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北境萬里


第一百六十二章 北境萬里 江澈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甚至沒有看跪在地上的鬼影。 他只是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不可?這天下,除了燕王大業,還有什麼是不可的?” “瓦剌不是鐵板一塊,老可汗馬哈木年邁體衰,其子脫歡野心勃勃,東邊的阿魯臺更是虎視眈眈,這三方勢力,加上無數心懷鬼胎的小部落,就像一鍋煮沸的粥,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往哪個方向潑濺。” 江澈終於收回目光,低頭俯視著鬼影,眼神冷得像草原冬日的寒風。 “阿古蘭只是一把鑰匙,能不能開門,開哪扇門,都需要有人在裡面周旋,你以為,派個信使,送幾箱金子,就能讓瓦剌人為王爺賣命?那是建文朝廷裡那些書呆子才會有的天真想法。” “我要親自去見馬哈木,我要讓他相信,燕王能給他的,遠比他現在擁有的一切更多,到時候再去見脫歡,說服與我們合作,他登上汗位的速度會比他想象中快得多,最後,讓阿魯臺和所有觀望的勢力看到,忤逆王爺的下場。” “這件事,除了我,誰也辦不到。” “司內有周悍,他雖謀略不及,但勝在沉穩,守成足矣,你回去,協助他,穩住暗衛司,就是大功一件。” 江澈的每一句話,都將鬼影心中所有勸諫的念頭一一剔除。 他說的沒錯,暗衛司的情報網遍佈天下。 但真正能將這些情報化為雷霆手段。 在異國他鄉的權力旋渦中攪動風雲的,只有江澈一人。 鬼影的頭顱深深埋下,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 司主心意已決,再勸無益。 “屬下……遵命。” “去吧。” 江澈揮了揮手,再沒有多餘的話。 鬼影叩首,起身,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轉身便融入了尚未完全散去的晨霧之中。 江澈目送他離去,隨後轉身看向阿古蘭。 她一直靜靜站在那裡,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此刻,她看向江澈的眼神。 不再僅僅是忌憚與提防,更多了幾分深邃的審視。 這個男人,對瓦剌內部的洞察,甚至比許多瓦剌貴族還要透徹。 他口中的脫歡,正是她最大的競爭對手,她同父異母的兄長。 而阿魯臺,則是趁著瓦剌內亂。 在東邊崛起的另一股強大勢力,時刻威脅著父汗的統治。 江澈不僅知道他們,甚至已經為他們每個人都準備好了一套說辭。 “人到齊了?” 江澈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從營地另一側大步走來。 身後同樣跟著十名黑衣勁裝的漢子。 “司主,章武奉命前來。” 他身後的十名暗衛悄無聲息地散開。 江澈滿意地點點頭,如今的章武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只知道向前衝的憨貨了。 最起碼心眼子多了不少。 “很好。” 江澈的目光掃過眼前這支混雜的隊伍。 “出發。” 江澈沒有多說任何廢話,翻身上馬。 一夾馬腹,當先朝著北方而去。 阿古蘭緊隨其後,奔向茫茫無際的草原深處。 …… 應天府外,燕軍大營。 中軍帳內,朱棣身著一身玄色鐵甲,他剛從前線下來,甲冑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帳下的將領們個個神情肅穆,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應天府的城牆之堅固。 守軍之頑強,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連日攻城,傷亡慘重,大軍被死死拖在了這堅城之下。 一名風塵僕僕的暗衛被帶入帳中,他單膝跪地,從懷中取出一份蠟丸密信。 “王爺,江司主自北境傳回的急信。” 朱棣眉頭一挑,親手接過蠟丸,捏碎,取出裡面的紙卷。 當看到江澈決定親自前往瓦剌王庭時。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將紙卷捏得微微發皺。 江澈是他的眼睛,是他的暗劍。 如今這把劍要親自探入虎口,他豈能不憂心。 然而,當他的目光繼續向下。 看到信中提到的另一則情報時。 一股遠比憂心更加熾烈的怒火,瞬間從他胸腔中爆發出來。 信中說,建文朝廷早有密使聯繫瓦剌,許以重利,意圖說服瓦剌可汗馬哈木。 趁燕軍主力南下,發兵奇襲北平! 若不是江澈在邊境提前布控,截獲了這份圖謀,後果不堪設想! “砰!” 朱棣一掌重重拍在身前的帥案上。 帳內眾將齊齊一顫,不明所以地望向主帥。 朱棣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那不是平日裡運籌帷幄的嚴肅。 而是一種被至親背叛後,發自骨髓的冰冷與暴怒。 “好……好一個朱允炆!”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自己侄兒的名字。 “本以為,他只是孱弱無能,被奸臣矇蔽,沒想到,他竟有膽子勾結外夷,引狼入室!” “他要讓瓦剌的鐵蹄,去踐踏我大明的疆土?去屠戮我北平的子民?” 朱棣的話,讓整個中軍帳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好幾度。 他原本的“靖難”,打的是“清君側”的旗號。 到時候在給朱允炆關起來,一切大好,大明還是大明。 這既是出兵的藉口,也是他內心深處,對太祖皇帝朱元璋血脈的一絲顧念。 可現在,這最後一絲顧念,被朱允炆的所作所為徹底擊碎。 為了保住皇位,他竟然不惜引外族為援,要毀掉朱家百年基業的根基! 這已經不是皇族內部的權力鬥爭。 這是對整個大明,對所有朱家子孫的背叛! “傳令下去!” 朱棣的眼神掃過帳下眾將。 “一個月之內,朕要看到應天府的城頭,換上我燕王的大旗!”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將士們,破城之後,所有死守不降的建文死忠,無論是誰,格殺勿論!” 之前的圍城,他還有所保留,希望能逼迫建文投降。 以一種相對體面的方式結束戰爭。 但現在,他改主意了。 而且他也明白江澈此行的重要性。 江澈不是在冒險,他是在為自己,為整個燕軍,拆除一顆足以致命的炸彈。 他不僅要去拆除,還要將這顆炸彈,重新塞回朱允炆的懷裡! “江澈……” 朱棣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你若能讓瓦剌俯首,待朕登臨大寶之日,這北境萬里,便由你來鎮守!” ……

