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潑天大功往外推


第一百三十一章 潑天大功往外推 大帳內的氣氛,在這一瞬間從狂喜轉為臨戰的極度緊張。 朱棣的目光再次回到江澈身上。 卻已不再是君王對臣子的審視,而是一種近乎平等的詢問。 “江澈,你過來。” 他指著地圖上南岸那片代表著盛庸大營的區域。 “你對南岸的情形最熟悉,告訴本王,盛庸現在最可能在做什麼?他的防禦重心在哪?” 江澈沒有絲毫猶豫,走到地圖前。 他修長的手指在巨大的堪輿圖上緩緩劃過。 “王爺請看,” “盛庸此刻必然惶惶不可終日,將所有兵力都收縮起來,護住自己的中軍要害,以及瓜洲、龍潭這幾處主要渡口。” 他的指尖從那幾個戒備森嚴的渡口劃過,留下了一道無形的軌跡。 “兵力越是集中,外圍就越是空虛,他以為固若金湯的防線,在我們眼中,恰恰是千瘡百孔。” “此處灘塗,水流看似湍急,岸邊多是淤泥,尋常兵馬絕不會選擇從此地登陸。但臣在南岸潛伏之時,曾親自探查過,蘆葦蕩深處,有一條隱秘的石子硬路,直通岸上高地,足以讓一支輕裝精銳快速通過。” 江澈抬起頭,“臣的計劃是,聲東擊西。” “請王爺以主力佯攻瓜洲渡,擺出決戰之勢,將盛庸所有的注意力和預備隊全部吸引過去,而真正的殺招,則由此處灘塗登陸,直插盛庸大軍的側後方!” “那裡,是他的帥帳所在,是指揮中樞!一旦被我們搗毀,六十萬大軍頃刻間便會群龍無首,徹底崩潰!” 朱棣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他雙眼放光,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旗幟在金陵城頭飄揚。 他繞著地圖走了兩圈。 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響,顯示出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猛地停下腳步,一拳砸在帥案上。 “好!好一個聲東擊西,直搗黃龍!” 朱棣一把攬住江澈的肩膀,眼中的欣賞幾乎要溢出來。 “本王麾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卻無一人有你這般洞察全局的眼光!” 他再不猶豫,轉身厲聲喝道:“傳本王將令!” “張玉!朱能!” 剛剛轉身還沒走出帳篷的二人立刻回身,單膝跪地。 “末將在!” “你二人先鋒營,即刻更改任務!佯攻瓜洲渡口!動靜要大!聲勢要足!要讓盛盛庸以為本王要和他拼命!讓他把所有家底都給本王調到正面來!” “遵命!” 張玉、朱能對視一眼,雖然不解為何突然變陣,但軍令如山,二人沒有任何遲疑,轟然應諾。 朱棣的目光隨即轉向江澈,語氣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任與倚重。 “江澈!” “臣在。” “這支奇兵,這把捅進敵人心臟的尖刀,本王交給你!” 朱棣的聲音斬釘截鐵:“本王給你三千精銳,皆是跟隨本王起兵的老弟兄!由你親自率領,從那片灘塗秘密登陸!給本王撕開盛庸的防線,為大軍渡江,立下不世之功!” “本王,要在金陵城外,等你來會師!” 此言一出,滿帳皆驚。 將奇襲的重任,這決定戰局走向的最關鍵一環,完全交給一個如此年輕的將領? 丘福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 既為江澈感到驕傲,又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江澈會立刻領命,熱血沸騰地去準備時,江澈卻愣住了。 他的瞳孔在聽到張玉,佯攻瓜洲渡口。 這句話時,就猛地收縮了一下。 一連串被他深埋在記憶深處的詞彙。 他記得清清楚楚,就是那場慘烈的東昌之戰。 燕軍大將張玉,就是被南軍主帥盛庸設計圍殺,力戰而死! 張玉的死,是朱棣心中永遠的痛。 也直接導致了朱棣在之後的戰役中打法愈發狂暴,不計傷亡,幾近瘋狂。 雖然眼下的時間、地點都與歷史上的東昌之戰不同。 但對陣的雙方,依然是張玉和盛庸! 歷史的慣性是如此可怕。 一個張玉的份量,在朱棣心中的份量,太重了! 重到足以影響整個戰局的走向! 江澈的臉色在瞬息間變幻了幾次。 “王爺!” 他猛然單膝跪地,聲震穹廬。 “臣,不能接此將令!” 整個大帳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潑天的功勞,這足以封侯拜將的信任,江澈竟然拒絕了。 朱棣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眯起眼睛,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 “為何?” “是覺得兵少?還是怕了?” “都不是!” 江澈抬起頭,迎著朱棣審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奇襲之策,乃臣所獻,臣有絕對的信心完成任務!” “但!整個計劃,環環相扣,缺一不可!其中,佯攻之軍,更是重中之重!” “他們不僅要吸引敵軍主力,更要頂住南軍最瘋狂的反撲,為我軍奇襲部隊爭取寶貴的時間,佯攻部隊的壓力,遠勝奇襲!” “張玉將軍雖然勇冠三軍,但盛庸此人,狡詐多端,絕非庸才,臣擔心,僅靠張玉將軍一部,恐怕難以將戲做足,甚至有被其看穿,反咬一口的風險!” 他的話有理有據,讓原本有些不滿的將領們都陷入了沉思。 朱棣的臉色稍緩,但他依舊盯著江澈,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所以呢?” 江澈的背脊挺得筆直,聲音鏗鏘有力。 “所以,臣斗膽,請王爺收回奇襲之令!” “臣願率麾下暗衛司精銳,歸入張玉將軍麾下,一同執行佯攻任務!” “臣對南岸地形、守軍部署瞭如指掌,有臣在旁輔助,必能將盛庸玩弄於股掌之間,確保佯攻萬無一失,為王爺的大軍,開闢出一條真正安全的勝利通道!” 他沒有提任何關於張玉會戰死的擔憂,只是將所有的理由都歸結於戰術需求。 朱棣死死地盯著江澈,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想不通,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不要錢,不要官,甚至連唾手可得的潑天大功都往外推。 朱棣心中那一點點因被拒絕而升起的怒意,此刻已煙消雲散。

