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石二鳥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石二鳥 衙門內的衛兵越來越多,而莊敬帶來的人手畢竟有限。 一時間竟被阻擋在門外,難以寸進。 就在雙方陷入膠著之時,一聲威嚴的怒喝從衙門內傳來。 “都給我住手!” 人群分開,身穿緋色官袍的鐵鉉大步走出。 他先是掃了一眼門口的血跡和倒下的衛兵,眼中閃過一抹痛色。 “莊百戶,你好大的官威啊!” “鐵鉉!” 莊敬看到正主出現,雙眼瞬間變得血紅,他用馬鞭指著鐵鉉。 “你這國之碩鼠,朝廷奸賊!竟還敢出來?” “我問你,這封信,你認不認!” 說著,他將那封信抖得嘩嘩作響。 鐵鉉的目光落在信紙上,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反而露出輕蔑的冷笑。 “一紙荒唐言,一派胡言語!就憑這麼個來路不明的東西,你就敢帶人衝擊朝廷衙門,殘殺官兵?” “莊敬,我只問你,指揮使大人何在?捉拿朝廷二品大員,可有陛下聖旨,可有內閣票擬?” 一連串的質問,敲在莊敬心頭。 他當然什麼都沒有!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前功盡棄,甚至會背上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名! “少廢話!” 莊敬被逼到了牆角,索性撕破了臉皮。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今天奉的就是陛下的密旨!拿的就是你這反賊!” “給我上!誰敢阻攔,格殺勿論!” 鐵鉉眼中閃過決絕,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 “山東的將士們!此獠矯詔生事,意圖在濟南製造動亂,配合燕賊!給我拿下這群假傳聖旨的奸黨!” 雙方的火氣都被徹底點燃,更大規模的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 大地開始輕微地顫動,一陣沉悶如雷的馬蹄聲,從長街的盡頭傳來。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密! 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關緊門窗。 莊敬和他的手下們都是一愣,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循聲望去。 只見長街盡頭,黑壓壓的鐵甲洪流洶湧而至! 火光下,無數明晃晃的槍尖匯成一片移動的森林。 冰冷的盔甲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為首一員大將,身披重甲,手持長槊,正是山東都指揮使,盛庸! “嘩啦!” 不過片刻功夫,盛庸率領的兵馬便將整個布政使司衙門圍得水洩不通。 裡三層,外三層。 最內圈的,是手持大盾和長刀的步卒,盾牌相連,如同一道鋼鐵城牆。 外圈的,是彎弓搭箭的弓箭手。 箭頭在火光下泛著幽藍,齊齊對準了場中那幾十名錦衣衛。 莊敬和他手下的錦衣衛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搞懵了。 他們就像一群被狼群包圍的野狗。 前一刻還齜牙咧嘴,下一刻便夾緊了尾巴,動彈不得。 那囂張的氣焰,瞬間被冰冷的鐵甲和箭矢澆滅。 局勢,在頃刻間逆轉! 盛庸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場中一片狼藉,他的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鐵鉉身邊,關切地問道。 “鐵公,你沒事吧?” 鐵鉉搖了搖頭,指著莊敬,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沒事!盛帥,你來得正好!此人自稱錦衣衛,無憑無據,竟敢汙衊本官通敵,帶人強攻衙門!” 盛庸的目光猛地轉向莊敬。 “莊百戶是吧?” “誰給你的膽子,在濟南府撒野?!” 莊敬臉色煞白,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他怎麼也想不通,盛庸怎麼會來得這麼快,還帶了這麼多兵馬! 但他此刻已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顫抖著舉起那封信。 “盛都司!鐵鉉通敵,證據確鑿!我乃奉旨行事!” “奉旨?” 盛庸冷笑一聲,他看都懶得看那封信。 “聖旨在哪?拿出來我看看!” “我……” 莊敬語塞。 “沒有聖旨,便是矯詔!沒有兵部行文,便是謀逆!” 盛庸猛地上前一步,聲色俱厲。 “來人!將這群衝擊官署、假傳聖旨的狂徒,全部給我拿下!” “我看誰敢!” 莊敬色厲內荏地尖叫,抽出了自己的繡春刀。 “我們是錦衣衛!是天子親軍!盛庸,你想造反嗎?!” 回答他的,是弓弦繃緊的聲音。 數百名弓箭手又將弓拉開了幾分。 只待一聲令下,就能將這幾十名錦衣衛射成刺蝟。 莊敬帶來的那群手下,更是個個面如土色,手裡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盛庸根本不理會莊敬的叫囂,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如同死神的鐮刀落下。 “繳械!反抗者,殺無赦!” “唰啦!” 身後的士卒根本沒有管莊敬的怒喝。 莊敬和他手下那幾十名錦衣衛,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天子親軍的威風。 弓上弦,刀出鞘。 數百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們,只要稍有異動,立刻就會被射成一堆爛肉。 “噹啷!” 第一個錦衣衛手裡的繡春刀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聲音彷彿會傳染。 “噹啷!噹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莊敬臉色灰敗,握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青筋暴起。 他心裡湧起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無數個為什麼在他腦中盤旋,可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山東的兵卒們一擁而上,粗暴地將他們反剪雙手。 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一旁。 危機暫時解除,布政使司衙門前終於恢復了死寂。 盛庸大步走到鐵鉉面前,臉上的寒霜稍稍融化。 “鐵公,進去說。” 鐵鉉點了點頭,整了整有些凌亂的官袍,帶著盛庸走入燈火通明的正堂。 親兵將大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血腥與寒意。 鐵鉉拿起桌上那封被莊敬當成寶貝的所謂密信,遞給盛庸。 “盛帥請看,這就是他們的證據。” 盛庸接過信,只掃了一眼,便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呵,粗製濫造!” 他將信紙湊到燭火下,指著上面的印章。 “你看這印泥,色澤浮於紙面,油色外滲,是新印,而且用的,是江南坊間最常見的劣質硃砂。” 他又用手指捻了捻信紙。 “還有這紙,雖仿製官用貢紙,但質地疏鬆,韌性不足,真正由內廷司造監發出的密信,用的都是澄心堂紙,薄如蟬翼,堅韌如革,水浸不壞。”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石二鳥

