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遠離是非之地


第二百一十九章 遠離是非之地 丘福黑著一張臉,甕聲甕氣。 “江老弟,不,現在該叫江總督了,你這步棋,哥哥我看不懂啊!” “是啊。” 朱能也開了口,他不像丘福那般外露,但眼神裡的疑問卻更深。 “放著京城的潑天富貴不要,非要去北平,圖什麼?” 張玉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江澈。 他的命是江澈救的,這份情誼,讓他無法像丘福那樣質問,但他同樣想知道答案。 江澈環視三人,笑了笑。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種洗盡鉛華的淡然。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三位國公若不嫌棄,不如去我府上,喝杯粗茶?” 他的邀請坦蕩無比,彷彿根本沒想過這三位新貴會拒絕。 丘福三人對視一眼,幾乎沒有猶豫,同時點了點頭。 “好!” 江澈的府邸不大,遠比不上新封國公的豪門闊院。 只是個三進的院子,透著一股清冷。 剛踏入院門,一道倩影便迎了上來。 林青雨穿著一身素雅的青衣。 看見江澈身後的三尊大神時,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 丘福,朱能,張玉! 這三位怎麼會跟江澈一起來了? 她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福身,算是行禮。 江澈看她一眼,便洞悉了她心中所想。 他沒有解釋,只是淡然吩咐:“去沏一壺好茶來。” 林青雨的柳眉瞬間擰了一下。 那語氣,那神態,自然得就像在吩咐一個婢女。 一抹惱火從心底竄起,她是誰? 她可是錦衣衛的百戶!什麼時候輪到被人這樣呼來喝去? 可當著丘福三人的面,她終究還是忍住了。 她可以跟江澈甩臉子,卻不能在外人面前,駁了他的面子。 “是。” 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轉身走向茶房,腳步比平時重了幾分。 丘福看著林青雨的背影,咧嘴一笑,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朱能,壓低聲音。 “這小子,豔福不淺啊。” 朱能沒理他,目光卻深邃了幾分。 一個能讓暗衛司司主金屋藏嬌的女人,絕不簡單。 這或許,是江澈的一個弱點? 江澈彷彿沒聽見他們的議論,引著三位國公在石桌旁坐下,自己則坐在了主位。 他沒等林青雨上茶,便直接開門見山。 “我知道三位國公在疑惑什麼。” 他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封侯拜相,留在南京,享受榮華富貴,這確實是天下所有人的夢想。” “可那不是我的路。” 丘福哼了一聲,端起面前的涼水灌了一口,像是要壓下心裡的火氣。 “少打啞謎!說白了,你就是傻!陛下那麼看重你,你開口要個侯爵,他會不給?留在京城,咱們兄弟幾個,也能時常照應,去北平?天高皇帝遠,萬一出了事,誰能幫你?” 這番話,倒是帶了三分真心。 他們一同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彼此之間,終究有些袍澤情誼。 江澈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丘公,你可知,三殿下朱高燧,今日得了什麼封賞?” 丘福一愣:“三殿下?他好像……被陛下留在身邊,說是要歷練歷練。” “不止。” 江澈的語氣很平,“陛下,已將錦衣衛,交到了三殿下的手上。” “什麼?!” 這次,不僅是丘福,連一直沉默的朱能和張玉,都變了臉色。 錦衣衛! 那是除了暗衛以外的天子親軍,懸在所有文武百官頭頂的一把利刃! 朱棣竟然把它交給了自己的兒子。 三人都是人精,瞬間就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皇帝這是在培養自己的力量,也是在制衡他們這些手握兵權的武將! 一個暗衛司,一個錦衣衛,一明一暗,都是陛下的刀。 可現在,握著錦衣衛這把刀的,是皇子! 江澈端起茶杯,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熱氣,慢悠悠說。 “暗衛司,說到底,靖難時的建立的,陛下的私軍,名不正,言不順。” “現在天下定了,陛下登基了,很多事情,就要擺在明面上來。” “錦衣衛,才是正統。” “我,一個沒根基的酷吏,手上沾滿了建文舊臣的血,文官集團恨我入骨。” “三殿下,是龍子,是未來最次也是親王。” “我帶著暗衛司,留在這南京城,夾在他和錦衣衛中間,幹什麼?” “一山,能容二虎嗎?” 江澈頓了頓,自嘲一笑。 “更何況,人家不是虎,是龍。我呢?充其量,也就是陛下手裡一條比較聽話的狗。” “一條狗,擋在了一條龍的面前,你們說,最後會是什麼下場?” 大院裡,死一般的寂靜。 丘福、朱能、張玉,三位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悍將。 此刻額頭上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江澈不是傻,他是看得太透了! 新皇登基,朝局初定,最大的變數不是他們這些武將。 也不是那些心懷不滿的文官,而是皇子! 奪嫡之爭,自古以來就是最殘酷的絞肉機。 朱棣自己就是藩王造反上位的,他會不防著自己的兒子們。 大皇子朱高熾仁厚,深得文官擁戴。 二皇子朱高煦勇猛,靖難之役屢立奇功,在軍中威望極高。 三皇子朱高燧,最受朱棣寵愛,如今又執掌錦衣衛。 這南京城,就是一個權力的鬥獸場! 江澈,一個沒有任何背景,全靠皇帝信任才爬上來的孤臣。 留在這裡,就是一塊扔進鬥獸場裡的鮮肉! 三位皇子,誰不想把他拉攏過去。 可他敢投靠誰,無論他選擇誰,都會立刻成為另外兩方的眼中釘,肉中刺! 就算他誰都不選,保持中立,也只會被這個漩渦撕得粉碎! 所以,他選擇離開! 去北平! 去那個所有人都覺得是苦寒之地的邊陲! 這哪裡是自貶?這分明是最高明的自保! 丘福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臉上的橫肉都在抽搐。 他一直以為自己夠勇猛,夠聰明瞭。 可跟江澈這腦子一比,簡直就是個憨憨! 張玉長長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對著江澈遙遙一敬。 “江老弟,哥哥我,受教了。” 他將杯中水一飲而盡。 “去北平也好,遠離這是非之地,你在北平若有任何需要,派人來南京說一聲,哥哥我就是砸鍋賣鐵,也給你湊齊!” 這是他的承諾。

