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份內之事


第一百二十章 份內之事 不過在離開之前,江澈還是要去一趟郭家的。 畢竟現在郭家真說起來,算是他江澈的人,朱棣拿下了真定,可要穩固後方,就必須將郭家這面大旗牢牢扶持起來。 江澈必須把這件事辦妥了,才能安心南下。 江澈換了一身便服,悄然來到郭府後門。 郭府的大廳內,燭火通明。 郭淮端坐主位,神情肅穆,郭靈秀站在他身側,一襲素雅的青裙,月光般的眸子映著跳動的火光,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江澈踏入大廳的瞬間,父女二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郭淮站起身,臉上擠出一個複雜的笑容,拱了拱手。 “江……賢侄,還是該稱呼您,江司主?” 稱呼一變,關係就變了。 親近的世交晚輩,還是手握生殺大權的暗衛司之主? 郭淮在試探,也在為郭家的未來,尋找一個最準確的定位。 郭靈秀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她緊張地看著江澈,攥著衣角的手指微微泛白。 江澈的目光從郭淮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郭靈秀身上。 一絲愧疚,如同冰水下的暗流,在他心底悄然劃過。 他利用了這份信任。 但若不利用,郭家早已在亂局中化為齏粉。 他忽然笑了,沒有回答郭淮的問題,而是徑直走到郭淮面前,像過去一樣,以晚輩禮深深一揖。 “郭伯父說笑了。” “在您面前,江澈永遠是那個需要您提點的晚輩。” 一句話,四兩撥千斤。 郭淮眼中的銳利瞬間化為欣賞和一絲瞭然。 他懂了,這是江澈的態度,也是燕王的態度。 郭家,不是下屬,而是自己人。 “哈哈哈哈!” 郭淮爽朗大笑,親自扶起江澈。 “好!好!快坐,靈秀,上茶!” 郭靈秀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轉身去準備茶水。 只是那背影,在燭光下顯得有幾分輕快。 江澈落座,目光卻未曾離開郭靈秀忙碌的身影。 這個女孩的心思,純粹得像一塊璞玉。 也正因如此,他心中的那份愧疚才更加沉重。 茶香嫋嫋升起。 江澈開門見山:“郭伯父,我今夜前來,有兩件事。” 郭淮神色一正:“賢侄請講。” “第一,是道謝。” 江澈正色道:“若無郭家在真定鼎力相助,暗中周旋,燕王大軍絕無可能如此輕易拿下此城,這份功勞,江澈已經一字不漏,上報燕王。” 郭淮連連擺手:“份內之事,份內之事。” 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江澈這是在給他,給郭家,遞上一顆定心丸。 “第二件事,” 江澈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格外鄭重:“是為郭家的將來。” 他頓了頓,給郭淮一個消化的時間。 “燕王大業初起,百廢待興,尤其需要一個穩固的後方,真定,也算是北平的門戶,至關重要。” 郭淮屏住呼吸,接下來的話,將決定郭家的命運。 “燕王已經下令,真定府內的大小商路,鹽、鐵、茶、馬的經營權,將全部優先交由郭家打理。” “轟!” 郭淮腦中一聲巨響,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他卻渾然不覺。 鹽鐵專營!商路優先! 這是何等巨大的利益,何等潑天的權柄! 這已經不是扶持,這是要把郭家打造成真定府內,無可爭議的經濟霸主! 江澈彷彿沒看見他的失態,繼續平靜地補充。 “此外,暗衛司會派出一支精銳小隊,化整為零,暗中入駐郭家,負責府上下的安全,對外,他們是郭家的護院家丁,實際上,他們只聽我的命令。” “燕王需要一個穩固的後方基地。” 郭淮徹底呆住了,他是個商人,他太明白這番話的分量了。 郭家從此與燕王徹底捆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既是天大的機遇,但他沒有選擇。 從他決定相信江澈的那一刻起,就早已做出了選擇。 郭淮猛地站起身,整理衣冠,對著江澈的方向,鄭重下拜。 “郭家上下,願為燕王效死,萬死不辭!” 一旁,一直安靜聽著的郭靈秀,臉色卻漸漸變了。 她看到了另一個江澈。 一個運籌帷幄,將人心、利益、信任都當做棋子,冷靜佈局的暗衛司之主。 那份不顧一切的信任。 在她看來是肝膽相照,在他看來,或許自己也只是一枚棋子罷了。 一股說不清的失落和委屈湧上心頭。 她的眼神變化,沒能逃過江澈的眼睛。 “靈秀。”江澈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郭靈秀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這一切,你早就計劃好了嗎?” 大廳內,空氣再次凝固。 郭淮也看向江澈,這個問題,他同樣想知道答案。 江澈沉默了片刻,他沒有迴避郭靈秀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 “是。” 他只說了一個字,乾脆利落,不帶任何辯解。 郭靈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如此。 可江澈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的心又懸了起來。 “亂世如棋局,我若不先手落子,步步為營,死的就是我,是燕王麾下數萬將士,被捲入洪流的,也包括郭家。” “算計,是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他看著女孩瞬間蒼白的臉,心中一軟,語氣也放緩了些。 “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對你的承諾,字字真心。”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膠著在她的雙眼上,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剖開給她看。 “我對你的感激,也是真的。” 郭靈秀的心,莫名地一顫,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有些懂了。 他揹負的東西,遠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也沉重得多。 她心中的那點委屈,在數萬將士的性命面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江澈站起身,“我即刻要動身去濟南,郭伯父,靈秀,就此別過。” 他拱了拱手,轉身便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江澈!” 郭靈秀忍不住脫口而出。 江澈的腳步停在門檻前沒有回頭。 “萬事……小心。” 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這四個字。 不是以一個盟友的身份,只是一個女孩,對一個即將遠行之人的簡單叮囑。

