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還會娶我嗎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還會娶我嗎 “嗯。” 江澈喉結滾動,從喉嚨裡擠出一個音節。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融入了外面的無邊夜色中,再無蹤跡。 廳內,只剩下郭淮父女。 郭淮看著桌上那價值連城的承諾,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復。 而郭靈秀看著江澈離開的背影,似乎在問郭淮,也似乎在問自己。 “你,還會娶我嗎?” 月色如霜,寒風刺骨。 江澈的身影在官道旁的密林中穿行。 座下那匹通體烏黑的戰馬四蹄翻飛。 他聽到了郭靈秀最後的那句話,可他不能停留。 現在給對方一個念頭,怕是等回頭了會壞事情。 雖然朱棣已經許諾了,可他不能給承諾。 江澈嘴角扯出一絲無人察覺的苦澀。 亂世之中,談何兒女情長。 他是暗衛司主,是燕王懸在敵人頭頂的利刃,隨時可能粉身碎骨。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前方,一處破敗的茶寮出現在視野裡。 茶寮的燈籠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茶字。 這是暗衛司在河北與山東交界處的一處暗樁。 江澈勒住馬韁,翻身下馬。 一名打著哈欠的茶博士迎了上來,“客官,小店打烊了。” 江澈沒有看他,只是將馬韁隨手遞過去,淡淡吐出兩個字。 “換馬。” 茶博士身體一僵。 江澈又道:“去濟南,要最快的。” 茶博士臉上的懶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恭敬和服從。 他躬身接過馬韁,“司主,裡面請,馬和文書都已備好。” 江澈走進茶寮,另一名早已等候的暗衛遞上一份包袱和一套嶄新的路引文書。 他沒有片刻停留,換上另一匹膘肥體壯的快馬,再次融入夜色。 沿途,這樣的暗樁星羅棋佈。 或是渡口的船伕,或是山間的樵夫,或是城門口不起眼的乞丐。 他們是燕王撒下的天羅地網,也是江澈手中的無形之刃。 靠著這張網,江澈無聲無息地穿過了朝廷布下的重重關卡。 三日後,濟南府巍峨的城牆已遙遙在望。 江澈沒有靠近,而是在城外二十里的一處亂葬崗旁停了下來。 他發出三長兩短的鳥鳴。 很快,林中陰影裡,閃出兩道黑影,單膝跪地。 “卑職趙寬,參見司主!” 為首的漢子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正是駐山東的百戶,趙寬。 “起來吧。” 江澈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情況如何?” 趙寬起身,神情凝重:“司主,濟南是塊鐵板,硬得很!”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守將鐵鉉,油鹽不進,我們的人試過用重金開道,送錢的兄弟被打了三十軍棍,差點沒命,錢被原封不動扔了出來。” “色誘呢?” 江澈問道,目光落在遠處濟南城的輪廓上。 “找了醉春樓的頭牌,想辦法送到鐵鉉府上,結果人直接被從後門丟了出來,還警告醉春樓,再敢搞這些烏七八糟的,就封了他們的鋪子。” 趙寬的語氣裡透著一股挫敗。 “我們安插進城防軍的兩個兄弟,也暴露了,上個月被鐵鉉親自下令,當著全軍的面斬了首,說是要整肅軍紀,殺雞儆猴。” 江澈沉默了。 他早就知道鐵鉉是個硬骨頭,卻沒想到硬到這個地步。 剛正不阿,治軍嚴明,清正廉潔。 這種人,幾乎沒有弱點。 “東昌那邊呢?” 江澈換了個問題。 “東昌守將盛庸,是鐵鉉的至交。兩地互為犄角,斥候往來不絕,一旦濟南有事,東昌的援軍半日之內必到,想單獨拿下濟南,根本不可能。”趙寬回答。 江澈用馬鞭輕輕敲打著手心,發出極有規律的聲響。 一個無懈可擊的將領。 一座固若金湯的堅城,還有一個隨時能夠支援的盟友。 這棋局,似乎一開始就是個死局。 趙寬看著江澈的側臉,大氣不敢出。 “司主,要不……我們用些盤外招?比如,綁了他家人?” 趙寬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建議。 這是他們這些搞情報的心裡最陰暗也最直接的手段。 江澈的目光驟然變冷,掃了趙寬一眼。 “蠢貨。” 趙寬瞬間冷汗直流,立刻垂下頭,“卑職知錯!” 江澈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鐵鉉這種人,你綁了他家人,只會激起他的死志,讓他與我們不死不休。他會把整個濟南變成一座大墳墓,拉著我們所有人一起陪葬。我們是來取城的,不是來屠城的。” “是,是!卑職短視了!”趙寬的頭埋得更低。 江澈不再理他,腦中飛速運轉。 既然從內部無法攻破,從外部強攻又是死路一條。 一個人的優點,在某種特定的環境下,完全可以轉化為他的致命弱點。 鐵鉉的優點是什麼。 剛正、忠誠、愛民、名聲好。 尤其是對建文帝朱允炆的忠誠。 這股忠誠,是維繫他所有行為的基石。 不是讓他本人動搖。 而是讓他的主子,懷疑他的忠誠。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在江澈腦中炸開。 “趙寬。” “卑職在!” “鐵鉉不是油鹽不進嗎?那我們就給他送一份他絕對無法拒絕,也無法撇清的大禮。” 趙寬一愣,“司主的意思是?” 江澈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城裡的錦衣衛,最近有什麼動靜?” 錦衣衛,皇帝的鷹犬,與他們暗衛司是天生的死對頭。 趙寬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回答:“錦衣衛的山東千戶所就在濟南,千戶名叫莊敬,此人多疑狠戾,巴不得抓到各地將領的把柄,好向南京那位小皇帝邀功,最近查得很嚴,我們好幾個外圍兄弟都被他們的人盯上了。” “很好。” 江澈的笑容更深了。 要騙過敵人,首先要騙過自己人。 “派我們最精銳的人,偽裝成燕王府的密使,準備兩份信,一份是燕王寫給鐵鉉的密信,內容要極盡拉攏,許以高官厚祿。” “另一份,是鐵鉉寫給燕王的回信,偽造他的筆跡,表明歸順之意,並且獻上濟南城的城防圖。”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還會娶我嗎