第二百一十九章 遠離是非之地

丘福黑著一張臉,甕聲甕氣。

“江老弟,不,現在該叫江總督了,你這步棋,哥哥我看不懂啊!”

“是啊。”

朱能也開了口,他不像丘福那般外露,但眼神裡的疑問卻更深。

“放著京城的潑天富貴不要,非要去北平,圖什麼?”

張玉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江澈。

他的命是江澈救的,這份情誼,讓他無法像丘福那樣質問,但他同樣想知道答案。

江澈環視三人,笑了笑。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種洗盡鉛華的淡然。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三位國公若不嫌棄,不如去我府上,喝杯粗茶?”

他的邀請坦蕩無比,彷彿根本沒想過這三位新貴會拒絕。

丘福三人對視一眼,幾乎沒有猶豫,同時點了點頭。

“好!”

江澈的府邸不大,遠比不上新封國公的豪門闊院。

只是個三進的院子,透著一股清冷。

剛踏入院門,一道倩影便迎了上來。

林青雨穿著一身素雅的青衣。

看見江澈身後的三尊大神時,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

丘福,朱能,張玉!

這三位怎麼會跟江澈一起來了?

她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福身,算是行禮。

江澈看她一眼,便洞悉了她心中所想。

他沒有解釋,只是淡然吩咐:“去沏一壺好茶來。”

林青雨的柳眉瞬間擰了一下。

那語氣,那神態,自然得就像在吩咐一個婢女。

一抹惱火從心底竄起,她是誰?

她可是錦衣衛的百戶!什麼時候輪到被人這樣呼來喝去?

可當著丘福三人的面,她終究還是忍住了。

她可以跟江澈甩臉子,卻不能在外人面前,駁了他的面子。

“是。”

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轉身走向茶房,腳步比平時重了幾分。

丘福看著林青雨的背影,咧嘴一笑,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朱能,壓低聲音。

“這小子,豔福不淺啊。”

朱能沒理他,目光卻深邃了幾分。

一個能讓暗衛司司主金屋藏嬌的女人,絕不簡單。

這或許,是江澈的一個弱點?

