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千戶大人明察秋毫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千戶大人明察秋毫 趙寬越聽,心越涼,手心全是冷汗。 這不是要策反鐵鉉,這是要借刀殺人! 借皇帝的刀,殺皇帝最忠心的臣子! “記住,要讓莊敬覺得,是他自己英明神武,洞察先機,才破獲了這起通敵叛國的大案。我們的人,要在被捕後,表現出寧死不屈的樣子,把戲做足,最後不堪用刑,被迫承認自己是燕王派來接洽鐵鉉的。” 趙寬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一環扣一環,根本就是個無解的陽謀! 鐵鉉剛正不阿? 沒關係,錦衣衛多疑。 鐵鉉忠心耿耿? 沒關係,皇帝生性猜忌。 當“人證物證”俱全,並且還是由皇帝最信任的錦衣衛親手查獲時。 遠在南京的朱允炆會怎麼想。 他只會覺得,這個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背叛了自己! 屆時,朝廷的一紙斥責文書,一道罷官鎖拿的聖旨。 比燕王十萬大軍的強攻還要致命! 鐵鉉那固若金湯的防禦,將從內部,被他最想保護的朝廷,親手瓦解。 趙寬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這已經不是計謀了,這是在玩弄人心! 江澈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恢復了平靜。 “去辦吧,記住,細節決定成敗,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我們都萬劫不復。” “是!卑職明白!” 江澈獨自立在原地,抬頭望向濟南城的方向。 鐵鉉,你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可惜,你生錯了時代,也跟錯了主子。 趙寬走出房門,後背已然溼透。 他沒有耽擱,回到秘密據點,點亮了一盞油燈。 趙寬面前擺著兩份卷宗。 卷宗上沒有名字,只有代號:“甲六”、“丙九”。 這些人都是燕王培養出來的死士。 昏暗的密室裡,站著兩個身形普通的漢子,丟在人堆裡,絕不會被多看一眼。 “江司主有令。” 趙寬的聲音乾澀:“一項任務,九死一生。” 兩人面無表情,眼神平靜如水。 “你們需要偽裝成燕王府的密使,潛入濟南,然後……” 趙寬頓了一下,沒有說出計劃的全部,那太過駭人。 “然後被錦衣衛抓住。”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任務的性質。 這不是潛入,是赴死。 “任務的目的是什麼,你們無需知道,你們只需要記住,一旦被捕,必須死扛到底,表現出燕王死士的忠誠,直到最後關頭,才能不堪用刑,吐露你們是來接洽鐵鉉大人的。” “你們的家人,會以最高規格撫卹,你們的名字,會刻在英烈碑上。” “卑職明白。” “為燕王效死,萬死不辭。”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絲毫猶豫。 趙寬看著他們,心中五味雜陳。 他從懷中掏出兩封信,一封用火漆封好。 另一封則是一份手繪的濟南城防圖。 “這是物證。” 他將信交給甲六。 “這是你們的命,也是鐵鉉的命。” 兩人接過信,仔細貼身藏好。 趙寬擺擺手,聲音裡透著疲憊:“去吧,準備一下,今夜就動身。” “是!” 兩人轉身離去,腳步沉穩,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密室的門關上,燈火猛地一跳,趙寬的身影在牆壁上劇烈晃動,宛如鬼魅。 他癱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江司主啊江司主,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三日後,濟南城。 兩個風塵僕僕的客商,牽著兩匹瘦馬。 混在進城的隊伍裡,通過了城門守衛的盤查。 他們是甲六和丙九。 兩人進城後,沒有東張西望,徑直找到城西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住下。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但他們的到來,像一滴水落入滾油,瞬間在暗處激起了反應。 錦衣衛山東千戶所,莊敬正煩躁地擦拭著他的繡春刀。 南京那位小皇帝,最喜歡聽的,就是各地藩王、大將們的不軌之舉。 可這鐵鉉,簡直是一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怎麼都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就在這時,一名心腹小旗快步走進,壓低聲音稟報。 “千戶大人,我們安插在城西客棧的眼線‘壁虎’傳來消息。” “說。” 莊敬眼皮都沒抬。 “有兩個北平口音的客商,今天剛住進店裡,行蹤有些可疑。” 莊敬擦刀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怎麼個可疑法?” “他們很謹慎,進房後就沒再出來。但我們的人注意到,其中一人腰間鼓鼓囊囊,像是藏了卷軸一類的東西,而且他們向店小二打聽的不是生意,而是布政使司衙門的位置。” 布政使司衙門。 那不就是鐵鉉辦公的地方? 莊敬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狂喜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噌地站起來,在房裡來回踱步,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腰間的刀柄。 “盯死他們!派最好的人手,十二個時辰輪流監視,連他們上茅房都要給我看清楚!” 莊敬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 “但是,絕對不許打草驚蛇!我要看看,他們到底想耍什麼花樣,想見誰!” “是!” 小旗領命而去。 莊敬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布政使司的方向,呼吸變得粗重。 鐵鉉啊鐵鉉,你個濃眉大眼的傢伙,果然也叛變了! 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 卻不知,我莊敬的眼睛,就是陛下的眼睛! 接下來的兩天。 甲六和丙九完全表現出了一對心虛密使該有的樣子。 他們白天閉門不出,只在黃昏和清晨,才分別出門一次。 行動路線詭異,專挑僻靜小巷走。 他們去過布政使司衙門的後巷,鬼鬼祟祟地張望了許久。 所有這些舉動,都通過無數雙眼睛,一字不差地彙報到了莊敬的案頭。 莊敬看著彙總來的密報,興奮得快要發抖。 “看見了嗎?他們在勘察城防!他們就是在和鐵鉉核對城防圖!” “大人英明!” “千戶大人明察秋毫!” 奉承聲四起。 莊敬很享受這種感覺,他覺得自己就是那個洞察一切的獵手。 “鐵鉉那邊呢?” “回大人,鐵鉉毫無異動,每天照常處理公務,回家休息,沒有任何可疑。” “哼,這才是最可疑的地方!” 莊敬冷笑一聲,自作聰明地分析道:“這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他越是表現得正常,就說明他心裡越有鬼!他肯定是通過某種我們不知道的秘密渠道,和這兩個密使聯絡!” 他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編織的邏輯裡。 在他看來,鐵鉉的所有行為,都是偽裝。 “時機差不多了。” 莊敬猛地一拍桌子:“這兩個密使,今晚肯定會有所行動,去和鐵鉉的聯絡人交接!” “傳我命令!今夜,在城西客棧周圍,佈下天羅地網!” “所有錦衣衛校尉,便衣埋伏,封鎖所有出口!” “我要親手抓住他們,把那封通敵的信,從他們身上搜出來!” “我要讓鐵鉉,百口莫辯!”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千戶大人明察秋毫

