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逃命
# 第258章逃命
被當做梯子踩在下面的向文學低聲叮囑,「老四你小點聲,別把人招來。你趕緊試試,看能不能爬上去。」
兄弟倆那天被灌到人事不省,再睜眼,就到了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窖裡。
地窖外面有人看守,會定時給他們扔乾糧和水下來,但扔下來的物資有限,只能保證他們餓不死。
兄弟倆多次嘗試頂開地窖門逃脫,都以失敗告終。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了十多天,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度秒如年,好似比過了十輩子都長。
今天被扔物資時,兄弟倆隱約聽見看守他們的人說要回家過節,之後便沒了動靜。
雜糧窩頭就涼水將肚子填了個半飽,兄弟倆都覺得今日是逃跑的好機會,再次嘗試頂開地窖門。
以往他們一鬧出動靜,立馬被呵斥打壓,今日卻順利將地窖門頂開了,向文斌難掩激動情緒。
被向文學提醒,向文斌將滿腔的激動憋回去,踩著向文學的肩膀,被向文學託舉著艱難爬上了地面。
沒等向文斌把氣喘勻,向文學便急聲催促,「老四,快拉我上去。」
不怪他心急,向文斌是個沒膽氣的慫貨,遇到危險一準兒會把親兄弟丟下獨自逃命。
見院子雜草橫生四下沒人,向文斌趴到地面上,將半個身子探進地窖,手堪堪能觸摸到向文學的手指尖,夠都夠不著,根本沒法拉人上來。
就在向文斌想著自己先逃命時,餘光瞥見牆角躺著一個木梯,「二哥等等,我瞧見梯子了,這就去搬過來。」
腳步聲遠去,向文學十分懷疑向文斌要丟下自己逃命,好在真等來了的梯子。
院子裡有廢棄的牛棚和雞舍,南邊是房屋,其它三面都是牆,應該是個荒廢的後院,兄弟倆想要逃命,得從前面的院子繞過去。
怕前院有盯梢的人,兄弟倆貼著牆,順著東邊的甬道小心往前院挪動腳步。
眼看著就要走出甬道,突然傳出砰的一聲巨響,在破舊的院門被暴力破開的前一瞬,向文學拽著向文斌縮回了甬道的牆根處。
前院裡,兩名精壯漢子押著一個瘦弱的年輕小夥兒進了院子,冰天雪地的天氣,其中一名漢子竟光著膀子,裸露在外的油亮腱子肉看得人心顫。
年輕人被摁倒在院子的石桌上,嘴裡嗚咽著不停討饒。
光膀子的漢子冷嗤一聲,從腰間拔出一把砍刀,「敢招惹向哥和孟哥,就該知道有啥下場。老子今兒先斷你一隻手,讓你小子長長記性。」
隨著話音落下,閃著寒光的砍刀對著小夥兒的手腕利落砍了上去,鮮血四濺,慘叫聲響徹雲霄。
將一切收入眼中的向文學嚇得面色煞白,向文斌更是被嚇到兩股顫顫,熱流順著褲腿一路淌到了棉鞋裡。
目睹血腥一幕,哥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卻默契緊抿著嘴,大氣都不敢喘半個。
一直等到沒了一隻手的小夥子被架走,哥倆才小心挪著步子返回了後院。
「怎麼辦?」向文斌止不住的哆嗦,包著兩泡淚掛著哭腔詢問自家二哥。
向文學緊握著拳頭,努力控制住不去想剛剛的血腥畫面,「跑,咱們得趕緊逃命。」
眼睛在院子掃視一圈,瞥見地窖口露出的梯子時,向文學突然想到了主意。
他湊近向文斌耳語了兩句,向文斌怔愣了一瞬,點頭認同他的辦法。
哥倆輕手輕腳的挪到地窖邊,合力將梯子搬到後牆處,打算翻牆逃出院子。
沒料梯子剛擺好,前院突然傳來精壯漢子的說話聲,以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向文斌抬腳要往梯子上爬,被向文學一把扯下,「來不及了,先躲起來。」
性命攸關之際,人總能爆發出意料之外的潛能,哥倆身手利落的穿過枯草堆,分別躲到了牛棚和雞舍裡。
幾乎在他們剛藏好的同時,兩名精壯漢子出現在了後院。
瞧見後牆上的梯子,光膀子的漢子罵道:「大爺的,給他們跑了。早知道就不等過完年節,該早點把人處置了。」
另一名漢子詢問,「咱們沒把人看住,向哥和孟哥那邊咋交代呀?」
「荒郊野外的,他們肯定跑不遠,趕緊追,必須把人追回來。讓老子逮到他們,先一人卸他們一條腿。」光膀子的漢子說罷,率先朝前頭跑走,另一名漢子跟在了後頭。
說話聲和腳步聲越來越遠,一直到聽不見任何聲響,向文學和向文斌才小心翼翼從藏身地鑽了出來。
想到被逮到的後果,向文斌顧不得跟向文學打商量,連滾帶爬的往梯子旁衝。
向文學把他拉回來,「從前門跑。」
這院子的院牆不低,萬一摔了或崴了腳,想跑都跑不掉了。
等兄弟倆偷感極重的遠離了廢棄院落所在的巷子,兩名漢子和被砍了手的年輕人從背陰處閃身出來。
「總算把人打發走了,放人比往回抓人還難。」開口抱怨的是年輕人,他的兩隻手全乎,連半根手指都沒少。
光膀子的漢子附和,「可不是,給了機會都不會逃,簡直蠢笨到家了。真不敢相信,這能是向哥的親兄弟。」
一陣涼風吹來,漢子打了個大噴嚏,忙抱住肩膀交代其他兩個人,「凍死老子了!你們先後頭跟上,我得趕緊回屋穿大棉襖去,回頭別給凍感冒了。」
幾人之前沒正經工作,跟孟五一樣靠倒賣物資混日子,現今都跟著向文禮混,算是向文禮手底下的業務員,平日裡負責幫他銷貨。
畢竟是在道上混過的,什麼差事都能幹,包括幫向文禮演戲嚇唬人。
這邊向文學和向文斌一路逃回了城裡,直奔公安局而去。
結果沒走到公安局,就在路口撞見向文禮和一名穿警服的中年人有說有笑,兩人拍肩搭背,儼然一副很熟稔的模樣。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兄弟倆便打消了報案的念頭,灰溜溜去車站買回村的車票了。
好在他們的錢票縫在衣服內兜裡,有錢買回程的車票,不然這回真有可能命喪在羅城了。
因買不到當天的火車票,兄弟倆是擠公共汽車回的家,路上倒了好幾趟車,到家時天色已經黑透了。
向家人正吃晚飯,瞧見堪比叫花子般的兄弟倆進門,全都怔愣著沒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