江澈彷彿沒聽見他們的議論,引著三位國公在石桌旁坐下,自己則坐在了主位。

他沒等林青雨上茶,便直接開門見山。

“我知道三位國公在疑惑什麼。”

他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封侯拜相,留在南京,享受榮華富貴,這確實是天下所有人的夢想。”

“可那不是我的路。”

丘福哼了一聲,端起面前的涼水灌了一口,像是要壓下心裡的火氣。

“少打啞謎!說白了,你就是傻!陛下那麼看重你,你開口要個侯爵,他會不給?留在京城,咱們兄弟幾個,也能時常照應,去北平?天高皇帝遠,萬一出了事,誰能幫你?”

這番話,倒是帶了三分真心。

他們一同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彼此之間,終究有些袍澤情誼。

江澈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丘公,你可知,三殿下朱高燧,今日得了什麼封賞?”

丘福一愣:“三殿下?他好像……被陛下留在身邊,說是要歷練歷練。”

“不止。”

江澈的語氣很平,“陛下,已將錦衣衛,交到了三殿下的手上。”

“什麼?!”

這次,不僅是丘福,連一直沉默的朱能和張玉,都變了臉色。

錦衣衛!

那是除了暗衛以外的天子親軍,懸在所有文武百官頭頂的一把利刃!

朱棣竟然把它交給了自己的兒子。

三人都是人精,瞬間就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皇帝這是在培養自己的力量,也是在制衡他們這些手握兵權的武將!

一個暗衛司,一個錦衣衛,一明一暗,都是陛下的刀。

可現在,握著錦衣衛這把刀的,是皇子!

江澈端起茶杯,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熱氣,慢悠悠說。

“暗衛司,說到底,靖難時的建立的,陛下的私軍,名不正,言不順。”

“現在天下定了,陛下登基了,很多事情,就要擺在明面上來。”

“錦衣衛,才是正統。”

“我,一個沒根基的酷吏,手上沾滿了建文舊臣的血,文官集團恨我入骨。”

“三殿下,是龍子,是未來最次也是親王。”

“我帶著暗衛司,留在這南京城,夾在他和錦衣衛中間,幹什麼?”

“一山,能容二虎嗎?”

江澈頓了頓,自嘲一笑。

“更何況,人家不是虎,是龍。我呢?充其量,也就是陛下手裡一條比較聽話的狗。”

“一條狗,擋在了一條龍的面前,你們說,最後會是什麼下場?”

大院裡,死一般的寂靜。

丘福、朱能、張玉,三位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悍將。

此刻額頭上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江澈不是傻,他是看得太透了!

新皇登基,朝局初定,最大的變數不是他們這些武將。

也不是那些心懷不滿的文官,而是皇子!

奪嫡之爭,自古以來就是最殘酷的絞肉機。

朱棣自己就是藩王造反上位的,他會不防著自己的兒子們。

大皇子朱高熾仁厚,深得文官擁戴。

二皇子朱高煦勇猛,靖難之役屢立奇功,在軍中威望極高。

三皇子朱高燧,最受朱棣寵愛,如今又執掌錦衣衛。

這南京城,就是一個權力的鬥獸場!

江澈,一個沒有任何背景,全靠皇帝信任才爬上來的孤臣。

留在這裡,就是一塊扔進鬥獸場裡的鮮肉!

三位皇子,誰不想把他拉攏過去。

可他敢投靠誰,無論他選擇誰,都會立刻成為另外兩方的眼中釘,肉中刺!

就算他誰都不選,保持中立,也只會被這個漩渦撕得粉碎!

所以,他選擇離開!

去北平!

去那個所有人都覺得是苦寒之地的邊陲!

這哪裡是自貶?這分明是最高明的自保!

丘福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臉上的橫肉都在抽搐。

他一直以為自己夠勇猛,夠聰明瞭。

可跟江澈這腦子一比,簡直就是個憨憨!

張玉長長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對著江澈遙遙一敬。

“江老弟,哥哥我,受教了。”

他將杯中水一飲而盡。

“去北平也好,遠離這是非之地,你在北平若有任何需要,派人來南京說一聲,哥哥我就是砸鍋賣鐵,也給你湊齊!”

這是他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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