趙寬越聽,心越涼,手心全是冷汗。

這不是要策反鐵鉉,這是要借刀殺人!

借皇帝的刀,殺皇帝最忠心的臣子!

“記住,要讓莊敬覺得,是他自己英明神武,洞察先機,才破獲了這起通敵叛國的大案。我們的人,要在被捕後,表現出寧死不屈的樣子,把戲做足,最後不堪用刑,被迫承認自己是燕王派來接洽鐵鉉的。”

趙寬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一環扣一環,根本就是個無解的陽謀!

鐵鉉剛正不阿?

沒關係,錦衣衛多疑。

鐵鉉忠心耿耿?

沒關係,皇帝生性猜忌。

當“人證物證”俱全,並且還是由皇帝最信任的錦衣衛親手查獲時。

遠在南京的朱允炆會怎麼想。

他只會覺得,這個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背叛了自己!

屆時,朝廷的一紙斥責文書,一道罷官鎖拿的聖旨。

比燕王十萬大軍的強攻還要致命!

鐵鉉那固若金湯的防禦,將從內部,被他最想保護的朝廷,親手瓦解。

趙寬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這已經不是計謀了,這是在玩弄人心!

江澈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恢復了平靜。

“去辦吧,記住,細節決定成敗,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我們都萬劫不復。”

“是!卑職明白!”

江澈獨自立在原地,抬頭望向濟南城的方向。

鐵鉉,你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可惜,你生錯了時代,也跟錯了主子。

趙寬走出房門,後背已然溼透。

他沒有耽擱,回到秘密據點,點亮了一盞油燈。

趙寬面前擺著兩份卷宗。

卷宗上沒有名字,只有代號:“甲六”、“丙九”。

這些人都是燕王培養出來的死士。

昏暗的密室裡,站著兩個身形普通的漢子,丟在人堆裡,絕不會被多看一眼。

“江司主有令。”

趙寬的聲音乾澀:“一項任務,九死一生。”

兩人面無表情,眼神平靜如水。

“你們需要偽裝成燕王府的密使,潛入濟南,然後……”

