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願賭服輸

溯雨信箋·奶糖酥·2,189·2026/5/18

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起。   教室裡的氛圍瞬間鬆弛下來,有的趕去食堂喫飯,有的則是結伴去了操場或小賣部。   蒲雨索性不急著離開,拿出上午沒做完的半張數學卷子,想趁著午間安安靜靜解幾道題。   窗外的陽光很好,暖洋洋地灑在她的手臂上。   掛在教室前方角落的廣播喇叭「滋啦」響了一聲。   緊接著,一個清澈悅耳的熟悉女聲傳了出來:   「各位老師,同學們,中午好。」   「這裡是校園廣播站午間音樂時光,我是今天被臨時抓來幫忙的主播,高三(2)班的許歲然。」   許歲然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依舊活潑明亮:「好啦,言歸正傳,今天的第一份點歌,來自我的好朋友蒲雨,送給她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朋友』。」   「她說,謝謝你總在需要的時候出現,希望這首歌能陪著你,走過每一個或明或暗的時刻。」   「一首周杰倫的《晴天》,送給這位朋友,也送給所有正在為夢想努力的同學們。」   「晴天會來,故事還長,請一定照顧好自己。」   前奏吉他聲清澈地響起,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故事的小黃花,從出生那年就飄著……」   班級裡漸漸安靜下來。   有人跟著輕輕哼唱,有人停下筆靜靜聆聽。   蒲雨握著筆,目光下意識落在旁邊的空位上。   直到最後一句「但故事的最後你好像還是說了拜拜」輕輕落下。   尾音消散在空氣裡,廣播切換到下一段校園通知。   原溯還是沒有來學校。   沒有聽到這首屬於他的《晴天》。   ……   病好之後,原溯的生活似乎沒有太大變化。   依舊是學校、修理鋪,偶爾去縣城進貨淘零件。   唯一的不同是,他那間堆滿雜物的修理鋪裡,多了一個不請自來的「常客」。   期中考試臨近,蒲雨的物理和數學成了兩大難關。   在「朋友就該互相幫助」這個念頭的驅使下,某個放學的傍晚,她第一次抱著習題冊,來修理鋪找他問問題。   「原溯。」   原溯正埋頭用電烙鐵焊接一個主板,聞言頭也沒抬:「幹嘛?」   「這道題……」蒲雨把本子推到他面前,小聲說,「我想了三遍了,真的想不出來。」   她還記得他那句「問之前自己先想三遍」。   原溯放下手中的工具,瞥了一眼那道複雜的電磁場題目。   他沒說話,只是拿過一支筆,在旁邊的草稿紙上唰唰地畫起了受力分析圖,然後列出幾個關鍵方程。   「磁場方向看錯了。」   他把草稿紙推回去,扔下筆。   啊?   這麼簡單嗎?   蒲雨真的有種深深的挫敗感。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修理鋪那張堆滿雜物的舊木桌被蒲雨收拾出了一角,成了她的專屬學習區。   昏黃的燈光下,少年低頭擺弄著精密的零件,身旁是一個認真寫作業的女孩。   外面寒風呼嘯,屋內卻莫名地有了一種家的溫暖。   期中考試的通知下來那天。   蒲雨在日記本上寫下「年級第一」四個字,又很快劃掉。   她轉頭看向身旁少年冷峻的側臉,心裡那個關於隨身聽的賭約,沉甸甸的,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高三的期中考試如期降臨。   那兩天,教室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連平時最愛說話的許歲然都為了零花錢,埋頭苦背語文,苦練數學。   原溯也來參加考試了。   這次原溯和蒲雨並不在同一個考場,他大部分時間還是在轉筆發呆,或者在卷子背面畫電路圖。   但在理綜考試的時候,還是動筆寫了很久。   看到幾個有陷阱的題目,原溯腦海中莫名浮現出那個女孩猶豫糾結的模樣,會想著她能不能解出來?這道題她會做嗎?那個總是把磁場方向搞反的人。   這念頭來得莫名。   他垂下眼,不再深想。   考試結束後的那個週五,成績榜張貼在了年級大廳。   人潮擁擠。   蒲雨費力地擠進去,目光從上往下搜索著自己的名字。   第一名,李蘊儀。   第二名,宋津年。   ……   第十五名,蒲雨。   看到這個排名的時候,蒲雨心裡咯噔了一下。   比起剛轉學來的第二十名,她確實進步了五名。   可是……那個賭約。   「下次考試,拿個第一給我看。」   「做不到就把隨身聽留下,當我沒修過。」   原溯當時那句帶著幾分肆意的話猶在耳邊。   蒲雨垂下眼簾,心裡泛起一陣失落。   還是沒做到啊。   雖然已經有所進步,但對現在的她來說,年級第一確實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   放學後,她背著書包,慢吞吞地去了修理鋪。   鋪子裡亮著昏黃的燈,原溯正坐在工作檯前,手裡拿著一把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著一個微小的晶片。   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沒抬:「又有哪道題不會?」   蒲雨站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從書包裡拿出那個被她保護得很好的隨身聽,走到桌邊,輕輕放在他手邊。   「這個……」   原溯手上的動作一頓,側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又看向她:「幹什麼?」   「成績出來了。」蒲雨低下頭,手指攥著書包帶子,聲音很小:「我沒考到第一。」   「哦。」原溯反應很平淡,重新把視線轉回電路板上,「考了第幾?」   「年級第十五,班級第二。」   「嗯,還行。」   「可是你說過,要拿第一才能……」   蒲雨看了一眼那個隨身聽,心裡有些捨不得,但還是咬咬牙說,「願賭服輸,這個還給你。」   空氣安靜了幾秒。   原溯忽然放下手裡的鑷子,轉過身,隨意地倚在桌邊。   他伸手接過蒲雨手中的成績單,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誰說你沒拿第一?」   蒲雨愣住:「啊?」   原溯修長的手指在成績單上點了點,指著語文和英語那一欄,「語文和英語,單科全年級第一。」   他挑了挑眉,那雙總是顯得有些疏淡的眼睛裡,此刻映著燈光,泛起一點看不真切的笑意:   「這不是兩個第一嗎