衙門內的衛兵越來越多,而莊敬帶來的人手畢竟有限。

一時間竟被阻擋在門外,難以寸進。

就在雙方陷入膠著之時,一聲威嚴的怒喝從衙門內傳來。

“都給我住手!”

人群分開,身穿緋色官袍的鐵鉉大步走出。

他先是掃了一眼門口的血跡和倒下的衛兵,眼中閃過一抹痛色。

“莊百戶,你好大的官威啊!”

“鐵鉉!”

莊敬看到正主出現,雙眼瞬間變得血紅,他用馬鞭指著鐵鉉。

“你這國之碩鼠,朝廷奸賊!竟還敢出來?”

“我問你,這封信,你認不認!”

說著,他將那封信抖得嘩嘩作響。

鐵鉉的目光落在信紙上,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反而露出輕蔑的冷笑。

“一紙荒唐言,一派胡言語!就憑這麼個來路不明的東西,你就敢帶人衝擊朝廷衙門,殘殺官兵?”

“莊敬,我只問你,指揮使大人何在?捉拿朝廷二品大員,可有陛下聖旨,可有內閣票擬?”

一連串的質問,敲在莊敬心頭。

他當然什麼都沒有!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前功盡棄,甚至會背上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名!

“少廢話!”

莊敬被逼到了牆角,索性撕破了臉皮。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今天奉的就是陛下的密旨!拿的就是你這反賊!”

“給我上!誰敢阻攔,格殺勿論!”

鐵鉉眼中閃過決絕,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

“山東的將士們!此獠矯詔生事,意圖在濟南製造動亂,配合燕賊!給我拿下這群假傳聖旨的奸黨!”

雙方的火氣都被徹底點燃,更大規模的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

大地開始輕微地顫動,一陣沉悶如雷的馬蹄聲,從長街的盡頭傳來。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密!

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關緊門窗。

莊敬和他的手下們都是一愣,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循聲望去。

只見長街盡頭,黑壓壓的鐵甲洪流洶湧而至!

