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黃金牢籠


第二百二十章 黃金牢籠 江澈笑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逼無奈,倉皇逃離權力中心的可憐人。 才能最大限度地打消這些武將的戒心。 他需要盟友,但不是現在。 “多謝張公。” 他舉杯回敬,然後看向丘福和朱能。 “我這把刀,殺人太多,煞氣太重。” “陛下讓我去北平,鎮守國門,也是讓我這把刀,換個地方見血罷了。” “總好過,不知哪天,就鏽死在這南京城的陰謀詭計裡。” 他的話,帶著一絲蕭索和無奈,卻讓丘福和朱能徹底放下了心。 原來,他對自己定位如此清晰。 既然是刀,那就不足為懼。 只要,握刀的人還是陛下。 丘福哈哈大笑起來,一掃之前的陰霾。 “說得好!是爺們,就該去邊關殺韃子!南京城裡這些彎彎繞繞,老子也待不慣!” “江老弟,到了北平,給哥哥我留個好位置,等哪天老子在南京待煩了,就去找你,咱們一起喝酒吃肉,殺韃子去!” 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起來,只有江澈自己心裡清楚。 他說的,九分真,一分假。 逃離南京這個漩渦是真,但去北平,絕不僅僅是為了自保。 那裡的天,更高,也更自由。 在那裡,他這把刀,才能真正決定,自己要斬向誰! 就在這時,林青雨提著一壺新沏的熱茶,從月亮門後轉了出來。 她看見江澈,腳步頓了一下。 又看到已經空無一人的門口,清秀的眉毛幾不可查地蹙了蹙。 “走了?” 江澈點點頭,接過她手中的茶壺,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 林青雨將茶盤放到一旁的石桌上,看著那三隻乾淨的茶杯,忍不住小聲嘀咕。 “真是……故意的吧。” “算著我泡茶的時間走的?” 江澈看著她這副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在外面,他是殺伐果斷的暗衛司司主,是皇帝手中最鋒利的刀。 也只有在這裡,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裡,他才能卸下所有偽裝,像個普通人。 他沒有接她的話,而是將杯中茶一飲而盡,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他看著她,說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 “去收拾一下東西。” “跟我回北平。” “哐當!” 林青雨手中正準備收起來的茶杯,失手落在了石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茶水濺出,在她素色的裙襬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整個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瞬間定格的雕塑。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裡清晰地倒映出江澈平靜無波的臉。 “回……北平?” 江澈是陛下最信任的臣子,暗衛司權柄日重,未來不可限量。 這個時候離開南京,去那個風沙漫天,千里冰封的苦寒之地。 這不是自毀前程嗎?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瞬間閃過。 她的臉色白了白,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急切和擔憂。 “出什麼事了?” “是……是陛下他……” 她不敢再說下去。 君心難測,今日還是恩寵無雙的心腹,明日就可能成為階下囚。 這種事,史書上還見得少嗎? 江澈看著她驚惶失措的樣子,心裡莫名一軟。 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裙襬上的水漬,動作自然而熟稔。 “別瞎想,和陛下沒關係。” 他的指尖溫熱,透過薄薄的布料。 讓林青雨的身體輕輕一顫,紛亂的心緒也奇蹟般地平復了一些。 她抬起頭,看著江澈的眼睛。 那雙眼睛,深邃如夜,此刻卻清晰地映著她的臉。 “我本來就沒打算在南京長待。” 江澈收回手,給自己又續上一杯茶,嫋嫋升起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 “當初跟著陛下打天下,是為了一個結果。” “現在結果有了,天下定了,這南京城,也就成了籠子。”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對林青雨解釋,又像是在對自己訴說。 “一個用權力和慾望編織成的黃金牢籠。” 林青雨愣愣地聽著,似懂非懂。 她知道江澈不是個貪戀權位的人,可她不明白,為什麼非走不可。 江澈看出了她的疑惑,放下茶杯,目光投向遠處皇城的方向。 那裡的燈火徹夜不熄,宛如天上的星辰墜入凡間。 可在江澈眼裡,那不是繁華,而是血口。 “之前,是沒理由走。” “陛下剛剛登基,朝局不穩,我這把刀,必須留在南京,替他鎮著那些宵小。” “可現在,理由夠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弧度。 “大皇子仁厚,二皇子勇悍,三皇子……聖眷正濃。” “三龍奪嫡的戲碼,馬上就要開鑼了,你說,我這個全靠陛下信任才上位的孤臣,夾在中間,會是什麼下場?” 林青雨的呼吸一滯。 她雖然不完全懂那些朝堂上的彎彎繞繞,但“奪嫡”二字的分量,她還是清楚的。 那是能讓父子反目,兄弟相殘的絞肉機! 江澈這樣的人,就像一塊香噴噴的肥肉,誰都想咬一口。 可一旦他被某一方打上烙印,另一方就會立刻亮出獠牙! 她瞬間明白了江澈剛才在酒桌上,恐怕不僅僅是喝酒那麼簡單。 “所以,你……” “所以,我給自己找了個最好的理由。” 江澈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自嘲。 “一個被權力鬥爭嚇破了膽,倉皇逃離京城,自請去邊關戍邊的‘可憐人’。” “這個理由,陛下會信,那三位殿下會信,滿朝文武,也都會信。” “只有這樣,我才能走得乾乾淨淨,不留半點尾巴。”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林青雨。 “現在,時機到了。” “再不走,等他們真的把我當成棋子擺上棋盤,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南京城,不是家。 林青雨怔怔地看著他,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不僅要說服丘福、張玉他們。 更是通過他們的口,將自己“被迫遠走”的形象,傳遍整個南京城的權力圈。 這一手,叫金蟬脫殼! 院子裡一時間靜得可怕,只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良久,林青雨原本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 她臉上所有的驚惶和擔憂都褪去,恢復了往日的沉靜。 “什麼時候開始收拾?” “需要我做什麼?”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第二百二十章 黃金牢籠