第一百二十章 份內之事

不過在離開之前,江澈還是要去一趟郭家的。

畢竟現在郭家真說起來,算是他江澈的人,朱棣拿下了真定,可要穩固後方,就必須將郭家這面大旗牢牢扶持起來。

江澈必須把這件事辦妥了,才能安心南下。

江澈換了一身便服,悄然來到郭府後門。

郭府的大廳內,燭火通明。

郭淮端坐主位,神情肅穆,郭靈秀站在他身側,一襲素雅的青裙,月光般的眸子映著跳動的火光,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江澈踏入大廳的瞬間,父女二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郭淮站起身,臉上擠出一個複雜的笑容,拱了拱手。

“江……賢侄,還是該稱呼您,江司主?”

稱呼一變,關係就變了。

親近的世交晚輩,還是手握生殺大權的暗衛司之主?

郭淮在試探,也在為郭家的未來,尋找一個最準確的定位。

郭靈秀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她緊張地看著江澈,攥著衣角的手指微微泛白。

江澈的目光從郭淮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郭靈秀身上。

一絲愧疚,如同冰水下的暗流,在他心底悄然劃過。

他利用了這份信任。

但若不利用,郭家早已在亂局中化為齏粉。

他忽然笑了,沒有回答郭淮的問題,而是徑直走到郭淮面前,像過去一樣,以晚輩禮深深一揖。

“郭伯父說笑了。”

“在您面前,江澈永遠是那個需要您提點的晚輩。”

一句話,四兩撥千斤。

郭淮眼中的銳利瞬間化為欣賞和一絲瞭然。

他懂了,這是江澈的態度,也是燕王的態度。

郭家,不是下屬,而是自己人。

“哈哈哈哈!”

郭淮爽朗大笑,親自扶起江澈。

“好!好!快坐,靈秀,上茶!”

