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罵聲藏溫

溯雨信箋·奶糖酥·1,526·2026/5/18

冬夜漫長,天光未破。   蒲雨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醒來後便再也躺不住了。   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眼睛又酸又澀,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肯定腫得像核桃。   剛推開堂屋的門,一股米粥的清香便飄了過來。   蒲雨有些意外,走到廚房,只見李素華正佝僂著背,在竈臺前慢慢攪動著勺子。   「奶奶?」蒲雨走過去,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你怎麼起這麼早?」   李素華沒抬頭,語氣平淡:「昨晚對面鬧騰得跟拆房子似的,我只是耳背,又不是聾子。」   「原溯那小子怎麼樣?沒缺胳膊少腿吧?」   蒲雨想起昨晚的情形,眼眶又是一紅,「沒有,就是陸阿姨那邊要交醫藥費,他爸把他所有的錢都搶走了……」   李素華攪粥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廚房裡只剩下咕嘟咕嘟的水沸聲。   「一分沒剩?」老太太皺著眉問。   蒲雨難過地點了點頭。   李素華沉默了幾秒,把手裡的勺子遞給蒲雨:「看著點鍋,別溢出來了。」   說完,她解下圍裙,轉身進了裡屋。   蒲雨拿著勺子,心裡卻一直惦記著原溯。   屋裡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李素華才找到那個包得裡三層外三層的舊手絹。   這是前兩天剛結的一批枕套錢,再加上她平時省喫儉用攢下來的一點積蓄。   李素華看著手裡這一沓不算厚的鈔票,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下。   這本來是她打算給小雨攢著讀大學用的第一筆學費。   但很快,她眼神裡的猶豫就被決絕取代了。   「算了。」   老太太低聲嘟囔了一句,「大不了過年再多接點活,總不能真看那小子走上絕路。」   她數出一大半,有一千多塊錢,揣進了貼身的口袋裡,又把剩下的包好放回櫃子。   「行了,盛出來吧。」李素華走回廚房,恢復了往日那種風風火火的勁頭,「把那鹹菜切了,再去拿兩個饅頭,跟我去對面。」   ……   清晨的風冷得刺骨。   當蒲雨推開對面院門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昨晚那滿地的狼藉、碎裂的桌椅、散落的垃圾,此刻都整齊地堆在牆角。   院子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連地上的血跡都被衝刷得只剩下深色的水印。   原溯已經換上了工裝,正收拾著東西,準備去店裡。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來。   晨光落在他臉上,映照出那種病態的蒼白。   雖然看起來搖搖欲墜,但他站在那裡,就像一棵被暴風雪折斷了枝幹卻依然不肯彎腰的寒松。   他的視線在蒲雨紅腫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但很快,又剋制著移開。   李素華也不跟他客套,直接進去把飯往桌上一放。   「趁熱喫,別一會兒涼了。」   原溯垂下眼簾:「不用麻煩了,我等下……」   「讓你喫就喫!臉白的跟要成仙了一樣,你身體垮了,你媽誰管?」   李素華瞪了他一眼,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一沓有些皺巴的錢,不由分說地塞進原溯手裡。   「拿著。」   原溯沒接,「我不能要您的錢。」   李素華板著臉,「錢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媽在醫院等著用藥,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斷藥?」   「我可以想辦法……」   「你想什麼辦法?」李素華突然發了火,語氣嚴厲,「去借高利貸?還是去賣血?」   原溯被罵得一僵,沉默著沒說話。   「原溯我告訴你!」老太太雖然個子矮小,氣勢卻像座大山,「那些歪門邪道的路,一條都不許走!你媽還在醫院裡等著你,你要是折進去了,或者是為了這點錢把前途毀了,你讓你媽怎麼活?指望你那個賭鬼爹去照顧她?」   原溯低著頭,握著錢的手在微微顫抖。   李素華見他動搖了,冷哼一聲,故意板起臉,用那副一貫刻薄的語氣掩飾心軟:「別以為我這老婆子菩薩心腸好說話,這錢可不是白給你的。」   「小雨在我這也是欠了一屁股債,喫我的喝我的,以後都得還!你們倆一筆一筆都給我記好了!」   老太太背著手,下巴一揚:「我的利息可是比高利貸還要狠,以後你們倆出息了,得給我買大房子,買蝴蝶牌縫紉機,還得天天給我做紅燒肉喫!少一樣都不行