趙寬頓了一下,沒有說出計劃的全部,那太過駭人。

“然後被錦衣衛抓住。”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任務的性質。

這不是潛入,是赴死。

“任務的目的是什麼,你們無需知道,你們只需要記住,一旦被捕,必須死扛到底,表現出燕王死士的忠誠,直到最後關頭,才能不堪用刑,吐露你們是來接洽鐵鉉大人的。”

“你們的家人,會以最高規格撫卹,你們的名字,會刻在英烈碑上。”

“卑職明白。”

“為燕王效死,萬死不辭。”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絲毫猶豫。

趙寬看著他們,心中五味雜陳。

他從懷中掏出兩封信,一封用火漆封好。

另一封則是一份手繪的濟南城防圖。

“這是物證。”

他將信交給甲六。

“這是你們的命,也是鐵鉉的命。”

兩人接過信,仔細貼身藏好。

趙寬擺擺手,聲音裡透著疲憊:“去吧,準備一下,今夜就動身。”

“是!”

兩人轉身離去,腳步沉穩,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密室的門關上,燈火猛地一跳,趙寬的身影在牆壁上劇烈晃動,宛如鬼魅。

他癱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江司主啊江司主,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三日後,濟南城。

兩個風塵僕僕的客商,牽著兩匹瘦馬。

混在進城的隊伍裡,通過了城門守衛的盤查。

他們是甲六和丙九。

兩人進城後,沒有東張西望,徑直找到城西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住下。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但他們的到來,像一滴水落入滾油,瞬間在暗處激起了反應。

錦衣衛山東千戶所,莊敬正煩躁地擦拭著他的繡春刀。

南京那位小皇帝,最喜歡聽的,就是各地藩王、大將們的不軌之舉。

可這鐵鉉,簡直是一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怎麼都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就在這時,一名心腹小旗快步走進,壓低聲音稟報。

“千戶大人,我們安插在城西客棧的眼線‘壁虎’傳來消息。”

“說。”

莊敬眼皮都沒抬。

“有兩個北平口音的客商,今天剛住進店裡,行蹤有些可疑。”

莊敬擦刀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怎麼個可疑法?”

“他們很謹慎,進房後就沒再出來。但我們的人注意到,其中一人腰間鼓鼓囊囊,像是藏了卷軸一類的東西,而且他們向店小二打聽的不是生意,而是布政使司衙門的位置。”

布政使司衙門。

那不就是鐵鉉辦公的地方?

莊敬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狂喜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噌地站起來,在房裡來回踱步,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腰間的刀柄。

“盯死他們!派最好的人手,十二個時辰輪流監視,連他們上茅房都要給我看清楚!”

莊敬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

“但是,絕對不許打草驚蛇!我要看看,他們到底想耍什麼花樣,想見誰!”

“是!”

小旗領命而去。

莊敬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布政使司的方向,呼吸變得粗重。

鐵鉉啊鐵鉉,你個濃眉大眼的傢伙,果然也叛變了!

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

卻不知,我莊敬的眼睛,就是陛下的眼睛!

接下來的兩天。

甲六和丙九完全表現出了一對心虛密使該有的樣子。

他們白天閉門不出,只在黃昏和清晨,才分別出門一次。

行動路線詭異,專挑僻靜小巷走。

他們去過布政使司衙門的後巷,鬼鬼祟祟地張望了許久。

所有這些舉動,都通過無數雙眼睛,一字不差地彙報到了莊敬的案頭。

莊敬看著彙總來的密報,興奮得快要發抖。

“看見了嗎?他們在勘察城防!他們就是在和鐵鉉核對城防圖!”

“大人英明!”

“千戶大人明察秋毫!”

奉承聲四起。

莊敬很享受這種感覺,他覺得自己就是那個洞察一切的獵手。

“鐵鉉那邊呢?”

“回大人,鐵鉉毫無異動,每天照常處理公務,回家休息,沒有任何可疑。”

“哼,這才是最可疑的地方!”

莊敬冷笑一聲,自作聰明地分析道:“這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他越是表現得正常,就說明他心裡越有鬼!他肯定是通過某種我們不知道的秘密渠道,和這兩個密使聯絡!”

他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編織的邏輯裡。

在他看來,鐵鉉的所有行為,都是偽裝。

“時機差不多了。”

莊敬猛地一拍桌子:“這兩個密使,今晚肯定會有所行動,去和鐵鉉的聯絡人交接!”

“傳我命令!今夜,在城西客棧周圍,佈下天羅地網!”

“所有錦衣衛校尉,便衣埋伏,封鎖所有出口!”

“我要親手抓住他們,把那封通敵的信,從他們身上搜出來!”

“我要讓鐵鉉,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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