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為他奔跑

溯雨信箋·奶糖酥·2,080·2026/5/18

蒲雨的指尖隔著毛巾,感受到他發間冰涼的溼意,也感受到他身體一瞬間的僵硬。   她沒敢過多停留,只是胡亂擦了幾下,便鬆開手。   「你……你自己再擦擦吧。」   原溯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喉結微微滾動,最終只是「嗯」了一聲。   李素華端著第二碗薑湯走過來時,沒注意到這微妙的一幕,只是叮囑道:「回去趕緊把溼衣服換了,擦乾身子,千萬別帶著寒氣睡覺。」   「知道。」原溯低低應了聲。   盯著他喝完第二碗薑湯,一老一小才放人離開。   原溯走到門口的時候,蒲雨忽然反應過來,慌亂開口:「對了,你的雨衣——」   「你穿著,」他沒回頭,聲音穿過漸小的雨幕傳來,「明天還我就行。」   蒲雨站在屋簷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李素華在身後嘆了口氣,唸叨著:「這孩子,犟得跟頭驢似的,兩碗薑湯頂什麼用,也不知道會不會喫藥……」   聽見這話,蒲雨心底的那股愧疚感還在持續發酵。   「小雨,過來幫我把裡屋收拾一下。」   「來了,奶奶。」   祖孫倆忙活了快兩個小時。   拿著臉盆把地上的積水一盆盆舀出去,又用幹拖把反覆擦拭溼漉漉的地面。   等一切收拾妥當,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暴雨終於停了,只剩下屋簷還在滴滴答答地落水。   蒲雨幾乎沒怎麼睡,草草洗漱後換上了乾爽的校服。   「自己去巷口買點喫的吧。」李素華擦了擦手,塞給她五塊錢,「屋頂的事,等天晴了再找人看看。」   「知道了奶奶。」蒲雨點了點頭,背上書包匆匆出門。   經過原溯家門口時,她的腳步頓了頓。   那扇木門緊閉著,和往常一樣安靜。   蒲雨猶豫了一下,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原溯?」   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敲,稍微用力些:「原溯,你…你還好嗎?」   還是沒人應聲。   原溯平時起得很早,有時候會為了趕早去進貨或者修那些急件,天不亮就會出門,這也是為什麼他去了學校經常會趴在桌子上睡覺。   學校對他而言是個可以短暫喘息的烏託邦。   至少他能在這兒補覺、聽課、不用理會那些債務。   蒲雨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回應,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去修理鋪了。   直到時間快來不及,她才轉身往學校走去。   第一節,語文課。   旁邊的座位是空的。   第二節,英語課,還是空的。   第三節第四節……甚至下午的物理課,他都沒來。   蒲雨看著那張空蕩蕩的課桌,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記筆記的時候好幾次寫錯了行,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時也慢了半拍。   「小雨,你今天怎麼了?」   下課的時候,許歲然從第三排跑過來看她,手裡還拿了個蜂蜜小麵包,眉頭皺得緊緊的:「你臉色真的好差啊,是不是生病了?」   蒲雨勉強扯出一個笑,搖搖頭:「沒有生病。」   「那是怎麼了?」許歲然把麵包遞給她,不放心地問:「跟丟了魂似的。」   蒲雨沒有胃口,把小麵包還給許歲然,輕聲說:「昨天晚上下暴雨,家裡的老房子屋頂漏了,折騰了大半夜,可能是沒睡好吧。」   「啊?屋頂漏了?」   許歲然一聽,小麵包也不喫了,瞪大眼睛:「嚴重嗎?現在修好了嗎?老房子漏雨的話很嚴重的!」   「暫時用油布蓋住了,不漏了。」   「那也不行啊,油布只能頂一時。」   許歲然皺皺眉,立馬說道:「要不這樣,我回去跟我爸說一聲,我叔就是泥瓦匠,專門給人蓋房子的,我爸跟他學過兩手,讓他們明天去幫你看看?」   蒲雨心裡一暖,「謝謝你歲歲,不過奶奶說還得找個晴天才能動工,等天氣好了,我再問問奶奶。」   「行,那你一定要告訴我啊。」   許歲然不放心地叮囑:「你自己和李奶奶住,有些力氣活不方便,千萬別硬撐。」   「嗯,我知道。」   上課鈴聲響起。   蒲雨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旁邊的空位。   她有奶奶,有歲歲,有可以求助的鄰居。   可是原溯呢?   那個昨天在大雨裡爬上爬下,渾身溼透還要拒絕毛巾和薑湯的少年,他有誰?   他誰也沒有……   甚至人人都避之不及……   這種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也壓不下去。   熬到了下午最後一節課。   窗外的天色又開始陰沉下來,似乎在醞釀下一場雨。   蒲雨實在坐不住了。   她合上根本看不進去的書本,背上書包,去了辦公室。   程司宜正在批改作業,抬頭看見蒲雨,微微一愣。   小姑娘平時總是安安靜靜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今天卻蒼白得厲害,很是疲憊。   「程老師,我想請晚自習的假。」   程司宜放下紅筆,語氣溫和,「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嗯……我想去買點藥,然後回家。」蒲雨垂下眼簾,沒敢看老師的眼睛。   程司宜沒有多問,利落地在假條上簽了字,「去吧,最近降溫降得厲害,流感也多,你自己多注意身體。」   她把假條遞過去,又補了一句,「路上小心啊。」   「謝謝老師!」   蒲雨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假條,彷彿攥著一張通往某個世界的船票,她一路小跑著穿過了學校的林蔭道。   暮色四合的校園裡,放學的鈴聲餘音未散。   走廊上三三兩兩的學生被她甩在身後,那些模糊的交談聲、笑鬧聲,都像是隔著一層水幕,遙遠而不真切。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風聲,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蒲雨忽然想明白了心底那個答案。   在原溯那個無人問津的世界裡,並非真的空無一人。   至少此刻。   她在為他奔

