大的北院裡,你方唱罷我方登場,一齣戲轟轟烈烈地演繹著。

使館裡。

房間內燈火通明。

“啟稟祭司,一切都準備就緒了。”一黑衣人跪在地上朝背向他的人稟報。

一身黑袍的人聞聲轉了過來,正是北邯祭司,瑪肅。

“好,”瑪肅大笑一聲,隨後道,“兩日後,一切按計劃行事,不可有半分差錯,否則你們都提頭來見。”

“屬下必定幸不辱命。”

黑衣人閃身離開。

此時房門傳來輕叩聲,瑪肅應道,“進來。”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人正是雲覓真的貼身侍婢,哈敏。

“你家小姐怎麼樣?”瑪肅問道。

“小姐已經喝了那碗湯,想必三天之內不會醒來。”哈敏低眉回道。

“那就好,你的任務就是看好你家小姐,千萬不可大意。”瑪肅吩咐道。

“是。”

等哈敏退下,瑪肅看著跳動的燭火,紅色的火光映紅了他的雙眼,平添了幾分血腥,只見他陰沉地笑著,兩日後,必是風起雲湧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