“嗯。”

江澈喉結滾動,從喉嚨裡擠出一個音節。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融入了外面的無邊夜色中,再無蹤跡。

廳內,只剩下郭淮父女。

郭淮看著桌上那價值連城的承諾,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復。

而郭靈秀看著江澈離開的背影,似乎在問郭淮,也似乎在問自己。

“你,還會娶我嗎?”

月色如霜,寒風刺骨。

江澈的身影在官道旁的密林中穿行。

座下那匹通體烏黑的戰馬四蹄翻飛。

他聽到了郭靈秀最後的那句話,可他不能停留。

現在給對方一個念頭,怕是等回頭了會壞事情。

雖然朱棣已經許諾了,可他不能給承諾。

江澈嘴角扯出一絲無人察覺的苦澀。

亂世之中,談何兒女情長。

他是暗衛司主,是燕王懸在敵人頭頂的利刃,隨時可能粉身碎骨。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前方,一處破敗的茶寮出現在視野裡。

茶寮的燈籠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茶字。

這是暗衛司在河北與山東交界處的一處暗樁。

江澈勒住馬韁,翻身下馬。

一名打著哈欠的茶博士迎了上來,“客官,小店打烊了。”

江澈沒有看他,只是將馬韁隨手遞過去,淡淡吐出兩個字。

“換馬。”

茶博士身體一僵。

江澈又道:“去濟南,要最快的。”

茶博士臉上的懶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恭敬和服從。

他躬身接過馬韁,“司主,裡面請,馬和文書都已備好。”

江澈走進茶寮,另一名早已等候的暗衛遞上一份包袱和一套嶄新的路引文書。

他沒有片刻停留,換上另一匹膘肥體壯的快馬,再次融入夜色。

沿途,這樣的暗樁星羅棋佈。

或是渡口的船伕,或是山間的樵夫,或是城門口不起眼的乞丐。

他們是燕王撒下的天羅地網,也是江澈手中的無形之刃。

靠著這張網,江澈無聲無息地穿過了朝廷布下的重重關卡。

三日後,濟南府巍峨的城牆已遙遙在望。

江澈沒有靠近,而是在城外二十里的一處亂葬崗旁停了下來。

他發出三長兩短的鳥鳴。

很快,林中陰影裡,閃出兩道黑影,單膝跪地。

“卑職趙寬,參見司主!”