第一百三十一章 潑天大功往外推

大帳內的氣氛,在這一瞬間從狂喜轉為臨戰的極度緊張。

朱棣的目光再次回到江澈身上。

卻已不再是君王對臣子的審視,而是一種近乎平等的詢問。

“江澈,你過來。”

他指著地圖上南岸那片代表著盛庸大營的區域。

“你對南岸的情形最熟悉,告訴本王,盛庸現在最可能在做什麼?他的防禦重心在哪?”

江澈沒有絲毫猶豫,走到地圖前。

他修長的手指在巨大的堪輿圖上緩緩劃過。

“王爺請看,”

“盛庸此刻必然惶惶不可終日,將所有兵力都收縮起來,護住自己的中軍要害,以及瓜洲、龍潭這幾處主要渡口。”

他的指尖從那幾個戒備森嚴的渡口劃過,留下了一道無形的軌跡。

“兵力越是集中,外圍就越是空虛,他以為固若金湯的防線,在我們眼中,恰恰是千瘡百孔。”

“此處灘塗,水流看似湍急,岸邊多是淤泥,尋常兵馬絕不會選擇從此地登陸。但臣在南岸潛伏之時,曾親自探查過,蘆葦蕩深處,有一條隱秘的石子硬路,直通岸上高地,足以讓一支輕裝精銳快速通過。”

江澈抬起頭,“臣的計劃是,聲東擊西。”

“請王爺以主力佯攻瓜洲渡,擺出決戰之勢,將盛庸所有的注意力和預備隊全部吸引過去,而真正的殺招,則由此處灘塗登陸,直插盛庸大軍的側後方!”

“那裡,是他的帥帳所在,是指揮中樞!一旦被我們搗毀,六十萬大軍頃刻間便會群龍無首,徹底崩潰!”

朱棣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他雙眼放光,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旗幟在金陵城頭飄揚。

他繞著地圖走了兩圈。

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響,顯示出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猛地停下腳步,一拳砸在帥案上。

“好!好一個聲東擊西,直搗黃龍!”