郭靈秀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轉身去準備茶水。

只是那背影,在燭光下顯得有幾分輕快。

江澈落座,目光卻未曾離開郭靈秀忙碌的身影。

這個女孩的心思,純粹得像一塊璞玉。

也正因如此,他心中的那份愧疚才更加沉重。

茶香嫋嫋升起。

江澈開門見山:“郭伯父,我今夜前來,有兩件事。”

郭淮神色一正:“賢侄請講。”

“第一,是道謝。”

江澈正色道:“若無郭家在真定鼎力相助,暗中周旋,燕王大軍絕無可能如此輕易拿下此城,這份功勞,江澈已經一字不漏,上報燕王。”

郭淮連連擺手:“份內之事,份內之事。”

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江澈這是在給他,給郭家,遞上一顆定心丸。

“第二件事,”

江澈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格外鄭重:“是為郭家的將來。”

他頓了頓,給郭淮一個消化的時間。

“燕王大業初起,百廢待興,尤其需要一個穩固的後方,真定,也算是北平的門戶,至關重要。”

郭淮屏住呼吸,接下來的話,將決定郭家的命運。

“燕王已經下令,真定府內的大小商路,鹽、鐵、茶、馬的經營權,將全部優先交由郭家打理。”

“轟!”

郭淮腦中一聲巨響,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他卻渾然不覺。

鹽鐵專營!商路優先!

這是何等巨大的利益,何等潑天的權柄!

這已經不是扶持,這是要把郭家打造成真定府內,無可爭議的經濟霸主!

江澈彷彿沒看見他的失態,繼續平靜地補充。

“此外,暗衛司會派出一支精銳小隊,化整為零,暗中入駐郭家,負責府上下的安全,對外,他們是郭家的護院家丁,實際上,他們只聽我的命令。”

“燕王需要一個穩固的後方基地。”

郭淮徹底呆住了,他是個商人,他太明白這番話的分量了。

郭家從此與燕王徹底捆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既是天大的機遇,但他沒有選擇。

從他決定相信江澈的那一刻起,就早已做出了選擇。

郭淮猛地站起身,整理衣冠,對著江澈的方向,鄭重下拜。

“郭家上下,願為燕王效死,萬死不辭!”

一旁,一直安靜聽著的郭靈秀,臉色卻漸漸變了。

她看到了另一個江澈。

一個運籌帷幄,將人心、利益、信任都當做棋子,冷靜佈局的暗衛司之主。

那份不顧一切的信任。

在她看來是肝膽相照,在他看來,或許自己也只是一枚棋子罷了。

一股說不清的失落和委屈湧上心頭。

她的眼神變化,沒能逃過江澈的眼睛。

“靈秀。”江澈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郭靈秀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這一切,你早就計劃好了嗎?”

大廳內,空氣再次凝固。

郭淮也看向江澈,這個問題,他同樣想知道答案。

江澈沉默了片刻,他沒有迴避郭靈秀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

“是。”

他只說了一個字,乾脆利落,不帶任何辯解。

郭靈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如此。

可江澈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的心又懸了起來。

“亂世如棋局,我若不先手落子,步步為營,死的就是我,是燕王麾下數萬將士,被捲入洪流的,也包括郭家。”

“算計,是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他看著女孩瞬間蒼白的臉,心中一軟,語氣也放緩了些。

“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對你的承諾,字字真心。”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膠著在她的雙眼上,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剖開給她看。

“我對你的感激,也是真的。”

郭靈秀的心,莫名地一顫,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有些懂了。

他揹負的東西,遠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也沉重得多。

她心中的那點委屈,在數萬將士的性命面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江澈站起身,“我即刻要動身去濟南,郭伯父,靈秀,就此別過。”

他拱了拱手,轉身便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江澈!”

郭靈秀忍不住脫口而出。

江澈的腳步停在門檻前沒有回頭。

“萬事……小心。”

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這四個字。

不是以一個盟友的身份,只是一個女孩,對一個即將遠行之人的簡單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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