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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緣 【緣十七:杳夢漸遠】

作者:煌瑛

『喂。靜潮。你在裡面嗎。有件事情。我很後悔啊。。現在才覺得後悔。。後悔沒有趁你在我面前的時候說一次‘我愛你’……如果你現在聽到了。也不算晚。因為。我的愛。也沒有在忘川裡熄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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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一片黑暗。兩盞遙遙的金色燈籠靜靜浮在無邊的墨色中。照亮了一扇猙獰的大門。

門上釘了無數銅釘。不是整齊規則的幾排幾列。卻是一個詭秘的圖案;門環含在一對栩栩如生的的小鬼口中。他們眼中透著威懾。似是將所有欲來叩門的人據於千里之外。門下是三級臺階。三級之下是無盡虛空。

薇香踏著虛空而來。佇立在虛空中。遙望那扇門扉。並不踏上臺階。。臺階外圍攔著許多繩索。上面歪歪斜斜地掛了一塊牌子:“十八層重地。閒鬼勿近。違者大刑伺候。參見《工作人員守則》第七條相關處罰。”

她深呼吸。又深呼吸。試著向前邁一步。然而腳步總是猶豫。抬起又落下。

“薇香。你在這裡做什麼。”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薇香回頭時。看到了閻羅大王的秘書紫夷。

“我……”薇香艱難地笑了一下。望著那扇大門。幽幽說:“我一直很想進去看看。看看靜潮是不是在那裡面。可是我沒有勇氣。”

紫夷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眺望。隨口問:“為什麼。違反《守則》第七條。不過是被關三百天禁閉。。如果能見他一面。那又算得了什麼。何況。你的工作根本不允許你離開崗位三百天。閻羅大王一定會從輕處理。”

薇香搖搖頭。笑得苦澀:“我不是怕受到處罰。我怕的是他不在那裡面。”她垂下頭。俯視腳下無底的黑暗。“我一直告訴自己。他沒有魂飛魄散。他跟淨澤一起落入了十八層。沒準現在正在和淨澤大吵大鬧、大打出手……”

她的嘴角輕輕一勾。旋即染上更深的淒涼:“我站在這裡。可以想象他仍然鮮明地存在著。他和我一起在這個冥界。即使不見面。我們依舊同在。如果走進去卻看不到他。我又該去哪裡找我最愛的人。我該如何度過沒有他的漫長的冥間歲月。”

說罷。她調轉頭。深深嘆了口氣:“白無常曾經說我像一隻鴕鳥一樣活著。其實。我死了之後還是一隻鴕鳥。沒辦法啊。。如果閉上眼睛的時候。有希望存在於懵懂之中。我情願當鴕鳥。不想失去希望。不想再被事實傷害。”

薇香深呼吸。提高聲音向那扇莊嚴的大門叫道:“喂。靜潮。你在裡面嗎。有件事情。我很後悔啊。。現在才覺得後悔。。後悔沒有趁你在我面前的時候說一次‘我愛你’……你也知道。我不擅長把這種事情面對面說出來。可是……哎。如果你現在聽到了。也不算晚。因為。我的愛。也沒有在忘川裡熄滅啊。”

紫夷看了她一眼。眼中盛滿酸楚和無奈。她無形的魂魄已經不顧禁令。偷偷進過那塊禁忌的區域。她知道里面的真相。但她不忍心在這樣的薇香面前說出來。

“紫夷。你來這裡做什麼呢。”薇香微笑著調轉目光看著紫夷。好奇地問。

紫夷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欲言又止。她想了想。指著那扇門對薇香說:“那裡也有我最愛的人。他愛著另一個人。我知道。但我不要當鴕鳥。我不會欺騙自己他已經不再愛她。或者假設他也愛我。。無論他是怎樣。我都接受。即使現實讓人失望。他還是我最愛的人。”她轉頭直視薇香。微笑了。“即使靜潮不在那裡。他仍然是你心中唯一的愛人。這還不夠麼。薇香。以後你不需要再來這兒。”