火光下,無數明晃晃的槍尖匯成一片移動的森林。

冰冷的盔甲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為首一員大將,身披重甲,手持長槊,正是山東都指揮使,盛庸!

“嘩啦!”

不過片刻功夫,盛庸率領的兵馬便將整個布政使司衙門圍得水洩不通。

裡三層,外三層。

最內圈的,是手持大盾和長刀的步卒,盾牌相連,如同一道鋼鐵城牆。

外圈的,是彎弓搭箭的弓箭手。

箭頭在火光下泛著幽藍,齊齊對準了場中那幾十名錦衣衛。

莊敬和他手下的錦衣衛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搞懵了。

他們就像一群被狼群包圍的野狗。

前一刻還齜牙咧嘴,下一刻便夾緊了尾巴,動彈不得。

那囂張的氣焰,瞬間被冰冷的鐵甲和箭矢澆滅。

局勢,在頃刻間逆轉!

盛庸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場中一片狼藉,他的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鐵鉉身邊,關切地問道。

“鐵公,你沒事吧?”

鐵鉉搖了搖頭,指著莊敬,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沒事!盛帥,你來得正好!此人自稱錦衣衛,無憑無據,竟敢汙衊本官通敵,帶人強攻衙門!”

盛庸的目光猛地轉向莊敬。

“莊百戶是吧?”

“誰給你的膽子,在濟南府撒野?!”

莊敬臉色煞白,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他怎麼也想不通,盛庸怎麼會來得這麼快,還帶了這麼多兵馬!

但他此刻已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顫抖著舉起那封信。

“盛都司!鐵鉉通敵,證據確鑿!我乃奉旨行事!”

“奉旨?”

盛庸冷笑一聲,他看都懶得看那封信。

“聖旨在哪?拿出來我看看!”

“我……”

莊敬語塞。

“沒有聖旨,便是矯詔!沒有兵部行文,便是謀逆!”

盛庸猛地上前一步,聲色俱厲。

“來人!將這群衝擊官署、假傳聖旨的狂徒,全部給我拿下!”

“我看誰敢!”

莊敬色厲內荏地尖叫,抽出了自己的繡春刀。

“我們是錦衣衛!是天子親軍!盛庸,你想造反嗎?!”

回答他的,是弓弦繃緊的聲音。

數百名弓箭手又將弓拉開了幾分。

只待一聲令下,就能將這幾十名錦衣衛射成刺蝟。

莊敬帶來的那群手下,更是個個面如土色,手裡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盛庸根本不理會莊敬的叫囂,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如同死神的鐮刀落下。

“繳械!反抗者,殺無赦!”

“唰啦!”

身後的士卒根本沒有管莊敬的怒喝。

莊敬和他手下那幾十名錦衣衛,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天子親軍的威風。

弓上弦,刀出鞘。

數百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們,只要稍有異動,立刻就會被射成一堆爛肉。

“噹啷!”

第一個錦衣衛手裡的繡春刀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聲音彷彿會傳染。

“噹啷!噹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莊敬臉色灰敗,握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青筋暴起。

他心裡湧起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無數個為什麼在他腦中盤旋,可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山東的兵卒們一擁而上,粗暴地將他們反剪雙手。

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一旁。

危機暫時解除,布政使司衙門前終於恢復了死寂。

盛庸大步走到鐵鉉面前,臉上的寒霜稍稍融化。

“鐵公,進去說。”

鐵鉉點了點頭,整了整有些凌亂的官袍,帶著盛庸走入燈火通明的正堂。

親兵將大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血腥與寒意。

鐵鉉拿起桌上那封被莊敬當成寶貝的所謂密信,遞給盛庸。

“盛帥請看,這就是他們的證據。”

盛庸接過信,只掃了一眼,便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呵,粗製濫造!”

他將信紙湊到燭火下,指著上面的印章。

“你看這印泥,色澤浮於紙面,油色外滲,是新印,而且用的,是江南坊間最常見的劣質硃砂。”

他又用手指捻了捻信紙。

“還有這紙,雖仿製官用貢紙,但質地疏鬆,韌性不足,真正由內廷司造監發出的密信,用的都是澄心堂紙,薄如蟬翼,堅韌如革,水浸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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