蒲雨的指尖隔著毛巾,感受到他發間冰涼的溼意,也感受到他身體一瞬間的僵硬。

  她沒敢過多停留,只是胡亂擦了幾下,便鬆開手。

  「你……你自己再擦擦吧。」

  原溯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喉結微微滾動,最終只是「嗯」了一聲。

  李素華端著第二碗薑湯走過來時,沒注意到這微妙的一幕,只是叮囑道:「回去趕緊把溼衣服換了,擦乾身子,千萬別帶著寒氣睡覺。」

  「知道。」原溯低低應了聲。

  盯著他喝完第二碗薑湯,一老一小才放人離開。

  原溯走到門口的時候,蒲雨忽然反應過來,慌亂開口:「對了,你的雨衣——」

  「你穿著,」他沒回頭,聲音穿過漸小的雨幕傳來,「明天還我就行。」

  蒲雨站在屋簷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李素華在身後嘆了口氣,唸叨著:「這孩子,犟得跟頭驢似的,兩碗薑湯頂什麼用,也不知道會不會喫藥……」

  聽見這話,蒲雨心底的那股愧疚感還在持續發酵。

  「小雨,過來幫我把裡屋收拾一下。」

  「來了,奶奶。」

  祖孫倆忙活了快兩個小時。

  拿著臉盆把地上的積水一盆盆舀出去,又用幹拖把反覆擦拭溼漉漉的地面。

  等一切收拾妥當,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暴雨終於停了,只剩下屋簷還在滴滴答答地落水。

  蒲雨幾乎沒怎麼睡,草草洗漱後換上了乾爽的校服。

  「自己去巷口買點喫的吧。」李素華擦了擦手,塞給她五塊錢,「屋頂的事,等天晴了再找人看看。」

  「知道了奶奶。」蒲雨點了點頭,背上書包匆匆出門。

  經過原溯家門口時,她的腳步頓了頓。

  那扇木門緊閉著,和往常一樣安靜。

  蒲雨猶豫了一下,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原溯?」

  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敲,稍微用力些:「原溯,你…你還好嗎?」

  還是沒人應聲。

  原溯平時起得很早,有時候會為了趕早去進貨或者修那些急件,天不亮就會出門,這也是為什麼他去了學校經常會趴在桌子上睡覺。

  學校對他而言是個可以短暫喘息的烏託邦。

  至少他能在這兒補覺、聽課、不用理會那些債務。

  蒲雨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回應,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去修理鋪了。