第一百六十二章 北境萬里

江澈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甚至沒有看跪在地上的鬼影。

他只是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不可?這天下,除了燕王大業,還有什麼是不可的?”

“瓦剌不是鐵板一塊,老可汗馬哈木年邁體衰,其子脫歡野心勃勃,東邊的阿魯臺更是虎視眈眈,這三方勢力,加上無數心懷鬼胎的小部落,就像一鍋煮沸的粥,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往哪個方向潑濺。”

江澈終於收回目光,低頭俯視著鬼影,眼神冷得像草原冬日的寒風。

“阿古蘭只是一把鑰匙,能不能開門,開哪扇門,都需要有人在裡面周旋,你以為,派個信使,送幾箱金子,就能讓瓦剌人為王爺賣命?那是建文朝廷裡那些書呆子才會有的天真想法。”

“我要親自去見馬哈木,我要讓他相信,燕王能給他的,遠比他現在擁有的一切更多,到時候再去見脫歡,說服與我們合作,他登上汗位的速度會比他想象中快得多,最後,讓阿魯臺和所有觀望的勢力看到,忤逆王爺的下場。”

“這件事,除了我,誰也辦不到。”

“司內有周悍,他雖謀略不及,但勝在沉穩,守成足矣,你回去,協助他,穩住暗衛司,就是大功一件。”

江澈的每一句話,都將鬼影心中所有勸諫的念頭一一剔除。

他說的沒錯,暗衛司的情報網遍佈天下。

但真正能將這些情報化為雷霆手段。

在異國他鄉的權力旋渦中攪動風雲的,只有江澈一人。

鬼影的頭顱深深埋下,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

司主心意已決,再勸無益。

“屬下……遵命。”

“去吧。”

江澈揮了揮手,再沒有多餘的話。

鬼影叩首,起身,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轉身便融入了尚未完全散去的晨霧之中。

江澈目送他離去,隨後轉身看向阿古蘭。

她一直靜靜站在那裡,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此刻,她看向江澈的眼神。

不再僅僅是忌憚與提防,更多了幾分深邃的審視。

這個男人,對瓦剌內部的洞察,甚至比許多瓦剌貴族還要透徹。

他口中的脫歡,正是她最大的競爭對手,她同父異母的兄長。

而阿魯臺,則是趁著瓦剌內亂。

在東邊崛起的另一股強大勢力,時刻威脅著父汗的統治。

江澈不僅知道他們,甚至已經為他們每個人都準備好了一套說辭。

“人到齊了?”