薇香的眼睛微微睜大。也笑了:“沒想到死了之後還能聆聽如此有個性的開導。。真是活到死、學到死呀。紫夷。作為你安慰我的謝禮。到我的茶亭裡喝杯茶吧。”

“好啊。”閻羅大王的秘書調皮地眨眨眼睛:“不過一定要躲開妙瑩姐的眼睛。”

她們說著。不約而同地回頭去看那扇陰暗的門。又不約而同地搖頭笑笑。一起走了。

薇香後來很少去十八層前遊蕩。再後來。幾乎不去。因為靜潮的臉。靜潮的笑。靜潮的每一個表情都在她心中越發清晰。像是最好的烏檀。經歷的歲月越久遠就越光亮美麗。

一天。她正在桌邊痴痴地發呆。搖風殿的秘書暮寒忽然到訪。

他在錯愕的薇香面前放下一個巨大的水晶球。說:“這是我們殿君借給您的。它是冥界唯一可以看透時間和空間的寶物。既可以看到前世今生、又可以看到人世。所以您用完之後一定要還。”說到最後。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看到人世。”薇香詫異地去撫摸。手指剛觸到那圓潤的球面。球中便出現了春空的身影。。他正在哄嬰兒床中的孩子。這份工作比清潔工強許多。不過對他而言似乎有些難。他一會兒變成狐狸亂跳。一會兒變成撣子亂飛。一會兒又變成人扮鬼臉。終於哄得那孩子呵呵笑。

看著孩子的笑臉。薇香不由得笑了起來。“替我謝謝搖風公。。這真是一份好禮物。”

“不是禮物……是暫時借給您的。要記得還。”

從那以後。薇香把思念靜潮的心分了一大半給水晶球中的孩子。

她看著秋河呀呀學語。這孩子聰穎可愛。很快就學會說“爸爸”、“媽媽”。接下來又用最短的時間學會了“撣子”和“狐狸”。

她看著秋河的好奇心日漸增長。她看著他指著圖畫書上的圖片問:“為什麼圖畫書上的小孩子都是被爸爸抱著。春空叔叔總是抱著我。為什麼春空叔叔不是爸爸。為什麼書上那麼多人都住在一個房子裡。為什麼我們的大房子裡只有我和春空叔叔。為什麼我沒見過家裡的其他人。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姑姑、叔叔、舅舅、阿姨。。這些人都到哪兒去了。”

幾乎抓狂的春空耐著性子為小小的秋河解答:“你媽媽工作很忙。一直住在單位;你爸爸很久以前失蹤了;你姑姑嘛。拿到了蓬萊的護照。”“蓬萊是什麼地方。”“蓬萊是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你姑姑移民到那裡。不會回來了;至於你家的其他人。。太複雜。我也說不清楚。”

薇香噗哧一聲笑了。她笑著看到水晶球裡的黑白無常衝春空皺眉道:“春空……你確定這樣教育孩子不會出問題。”

“不然要我怎麼解釋。難道要我告訴他:他爸爸是天上的星宿轉世之後死在地獄十八層外、他媽媽是地獄的官員、他姑姑是蓬萊的梨花、他奶奶是槐樹精。。”不善於說謊的春空憤怒地叫起來。

“真的。。”秋河大大的眼睛瞪得又圓又亮。“我爸爸是天上的星星。為什麼他是天上的星星。我媽媽是地獄的官員。地獄的官員是幹什麼的。”

看著春空脫力地癱軟在地。薇香和黑白無常都呵呵笑起來。

薇香看著秋河長大。到了入學的年齡。她看著他噘起小嘴。說:“我不去學校啦。再也不去啦。”

“為什麼。”春空經過這些年的歷練。已經養成一副好脾氣。何況《家庭教育指南》上早就說過:小孩子在上學之初。都會有牴觸情緒。所以他心平氣和地問:“去學校可以交到很多朋友。”