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起。

  教室裡的氛圍瞬間鬆弛下來,有的趕去食堂喫飯,有的則是結伴去了操場或小賣部。

  蒲雨索性不急著離開,拿出上午沒做完的半張數學卷子,想趁著午間安安靜靜解幾道題。

  窗外的陽光很好,暖洋洋地灑在她的手臂上。

  掛在教室前方角落的廣播喇叭「滋啦」響了一聲。

  緊接著,一個清澈悅耳的熟悉女聲傳了出來:

  「各位老師,同學們,中午好。」

  「這裡是校園廣播站午間音樂時光,我是今天被臨時抓來幫忙的主播,高三(2)班的許歲然。」

  許歲然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依舊活潑明亮:「好啦,言歸正傳,今天的第一份點歌,來自我的好朋友蒲雨,送給她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朋友』。」

  「她說,謝謝你總在需要的時候出現,希望這首歌能陪著你,走過每一個或明或暗的時刻。」

  「一首周杰倫的《晴天》,送給這位朋友,也送給所有正在為夢想努力的同學們。」

  「晴天會來,故事還長,請一定照顧好自己。」

  前奏吉他聲清澈地響起,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故事的小黃花,從出生那年就飄著……」

  班級裡漸漸安靜下來。

  有人跟著輕輕哼唱,有人停下筆靜靜聆聽。

  蒲雨握著筆,目光下意識落在旁邊的空位上。

  直到最後一句「但故事的最後你好像還是說了拜拜」輕輕落下。

  尾音消散在空氣裡,廣播切換到下一段校園通知。

  原溯還是沒有來學校。

  沒有聽到這首屬於他的《晴天》。

  ……

  病好之後,原溯的生活似乎沒有太大變化。

  依舊是學校、修理鋪,偶爾去縣城進貨淘零件。

  唯一的不同是,他那間堆滿雜物的修理鋪裡,多了一個不請自來的「常客」。

  期中考試臨近,蒲雨的物理和數學成了兩大難關。

  在「朋友就該互相幫助」這個念頭的驅使下,某個放學的傍晚,她第一次抱著習題冊,來修理鋪找他問問題。

  「原溯。」

  原溯正埋頭用電烙鐵焊接一個主板,聞言頭也沒抬:「幹嘛?」

  「這道題……」蒲雨把本子推到他面前,小聲說,「我想了三遍了,真的想不出來。」

  她還記得他那句「問之前自己先想三遍」。

  原溯放下手中的工具,瞥了一眼那道複雜的電磁場題目。

  他沒說話,只是拿過一支筆,在旁邊的草稿紙上唰唰地畫起了受力分析圖,然後列出幾個關鍵方程。

  「磁場方向看錯了。」

  他把草稿紙推回去,扔下筆。

  啊?

  這麼簡單嗎?

  蒲雨真的有種深深的挫敗感。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修理鋪那張堆滿雜物的舊木桌被蒲雨收拾出了一角,成了她的專屬學習區。

  昏黃的燈光下,少年低頭擺弄著精密的零件,身旁是一個認真寫作業的女孩。

  外面寒風呼嘯,屋內卻莫名地有了一種家的溫暖。

  期中考試的通知下來那天。

  蒲雨在日記本上寫下「年級第一」四個字,又很快劃掉。

  她轉頭看向身旁少年冷峻的側臉,心裡那個關於隨身聽的賭約,沉甸甸的,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高三的期中考試如期降臨。