為首的漢子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正是駐山東的百戶,趙寬。

“起來吧。”

江澈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情況如何?”

趙寬起身,神情凝重:“司主,濟南是塊鐵板,硬得很!”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守將鐵鉉,油鹽不進,我們的人試過用重金開道,送錢的兄弟被打了三十軍棍,差點沒命,錢被原封不動扔了出來。”

“色誘呢?”

江澈問道,目光落在遠處濟南城的輪廓上。

“找了醉春樓的頭牌,想辦法送到鐵鉉府上,結果人直接被從後門丟了出來,還警告醉春樓,再敢搞這些烏七八糟的,就封了他們的鋪子。”

趙寬的語氣裡透著一股挫敗。

“我們安插進城防軍的兩個兄弟,也暴露了,上個月被鐵鉉親自下令,當著全軍的面斬了首,說是要整肅軍紀,殺雞儆猴。”

江澈沉默了。

他早就知道鐵鉉是個硬骨頭,卻沒想到硬到這個地步。

剛正不阿,治軍嚴明,清正廉潔。

這種人,幾乎沒有弱點。

“東昌那邊呢?”

江澈換了個問題。

“東昌守將盛庸,是鐵鉉的至交。兩地互為犄角,斥候往來不絕,一旦濟南有事,東昌的援軍半日之內必到,想單獨拿下濟南,根本不可能。”趙寬回答。

江澈用馬鞭輕輕敲打著手心,發出極有規律的聲響。

一個無懈可擊的將領。

一座固若金湯的堅城,還有一個隨時能夠支援的盟友。

這棋局,似乎一開始就是個死局。

趙寬看著江澈的側臉,大氣不敢出。

“司主,要不……我們用些盤外招?比如,綁了他家人?”

趙寬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建議。

這是他們這些搞情報的心裡最陰暗也最直接的手段。

江澈的目光驟然變冷,掃了趙寬一眼。

“蠢貨。”

趙寬瞬間冷汗直流,立刻垂下頭,“卑職知錯!”

江澈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鐵鉉這種人,你綁了他家人,只會激起他的死志,讓他與我們不死不休。他會把整個濟南變成一座大墳墓,拉著我們所有人一起陪葬。我們是來取城的,不是來屠城的。”

“是,是!卑職短視了!”趙寬的頭埋得更低。

江澈不再理他,腦中飛速運轉。

既然從內部無法攻破,從外部強攻又是死路一條。

一個人的優點,在某種特定的環境下,完全可以轉化為他的致命弱點。

鐵鉉的優點是什麼。

剛正、忠誠、愛民、名聲好。

尤其是對建文帝朱允炆的忠誠。

這股忠誠,是維繫他所有行為的基石。

不是讓他本人動搖。

而是讓他的主子,懷疑他的忠誠。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在江澈腦中炸開。

“趙寬。”

“卑職在!”

“鐵鉉不是油鹽不進嗎?那我們就給他送一份他絕對無法拒絕,也無法撇清的大禮。”

趙寬一愣,“司主的意思是?”

江澈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城裡的錦衣衛,最近有什麼動靜?”

錦衣衛,皇帝的鷹犬,與他們暗衛司是天生的死對頭。

趙寬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回答:“錦衣衛的山東千戶所就在濟南,千戶名叫莊敬,此人多疑狠戾,巴不得抓到各地將領的把柄,好向南京那位小皇帝邀功,最近查得很嚴,我們好幾個外圍兄弟都被他們的人盯上了。”

“很好。”

江澈的笑容更深了。

要騙過敵人,首先要騙過自己人。

“派我們最精銳的人,偽裝成燕王府的密使,準備兩份信,一份是燕王寫給鐵鉉的密信,內容要極盡拉攏,許以高官厚祿。”

“另一份,是鐵鉉寫給燕王的回信,偽造他的筆跡,表明歸順之意,並且獻上濟南城的城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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