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千夫長,不好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千夫長,不好了!
暗衛司!
這個名字在燕王軍中,就是一個禁忌。
而這塊令牌,他們都認得。
暗衛司主,江澈的身份令牌!
營門口的騷動,很快引來了更多的注意。
一名像是軍官模樣的人快步跑來,嘴裡還罵罵咧咧。
“吵什麼吵!成何體統!”
可當他看到跪在地上的手下,和那人手中捧著的黑色鐵牌時,罵聲戛然而止。
他的臉“唰”一下就白了,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他比普通士兵更清楚這塊令牌意味著什麼。
“卑……卑職驍騎營哨官,拜見司主!”
那軍官連滾帶爬地跪下,頭死死地磕在地上,不敢抬起分毫。
江澈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目光越過他們,投向了營地深處。
那裡,喊殺聲、操練聲震天。
“朱小山,在哪兒?”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
那名哨官卻像是聽到了閻王的催命符,魂都快嚇飛了。
“在……在校場!朱千夫長正在監督操練!卑職這就帶您過去!”
“不必。”
江澈打斷了他。
“讓他滾過來見我。”
那名驍騎營哨官屁滾尿流,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兩個字——完了。
暗衛司主親臨,點名要見千夫長。
這不是什麼好事!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肺部火辣辣地疼,幾乎要炸開。
可他不敢停。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道平靜卻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就釘在他的後心上。
校場之上,塵土飛揚,喊殺震天。
數千名精銳士兵正在赤膊操練,揮舞著沉重的兵刃,汗水在古銅色的肌膚上閃閃發光。
高臺之上,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桀驁的漢子。
正手持一條牛皮長鞭,意氣風發。
他就是驍騎營千夫長,朱小山。
“廢物!都他媽給老子把勁使出來!”
“沒吃飯嗎!動作再慢,晚上就別吃了!”
“啪!”
長鞭甩出一個清脆的響鞭,抽在空氣裡。
臺下的士兵們噤若寒蟬。
朱小山很享受這種感覺,他雖然沒有跟著燕王一同出征。
可因為自己的身份,在這北平城,除了寥寥數人,誰敢不給他面子?
就在這時,那個屁滾尿流的哨官衝破了隊列,狼狽地撲到高臺下。
“千夫長……不好了……”
朱小山眉頭一皺,怒火上湧。
“慌什麼!死了爹還是死了娘!擾亂軍心,老子扒了你的皮!”
那哨官面如死灰,指著營門方向,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暗……暗衛司……”
朱小山臉上的怒意一僵。
“暗衛司?他們的人來幹什麼?”
哨官終於喘勻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哭喊出來。
“是……是司主!暗衛司主江澈!就在營門口!點名……要您滾過去見他!”
轟!
這幾個字像是一道道天雷,狠狠劈在朱小山的腦子裡。
他臉上的桀驁與威風。
“啪嗒。”
手中的牛皮長鞭滑落在地,周圍的士兵們都看傻了。
他們從未見過,他們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千夫長,會露出這樣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朱小山已經顧不上任何形象。
他從高臺上一躍而下,踉蹌幾步,就不管不顧地朝著營門方向狂奔而去。
他推開擋路的士兵,跑丟了一隻靴子也毫不在意。
那副模樣,比見了追魂的惡鬼還要狼狽。
營門口。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江澈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他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可他周圍三丈之內。
跪了一地的士兵,還有越來越多聞訊趕來,卻只敢遠遠圍觀的軍士,沒人敢靠近一步。
風聲,心跳聲,還有遠處校場的操練聲。
一個狼狽的身影從營地深處衝了出來。
正是朱小山。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青衣身影,看到了那張平靜到冷酷的臉。
也看到了周圍跪倒一片的屬下,和那些從敬畏轉為驚疑的目光。
朱小山的腿,徹底軟了。
他衝刺的勢頭戛然而止,彷彿被一堵無形的牆撞上,重重跪倒在江澈面前。
堅硬的石子地,磕得他膝蓋生疼。
“卑職!驍騎營千夫長朱小山,不知司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卑職罪該萬死!請司主恕罪!”
江澈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腳下這個磕頭如搗蒜的千夫長。
那些士兵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滿臉都是好奇與驚懼。
他們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能讓他們的主官,如此卑躬屈膝。
江澈的聲音,在這一片死寂中,清晰地響了起來。
“朱小山,你手下是不是有一個人叫王斌山?”
朱小山的心臟猛地一抽,磕頭的動作停住了,冷汗瞬間溼透了背脊。
“是的,是的大人!”
“可你知不知道,他的哥哥仗著他是驍騎營的百夫長之名,於北平城內,強佔民田,欺男霸女。”
江澈的聲音頓了頓,給了所有人消化的時間。
“而他所依仗者,不過是你朱小山的名頭,以及驍騎營的威風。”
一番話,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在所有圍觀士兵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是這樣!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刺向跪在地上的朱小山。
朱小山感受到了那些火辣辣的目光。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憤欲死。
他想辯解,想說自己不知情,想把一切都推到王奎身上。
“司主!此事……此事……”
他張開嘴,喉嚨裡卻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乾澀沙啞。
江澈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把王斌山,帶過來。”
兩名親兵領命,不敢有絲毫耽擱,幾乎是小跑著衝向百夫長的營房。
不多時,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漢子被帶了過來。
他正是百夫長王斌山。
王斌山被從牌局上叫走,心裡本就不爽,一路走來還罵罵咧咧。
“哪個不長眼的,敢叫老子?不知道老子正忙著嗎?”
他撥開擋路的士兵,大搖大擺地走向營門。
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與王奎在村裡簡直如出一轍。
可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腳步猛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