江澈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從營地另一側大步走來。

身後同樣跟著十名黑衣勁裝的漢子。

“司主,章武奉命前來。”

他身後的十名暗衛悄無聲息地散開。

江澈滿意地點點頭,如今的章武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只知道向前衝的憨貨了。

最起碼心眼子多了不少。

“很好。”

江澈的目光掃過眼前這支混雜的隊伍。

“出發。”

江澈沒有多說任何廢話,翻身上馬。

一夾馬腹,當先朝著北方而去。

阿古蘭緊隨其後,奔向茫茫無際的草原深處。

……

應天府外,燕軍大營。

中軍帳內,朱棣身著一身玄色鐵甲,他剛從前線下來,甲冑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帳下的將領們個個神情肅穆,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應天府的城牆之堅固。

守軍之頑強,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連日攻城,傷亡慘重,大軍被死死拖在了這堅城之下。

一名風塵僕僕的暗衛被帶入帳中,他單膝跪地,從懷中取出一份蠟丸密信。

“王爺,江司主自北境傳回的急信。”

朱棣眉頭一挑,親手接過蠟丸,捏碎,取出裡面的紙卷。

當看到江澈決定親自前往瓦剌王庭時。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將紙卷捏得微微發皺。

江澈是他的眼睛,是他的暗劍。

如今這把劍要親自探入虎口,他豈能不憂心。

然而,當他的目光繼續向下。

看到信中提到的另一則情報時。

一股遠比憂心更加熾烈的怒火,瞬間從他胸腔中爆發出來。

信中說,建文朝廷早有密使聯繫瓦剌,許以重利,意圖說服瓦剌可汗馬哈木。

趁燕軍主力南下,發兵奇襲北平!

若不是江澈在邊境提前布控,截獲了這份圖謀,後果不堪設想!

“砰!”

朱棣一掌重重拍在身前的帥案上。

帳內眾將齊齊一顫,不明所以地望向主帥。

朱棣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那不是平日裡運籌帷幄的嚴肅。

而是一種被至親背叛後,發自骨髓的冰冷與暴怒。

“好……好一個朱允炆!”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自己侄兒的名字。

“本以為,他只是孱弱無能,被奸臣矇蔽,沒想到,他竟有膽子勾結外夷,引狼入室!”

“他要讓瓦剌的鐵蹄,去踐踏我大明的疆土?去屠戮我北平的子民?”

朱棣的話,讓整個中軍帳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好幾度。

他原本的“靖難”,打的是“清君側”的旗號。

到時候在給朱允炆關起來,一切大好,大明還是大明。

這既是出兵的藉口,也是他內心深處,對太祖皇帝朱元璋血脈的一絲顧念。

可現在,這最後一絲顧念,被朱允炆的所作所為徹底擊碎。

為了保住皇位,他竟然不惜引外族為援,要毀掉朱家百年基業的根基!

這已經不是皇族內部的權力鬥爭。

這是對整個大明,對所有朱家子孫的背叛!

“傳令下去!”

朱棣的眼神掃過帳下眾將。

“一個月之內,朕要看到應天府的城頭,換上我燕王的大旗!”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將士們,破城之後,所有死守不降的建文死忠,無論是誰,格殺勿論!”

之前的圍城,他還有所保留,希望能逼迫建文投降。

以一種相對體面的方式結束戰爭。

但現在,他改主意了。

而且他也明白江澈此行的重要性。

江澈不是在冒險,他是在為自己,為整個燕軍,拆除一顆足以致命的炸彈。

他不僅要去拆除,還要將這顆炸彈,重新塞回朱允炆的懷裡!

“江澈……”

朱棣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你若能讓瓦剌俯首,待朕登臨大寶之日,這北境萬里,便由你來鎮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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