冬夜漫長,天光未破。

  蒲雨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醒來後便再也躺不住了。

  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眼睛又酸又澀,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肯定腫得像核桃。

  剛推開堂屋的門,一股米粥的清香便飄了過來。

  蒲雨有些意外,走到廚房,只見李素華正佝僂著背,在竈臺前慢慢攪動著勺子。

  「奶奶?」蒲雨走過去,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你怎麼起這麼早?」

  李素華沒抬頭,語氣平淡:「昨晚對面鬧騰得跟拆房子似的,我只是耳背,又不是聾子。」

  「原溯那小子怎麼樣?沒缺胳膊少腿吧?」

  蒲雨想起昨晚的情形,眼眶又是一紅,「沒有,就是陸阿姨那邊要交醫藥費,他爸把他所有的錢都搶走了……」

  李素華攪粥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廚房裡只剩下咕嘟咕嘟的水沸聲。

  「一分沒剩?」老太太皺著眉問。

  蒲雨難過地點了點頭。

  李素華沉默了幾秒,把手裡的勺子遞給蒲雨:「看著點鍋,別溢出來了。」

  說完,她解下圍裙,轉身進了裡屋。

  蒲雨拿著勺子,心裡卻一直惦記著原溯。

  屋裡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李素華才找到那個包得裡三層外三層的舊手絹。

  這是前兩天剛結的一批枕套錢,再加上她平時省喫儉用攢下來的一點積蓄。

  李素華看著手裡這一沓不算厚的鈔票,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下。

  這本來是她打算給小雨攢著讀大學用的第一筆學費。

  但很快,她眼神裡的猶豫就被決絕取代了。

  「算了。」

  老太太低聲嘟囔了一句,「大不了過年再多接點活,總不能真看那小子走上絕路。」

  她數出一大半,有一千多塊錢,揣進了貼身的口袋裡,又把剩下的包好放回櫃子。

  「行了,盛出來吧。」李素華走回廚房,恢復了往日那種風風火火的勁頭,「把那鹹菜切了,再去拿兩個饅頭,跟我去對面。」

  ……

  清晨的風冷得刺骨。

  當蒲雨推開對面院門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昨晚那滿地的狼藉、碎裂的桌椅、散落的垃圾,此刻都整齊地堆在牆角。

  院子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連地上的血跡都被衝刷得只剩下深色的水印。

  原溯已經換上了工裝,正收拾著東西,準備去店裡。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來。

  晨光落在他臉上,映照出那種病態的蒼白。

  雖然看起來搖搖欲墜,但他站在那裡,就像一棵被暴風雪折斷了枝幹卻依然不肯彎腰的寒松。

  他的視線在蒲雨紅腫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但很快,又剋制著移開。

  李素華也不跟他客套,直接進去把飯往桌上一放。

  「趁熱喫,別一會兒涼了。」

  原溯垂下眼簾:「不用麻煩了,我等下……」

  「讓你喫就喫!臉白的跟要成仙了一樣,你身體垮了,你媽誰管?」

  李素華瞪了他一眼,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一沓有些皺巴的錢,不由分說地塞進原溯手裡。

  「拿著。」

  原溯沒接,「我不能要您的錢。」

  李素華板著臉,「錢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媽在醫院等著用藥,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斷藥?」

  「我可以想辦法……」

  「你想什麼辦法?」李素華突然發了火,語氣嚴厲,「去借高利貸?還是去賣血?」

  原溯被罵得一僵,沉默著沒說話。

  「原溯我告訴你!」老太太雖然個子矮小,氣勢卻像座大山,「那些歪門邪道的路,一條都不許走!你媽還在醫院裡等著你,你要是折進去了,或者是為了這點錢把前途毀了,你讓你媽怎麼活?指望你那個賭鬼爹去照顧她?」

  原溯低著頭,握著錢的手在微微顫抖。

  李素華見他動搖了,冷哼一聲,故意板起臉,用那副一貫刻薄的語氣掩飾心軟:「別以為我這老婆子菩薩心腸好說話,這錢可不是白給你的。」

  「小雨在我這也是欠了一屁股債,喫我的喝我的,以後都得還!你們倆一筆一筆都給我記好了!」

  老太太背著手,下巴一揚:「我的利息可是比高利貸還要狠,以後你們倆出息了,得給我買大房子,買蝴蝶牌縫紉機,還得天天給我做紅燒肉喫!少一樣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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