江澈笑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逼無奈,倉皇逃離權力中心的可憐人。

才能最大限度地打消這些武將的戒心。

他需要盟友,但不是現在。

“多謝張公。”

他舉杯回敬,然後看向丘福和朱能。

“我這把刀,殺人太多,煞氣太重。”

“陛下讓我去北平,鎮守國門,也是讓我這把刀,換個地方見血罷了。”

“總好過,不知哪天,就鏽死在這南京城的陰謀詭計裡。”

他的話,帶著一絲蕭索和無奈,卻讓丘福和朱能徹底放下了心。

原來,他對自己定位如此清晰。

既然是刀,那就不足為懼。

只要,握刀的人還是陛下。

丘福哈哈大笑起來,一掃之前的陰霾。

“說得好!是爺們,就該去邊關殺韃子!南京城裡這些彎彎繞繞,老子也待不慣!”

“江老弟,到了北平,給哥哥我留個好位置,等哪天老子在南京待煩了,就去找你,咱們一起喝酒吃肉,殺韃子去!”

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起來,只有江澈自己心裡清楚。

他說的,九分真,一分假。

逃離南京這個漩渦是真,但去北平,絕不僅僅是為了自保。

那裡的天,更高,也更自由。

在那裡,他這把刀,才能真正決定,自己要斬向誰!

就在這時,林青雨提著一壺新沏的熱茶,從月亮門後轉了出來。

她看見江澈,腳步頓了一下。

又看到已經空無一人的門口,清秀的眉毛幾不可查地蹙了蹙。

“走了?”

江澈點點頭,接過她手中的茶壺,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

林青雨將茶盤放到一旁的石桌上,看著那三隻乾淨的茶杯,忍不住小聲嘀咕。

“真是……故意的吧。”

“算著我泡茶的時間走的?”