  直到時間快來不及,她才轉身往學校走去。

  第一節,語文課。

  旁邊的座位是空的。

  第二節,英語課,還是空的。

  第三節第四節……甚至下午的物理課,他都沒來。

  蒲雨看著那張空蕩蕩的課桌,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記筆記的時候好幾次寫錯了行,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時也慢了半拍。

  「小雨,你今天怎麼了?」

  下課的時候,許歲然從第三排跑過來看她,手裡還拿了個蜂蜜小麵包,眉頭皺得緊緊的:「你臉色真的好差啊,是不是生病了?」

  蒲雨勉強扯出一個笑,搖搖頭:「沒有生病。」

  「那是怎麼了?」許歲然把麵包遞給她,不放心地問:「跟丟了魂似的。」

  蒲雨沒有胃口,把小麵包還給許歲然,輕聲說:「昨天晚上下暴雨,家裡的老房子屋頂漏了,折騰了大半夜,可能是沒睡好吧。」

  「啊?屋頂漏了?」

  許歲然一聽,小麵包也不喫了,瞪大眼睛:「嚴重嗎?現在修好了嗎?老房子漏雨的話很嚴重的!」

  「暫時用油布蓋住了,不漏了。」

  「那也不行啊,油布只能頂一時。」

  許歲然皺皺眉,立馬說道:「要不這樣,我回去跟我爸說一聲,我叔就是泥瓦匠,專門給人蓋房子的,我爸跟他學過兩手,讓他們明天去幫你看看?」

  蒲雨心裡一暖,「謝謝你歲歲,不過奶奶說還得找個晴天才能動工,等天氣好了,我再問問奶奶。」

  「行,那你一定要告訴我啊。」

  許歲然不放心地叮囑:「你自己和李奶奶住,有些力氣活不方便,千萬別硬撐。」

  「嗯,我知道。」

  上課鈴聲響起。

  蒲雨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旁邊的空位。

  她有奶奶,有歲歲,有可以求助的鄰居。

  可是原溯呢?

  那個昨天在大雨裡爬上爬下,渾身溼透還要拒絕毛巾和薑湯的少年,他有誰?

  他誰也沒有……

  甚至人人都避之不及……

  這種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也壓不下去。

  熬到了下午最後一節課。

  窗外的天色又開始陰沉下來,似乎在醞釀下一場雨。

  蒲雨實在坐不住了。

  她合上根本看不進去的書本,背上書包,去了辦公室。

  程司宜正在批改作業,抬頭看見蒲雨,微微一愣。

  小姑娘平時總是安安靜靜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今天卻蒼白得厲害,很是疲憊。

  「程老師,我想請晚自習的假。」

  程司宜放下紅筆,語氣溫和,「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嗯……我想去買點藥,然後回家。」蒲雨垂下眼簾,沒敢看老師的眼睛。

  程司宜沒有多問,利落地在假條上簽了字,「去吧,最近降溫降得厲害,流感也多,你自己多注意身體。」

  她把假條遞過去,又補了一句,「路上小心啊。」

  「謝謝老師!」

  蒲雨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假條,彷彿攥著一張通往某個世界的船票,她一路小跑著穿過了學校的林蔭道。

  暮色四合的校園裡,放學的鈴聲餘音未散。

  走廊上三三兩兩的學生被她甩在身後,那些模糊的交談聲、笑鬧聲,都像是隔著一層水幕,遙遠而不真切。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風聲,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蒲雨忽然想明白了心底那個答案。

  在原溯那個無人問津的世界裡,並非真的空無一人。

  至少此刻。

  她在為他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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