“學校裡都是一些自以為是的臭小孩。”秋河憤憤地說:“我沒笑話他們看不到黑白無常。他們卻說我撒謊。那些小孩子一點禮貌都沒有。。人家那麼大年紀的鬼過馬路。他們都不知道讓一讓。還有。他們長大肯定都是殺手。學校裡的花剛出現精靈。他們卻滿不在乎地把人家的手摺斷。還有還有。毛蟲先生悠然地在樹枝上散步。並沒有招惹他們。他們卻把人家扔到地上踩死。。就因為他們覺得它難看。那位毛蟲先生已經是家族中的美男子了呀。要是被他們看到毛蟲先生的其他親戚……啊啊啊啊。我不敢想象。不敢想象。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怎麼會跟這些人生在同一個世上啊。”說到後面。他已經恐慌得不知所措。

“秋河真是這世上的極品兒童。”冰萱和薇香一起看著水晶球。真誠地嘆了口氣。

“咳咳。”春空為難地咳嗽幾聲。努力讓自己鎮定:“秋河。不可以這樣。受教育是你的權利啊。。權利。你知道人能有權利是多麼不容易嗎。”

“可是黑白無常說。我們家的人從來沒有上過學校。都是家庭教育。”秋河一臉小大人的樣子。指了指身後的黑白無常。

“你們兩個死鬼是什麼意思。。”春空憤怒地向一臉無所謂的黑白無常揮舞拳頭。“為什麼要妨礙他上學。。”

“每個孩子都去上學。學一樣的東西。總得有人學一些學校不教的東西吧。”白無常滿不在乎地聳聳肩:“這樣才能全面服務於社會嘛。”

“這是歪理。歪理。”春空撲通一聲跪在薇香的靈前。淚流滿面:“薇香。。現在是新時代了呀。城隍代理人這行業越來越冷落。讓你的孩子做個尋常公民不好嗎。你也不希望他過得像我們當初那麼潦倒、一星期只有一片肉可以吃吧。總不能讓他靠變賣你留下的寶物為生吧。。”

他越說越傷心。“……再說。你這個兒子。粗糙的運動神經和破壞性真是青出於藍。那些寶物。差不多都被他在無意中損壞。沒有剩下多少啦。。讓他學一點正常的謀生手段才是現實需要呀。”

看著他們為一個孩子的上學問題操心。薇香有點不好意思。於是她偷偷溜入兒子的夢境。抱他、吻他、給他講母親們會講的所有故事。回答他所有的疑問……她只能這樣盡一個母親的責任。雖然秋河拉著她的衣袖不捨得讓她離開。她仍然不得不在曙光綻放之際回到冥間。

第二天。心力交瘁的春空發現秋河又背起了書包。“媽媽說。順應時代的潮流比較好。”小男孩仰起臉。眼睛紅紅的。似乎是夢到母親而哭過。“雖然我不太清楚什麼是時代的潮流。不過她的意思是讓我去學校。”

薇香看著水晶球。心痛地微笑:她的兒子啊。

“如果能讓他在世上開心地活著。即使我永遠呆在這裡不去投生。也值得啊。”她由衷感慨。換來冰萱一個高深的笑。

“你的父親也這樣說過呢。”冰萱說。“你的祖父、曾祖父、曾祖父的母親……每一位拂水殿的殿君都這樣說過。”

水晶球裡的秋河漸漸長大。學會了在人前隱藏他看到鬼的能力。學會了普通人謀生的技能。

一天。薇香正在處理公務。拂水殿的大門忽然被撞開。

“薇香。快看現場直播。”白無常風風火火衝了進來。反客為主。徑直跑到儲物櫃前端出水晶球。“出什麼事了。”薇香慌忙湊上去。看到水晶球裡。秋河正和一個年紀相仿的女孩面面相覷。“這是什麼意思。”薇香撓撓腮。

白無常的雙手在水晶球上游移。神色凝重地說:“我讓你看看最近這段時間的事情。你就明白了。。好。開始回放。”

水晶球中流淌出一段影像:

這個暑假。秋河在黑白無常的導遊下。去了許多不是名勝的地方。他說不上那些地方有什麼好。最大的樂趣是能遇到許多好玩的事情、許多友善的鬼怪。比如說:背上揹著鏡子的鏡精、在鏡子中扮鬼臉的狐狸、從留聲機喇叭裡鑽出來唱歌的小女孩。等等等等。

經過幾天跋涉。他終於。。迷路了。

“你們是不是故意欺負我。怎麼可能有人在黑白無常的帶領下迷路。你們可是熟悉世上一切道路的鬼啊。”秋河開始發牢騷。

白無常仍然是一臉微笑。“偶爾迷路。才能體會柳暗花明的趣味嘛。”

“我可沒覺得這種耗體力的行徑有趣。如果我媽媽還是城隍代理人。我現在立刻去城隍廟燒紙。親自投訴你們監護不力。”

黑無常的眼睛輕輕一彎。醞釀著笑意:“即使你不說。她也會知道。”

“這麼大還跟媽媽撒嬌吶。”白無常吐吐舌頭。“秋河。你應該多關注一下人生中其他重要問題。”

秋河“嘁”一聲。沒放在心上。他不住地左顧右盼。看著手中的地圖問:“那個地方到底在哪裡。”

“就在前面、就在前面。”黑白無常異口同聲地說著。指了指遠處的大樹。

秋河興高采烈地叫聲“終於到啦”。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槐樹下。“這就是我奶奶。傳說中能帶來戀愛運的大槐樹。”他撫摸著樹皮。虔誠地說:“奶奶。奶奶。我想找到能伴我一生、矢志不渝、又活潑又溫柔……還有其他很多優點的女孩。”

黑白無常竊笑起來。槐樹也沙沙輕顫。好像在對這可愛的年輕人微笑。

“你的願望一定能實現。”白無常笑著說。“你的奶奶與所愛的人合而為一。守護所有渴望幸福的人。她一直很想見你。”

“可是我奶奶為什麼會變成槐樹呢。”秋河撓撓頭。很是好奇。黑無常聳聳肩:“這個故事可就長了。改天給你講。”

“這就是傳說的戀愛樹。”不遠處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雪瑩。你夢到的地方就是這裡。”一群女孩子唧唧喳喳地走來。秋河“嗖”一聲躲到樹後。

“幹嘛要躲呢。”黑白無常萬分不解。卻聽一個女孩說:“我夢到的就是這裡。就是這棵樹。。在這棵樹下。有個穿一身白衣的少年。還有一個穿一身黑衣的年輕人。還有……”她的聲音生生止住。羞赧地垂下頭。

穿著白衣、黑衣的黑白無常渾身一顫。驚詫地走到那女孩面前。她卻對他們視若不見。

“還有什麼。”其他女孩子調皮地起鬨。叫做雪瑩的女孩子臉紅了。輕移腳步向樹後繞去。說:“在樹後面。有我將要相守一生的人。”

其他女孩子鬨笑起來。雪瑩的臉色卻一變。和驚詫的秋河面面相覷。

薇香看著水晶球中手足無措的兒子。露出一個安詳的微笑。她抱起水晶球。來到搖風殿。

“這個水晶球。我不再需要了。”她說。

搖風公溫和地看著她。說:“別在意暮寒的話。你可以一直用下去。”

薇香搖搖頭:“不必了。我的兒子已經長大。他會成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他會學著守護自己的家人。我可以不再看著他。”

後來。秋河和那個很會做夢的雪瑩結婚了。再後來。他們的女兒出生。像秋河出生時一樣。她的照片被登在《今日冥界》的頭版。。“未來的拂水姬原紅曲出生”。

秋河一家三口的笑顏是幸福的證明。薇香的心從此自人間收回冥界。她唯一的消遣是和劫火姬一起去喝茶看報。可惜她的茶亭依舊很冷清。

“茶會解散算了。。來來去去只有我們倆。”劫火姬失望地說。

“不要不要不要。”薇香緊緊抱住念瀾堂的柱子。一臉悲壯地大叫:“這是我跟靜潮的第二個孩子。我絕對不要拋棄她。”