江澈看著她這副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在外面,他是殺伐果斷的暗衛司司主,是皇帝手中最鋒利的刀。

也只有在這裡,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裡,他才能卸下所有偽裝,像個普通人。

他沒有接她的話,而是將杯中茶一飲而盡,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他看著她,說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

“去收拾一下東西。”

“跟我回北平。”

“哐當!”

林青雨手中正準備收起來的茶杯,失手落在了石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茶水濺出,在她素色的裙襬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整個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瞬間定格的雕塑。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裡清晰地倒映出江澈平靜無波的臉。

“回……北平?”

江澈是陛下最信任的臣子,暗衛司權柄日重,未來不可限量。

這個時候離開南京,去那個風沙漫天,千里冰封的苦寒之地。

這不是自毀前程嗎?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瞬間閃過。

她的臉色白了白,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急切和擔憂。

“出什麼事了?”

“是……是陛下他……”

她不敢再說下去。

君心難測,今日還是恩寵無雙的心腹,明日就可能成為階下囚。

這種事,史書上還見得少嗎?

江澈看著她驚惶失措的樣子,心裡莫名一軟。

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裙襬上的水漬,動作自然而熟稔。

“別瞎想,和陛下沒關係。”

他的指尖溫熱,透過薄薄的布料。

讓林青雨的身體輕輕一顫,紛亂的心緒也奇蹟般地平復了一些。

她抬起頭,看著江澈的眼睛。

那雙眼睛,深邃如夜,此刻卻清晰地映著她的臉。

“我本來就沒打算在南京長待。”

江澈收回手,給自己又續上一杯茶,嫋嫋升起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

“當初跟著陛下打天下,是為了一個結果。”

“現在結果有了,天下定了,這南京城,也就成了籠子。”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對林青雨解釋,又像是在對自己訴說。

“一個用權力和慾望編織成的黃金牢籠。”

林青雨愣愣地聽著,似懂非懂。

她知道江澈不是個貪戀權位的人,可她不明白,為什麼非走不可。

江澈看出了她的疑惑,放下茶杯,目光投向遠處皇城的方向。

那裡的燈火徹夜不熄,宛如天上的星辰墜入凡間。

可在江澈眼裡,那不是繁華,而是血口。

“之前,是沒理由走。”

“陛下剛剛登基,朝局不穩,我這把刀,必須留在南京,替他鎮著那些宵小。”

“可現在,理由夠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弧度。

“大皇子仁厚,二皇子勇悍,三皇子……聖眷正濃。”

“三龍奪嫡的戲碼,馬上就要開鑼了,你說,我這個全靠陛下信任才上位的孤臣,夾在中間,會是什麼下場?”

林青雨的呼吸一滯。

她雖然不完全懂那些朝堂上的彎彎繞繞,但“奪嫡”二字的分量,她還是清楚的。

那是能讓父子反目,兄弟相殘的絞肉機!

江澈這樣的人,就像一塊香噴噴的肥肉,誰都想咬一口。

可一旦他被某一方打上烙印,另一方就會立刻亮出獠牙!

她瞬間明白了江澈剛才在酒桌上,恐怕不僅僅是喝酒那麼簡單。

“所以,你……”

“所以,我給自己找了個最好的理由。”

江澈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自嘲。

“一個被權力鬥爭嚇破了膽,倉皇逃離京城,自請去邊關戍邊的‘可憐人’。”

“這個理由,陛下會信,那三位殿下會信,滿朝文武,也都會信。”

“只有這樣,我才能走得乾乾淨淨,不留半點尾巴。”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林青雨。

“現在,時機到了。”

“再不走,等他們真的把我當成棋子擺上棋盤,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南京城,不是家。

林青雨怔怔地看著他,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不僅要說服丘福、張玉他們。

更是通過他們的口,將自己“被迫遠走”的形象,傳遍整個南京城的權力圈。

這一手,叫金蟬脫殼!

院子裡一時間靜得可怕,只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良久,林青雨原本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

她臉上所有的驚惶和擔憂都褪去,恢復了往日的沉靜。

“什麼時候開始收拾?”

“需要我做什麼?”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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