朱棣一把攬住江澈的肩膀,眼中的欣賞幾乎要溢出來。

“本王麾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卻無一人有你這般洞察全局的眼光!”

他再不猶豫,轉身厲聲喝道:“傳本王將令!”

“張玉!朱能!”

剛剛轉身還沒走出帳篷的二人立刻回身,單膝跪地。

“末將在!”

“你二人先鋒營,即刻更改任務!佯攻瓜洲渡口!動靜要大!聲勢要足!要讓盛盛庸以為本王要和他拼命!讓他把所有家底都給本王調到正面來!”

“遵命!”

張玉、朱能對視一眼,雖然不解為何突然變陣,但軍令如山,二人沒有任何遲疑,轟然應諾。

朱棣的目光隨即轉向江澈,語氣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任與倚重。

“江澈!”

“臣在。”

“這支奇兵,這把捅進敵人心臟的尖刀,本王交給你!”

朱棣的聲音斬釘截鐵:“本王給你三千精銳,皆是跟隨本王起兵的老弟兄!由你親自率領,從那片灘塗秘密登陸!給本王撕開盛庸的防線,為大軍渡江,立下不世之功!”

“本王,要在金陵城外,等你來會師!”

此言一出,滿帳皆驚。

將奇襲的重任,這決定戰局走向的最關鍵一環,完全交給一個如此年輕的將領?

丘福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

既為江澈感到驕傲,又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江澈會立刻領命,熱血沸騰地去準備時,江澈卻愣住了。

他的瞳孔在聽到張玉,佯攻瓜洲渡口。

這句話時,就猛地收縮了一下。

一連串被他深埋在記憶深處的詞彙。

他記得清清楚楚,就是那場慘烈的東昌之戰。

燕軍大將張玉,就是被南軍主帥盛庸設計圍殺,力戰而死!

張玉的死,是朱棣心中永遠的痛。

也直接導致了朱棣在之後的戰役中打法愈發狂暴,不計傷亡,幾近瘋狂。

雖然眼下的時間、地點都與歷史上的東昌之戰不同。

但對陣的雙方,依然是張玉和盛庸!

歷史的慣性是如此可怕。

一個張玉的份量,在朱棣心中的份量,太重了!

重到足以影響整個戰局的走向!

江澈的臉色在瞬息間變幻了幾次。

“王爺!”

他猛然單膝跪地,聲震穹廬。

“臣,不能接此將令!”

整個大帳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潑天的功勞,這足以封侯拜將的信任,江澈竟然拒絕了。

朱棣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眯起眼睛,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

“為何?”

“是覺得兵少?還是怕了?”

“都不是!”

江澈抬起頭,迎著朱棣審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奇襲之策,乃臣所獻,臣有絕對的信心完成任務!”

“但!整個計劃,環環相扣,缺一不可!其中,佯攻之軍,更是重中之重!”

“他們不僅要吸引敵軍主力,更要頂住南軍最瘋狂的反撲,為我軍奇襲部隊爭取寶貴的時間,佯攻部隊的壓力,遠勝奇襲!”

“張玉將軍雖然勇冠三軍,但盛庸此人,狡詐多端,絕非庸才,臣擔心,僅靠張玉將軍一部,恐怕難以將戲做足,甚至有被其看穿,反咬一口的風險!”

他的話有理有據,讓原本有些不滿的將領們都陷入了沉思。

朱棣的臉色稍緩,但他依舊盯著江澈,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所以呢?”

江澈的背脊挺得筆直,聲音鏗鏘有力。

“所以,臣斗膽,請王爺收回奇襲之令!”

“臣願率麾下暗衛司精銳,歸入張玉將軍麾下,一同執行佯攻任務!”

“臣對南岸地形、守軍部署瞭如指掌,有臣在旁輔助,必能將盛庸玩弄於股掌之間,確保佯攻萬無一失,為王爺的大軍,開闢出一條真正安全的勝利通道!”

他沒有提任何關於張玉會戰死的擔憂,只是將所有的理由都歸結於戰術需求。

朱棣死死地盯著江澈,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想不通,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不要錢,不要官,甚至連唾手可得的潑天大功都往外推。

朱棣心中那一點點因被拒絕而升起的怒意,此刻已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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