  那兩天,教室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連平時最愛說話的許歲然都為了零花錢,埋頭苦背語文,苦練數學。

  原溯也來參加考試了。

  這次原溯和蒲雨並不在同一個考場,他大部分時間還是在轉筆發呆,或者在卷子背面畫電路圖。

  但在理綜考試的時候,還是動筆寫了很久。

  看到幾個有陷阱的題目,原溯腦海中莫名浮現出那個女孩猶豫糾結的模樣,會想著她能不能解出來?這道題她會做嗎?那個總是把磁場方向搞反的人。

  這念頭來得莫名。

  他垂下眼,不再深想。

  考試結束後的那個週五,成績榜張貼在了年級大廳。

  人潮擁擠。

  蒲雨費力地擠進去,目光從上往下搜索著自己的名字。

  第一名,李蘊儀。

  第二名,宋津年。

  ……

  第十五名,蒲雨。

  看到這個排名的時候,蒲雨心裡咯噔了一下。

  比起剛轉學來的第二十名,她確實進步了五名。

  可是……那個賭約。

  「下次考試,拿個第一給我看。」

  「做不到就把隨身聽留下,當我沒修過。」

  原溯當時那句帶著幾分肆意的話猶在耳邊。

  蒲雨垂下眼簾,心裡泛起一陣失落。

  還是沒做到啊。

  雖然已經有所進步,但對現在的她來說,年級第一確實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

  放學後,她背著書包,慢吞吞地去了修理鋪。

  鋪子裡亮著昏黃的燈,原溯正坐在工作檯前,手裡拿著一把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著一個微小的晶片。

  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沒抬:「又有哪道題不會?」

  蒲雨站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從書包裡拿出那個被她保護得很好的隨身聽,走到桌邊,輕輕放在他手邊。

  「這個……」

  原溯手上的動作一頓,側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又看向她:「幹什麼?」

  「成績出來了。」蒲雨低下頭,手指攥著書包帶子,聲音很小:「我沒考到第一。」

  「哦。」原溯反應很平淡,重新把視線轉回電路板上,「考了第幾?」

  「年級第十五,班級第二。」

  「嗯,還行。」

  「可是你說過,要拿第一才能……」

  蒲雨看了一眼那個隨身聽,心裡有些捨不得,但還是咬咬牙說,「願賭服輸,這個還給你。」

  空氣安靜了幾秒。

  原溯忽然放下手裡的鑷子,轉過身,隨意地倚在桌邊。

  他伸手接過蒲雨手中的成績單,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誰說你沒拿第一?」

  蒲雨愣住:「啊?」

  原溯修長的手指在成績單上點了點,指著語文和英語那一欄,「語文和英語,單科全年級第一。」

  他挑了挑眉,那雙總是顯得有些疏淡的眼睛裡,此刻映著燈光,泛起一點看不真切的笑意:

  「這不是兩個第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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