“哪有人把一個亭子當孩子的。。”劫火姬攥緊了拳頭。額上青筋直跳。

“可是這是我的提議、靜潮的構思。連名字也是靜潮為我們的女兒準備的。哇。。我不要拋棄她。。”薇香開始捶胸頓足痛哭流涕。

“真想踹你一腳……”劫火姬恨得牙癢癢。卻拿這傢伙沒轍。只好咳嗽兩聲:“來看報紙吧。再哭下去。別人還以為我要把你的茶亭拆了呢。”

日子就在工作和喝茶之間平靜地過去。有一天。冥界忽然一陣騷動。

“號外號外。”官員小鬼們爭相傳送小道訊息:“拂水姬的兒子原定於今晚心肌梗塞。卻受阻還陽。”“最新訊息。。拂水姬的孫女到冥界了。孟婆在奈何橋上親眼看到她了。”“那個女孩到閻羅寶殿覲見大王去啦。”“誰將接替拂水姬龍薇香。成為下一代拂水殿殿君。敬請關注《今日冥界》特別報道。”“有茶的、有空的都來下注呀。目前看好原紅曲。但世事難料。大家要把握機會。讓自己的地獄靈茶、清茶儲備翻番。”……冥界一時沸騰起來。

薇香正緊張地等待更多小道訊息。耳邊忽然響起“啪啪”兩聲。。那是閻羅大王的召喚。

她忐忑不安地踏入寶殿。“您叫我嗎。閻王爺。我不能耽擱太久。今天有很多工作等著處理呢。我可不想再聽冰萱嘮叨。”

閻羅大王的笑容有些古怪。他示意薇香扭頭。她照做的時候。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孩。“這就是你的孫女紅曲。”閻羅大王說。

孫女……薇香一步奔到紅曲面前。細細端詳她的臉。紅曲的長相和她不太相似。眉目之間。靜潮的痕跡多一點。尤其那雙眼睛。和靜潮的一樣明亮清澈。唯一的不同是。靜潮眼中總是盛滿溫柔。而紅曲靈動的眼中全是好奇。看著這雙眼睛。薇香就想讓她長長久久地活下去。讓充滿希望的光亮在這美麗的眼睛中永不斷絕……

這是一次事故。。勾魂攝魄從未出過差錯的黑白無常。在紅曲的阻撓下失手。秋河的魂魄被這女孩強行壓回身體。在這嚴重的工作事故中。他的靈力消失殆盡。再也不能來接替他的母親。

“你只好再等等。”閻羅大王為難地說:“等到紅曲有了孩子之後來接替你。”

算啦。。薇香的臉色變了變。只是可惜了大家為她費心籌備的歡送盛宴……她的念瀾亭好不容易有機會獲得大規模使用。卻不得不延期了。

孫女的出現讓薇香的生活多了一份活力。她時常和劫火姬聊一些孫女的故事。。這個話題永遠不會冷場。因為紅曲的六次輪迴是六場充滿絢爛多姿的細節、主線情節卻千篇一律的大悲劇……害她成就悲劇的人。就是如今的黑無常。薇香心中明白:霧之杯的主人。再一次和星之杯的主人相遇了。

薇香還清楚地記得自己見過的幻境。悲憤的黃衫女子揮劍刺向心口。

然而薇香無法責備那個看護自己長大的鬼。大家都同情紅曲。只有薇香知道黑無常的自責。。自責之星還沒有甩開他的心結。他還是不斷地到讓自己傷心的地方。不斷地刺痛自己。

拂水殿的沙漏日復一日地流動。隨著時間的流逝。薇香熟悉的人開始離開冥間。重回人世。。劫火姬霞櫻走了。新上任的女孩叫做白箏。是個溫柔又文靜的孩子。黑無常也走了。竟然是去做紅曲的兒子。新來的小黑無常是個充滿活力的小男孩。常常跟白無常一起來拂水殿玩。

終於有一天。冥界的工作人員又開始籌備薇香的歡送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