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是功是過,全在此一舉


第二百三十一章 是功是過,全在此一舉 “格局小了啊,我的阿古蘭大汗。” 江澈笑著搖了搖頭,將信紙隨手放在石桌上。 周悍站在一旁,完全無法理解自家大人的反應。 這難道不是計劃失控了嗎,瓦剌這把刀,還沒等指向應天府,自己就先跑偏了,這有什麼好笑的。 “大人,我們是否要派人去制止她?或者……給她一個警告?” 在他看來,阿古蘭的行為,就是一種背叛。 “制止?為什麼要制止?” 江澈站起身,走到花架旁,摘下一片紫藤葉,在指尖把玩。 他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的、彷彿能洞穿未來的平靜。 “周悍,你看,所有人都覺得,草原的狼,餓了就該南下咬一口肥羊。” “建文帝這麼想,燕王殿下也這麼想,甚至連阿古蘭手下那些部落首領,估計也是這麼想的。” “可這隻頭狼,偏偏不,她扭頭要去北方,找一隻更兇的熊去打架。” 江澈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周悍。 “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周悍依舊不解。 江澈也不需要他理解。 所有人都盯著南方,盯著朱棣找到建文。 沒有人會去關注遙遠的北方發生了什麼。 朱棣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對付建文帝的刀。 江澈原本想把瓦剌鍛造成這把刀。 “阿古蘭不是想打羅斯帝國嗎?好啊,那就讓她打。” 江澈的嘴角重新揚起,帶著一絲冰冷的算計。 “傳我的命令,從武庫裡,調撥三千套我們淘汰下來的舊鎧甲,五千把長刀,還有一萬支箭矢,再派幾個工匠過去,教他們怎麼鑄造更好的箭頭和彎刀。” 周悍大驚失色:“大人!萬萬不可!這是資敵啊!若是讓陛下知道了……” “陛下那邊,我會親自去說。” 江澈打斷了他,“你以為這些東西是白送的?” 他走到周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告訴阿古蘭,這些軍備,我們賣給她,不要金子,不要銀子,我們只要一樣東西。” “戰馬,最精銳的草原戰馬。” 江澈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她去打羅斯帝國,總會有傷亡,總需要補充兵力,我們用裝備換她的戰馬,再用這些戰馬,武裝我們自己的騎兵。” “她打得越兇,我們得到的戰馬就越多,我們的騎兵就越強。” “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周悍聽得目瞪口呆,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跟不上自家大人的思路。 用大明的軍備,去武裝瓦剌人,讓他們去攻打另一個國家,然後用繳獲的戰馬,再來武裝大明自己。 “可是……大人,這和我們最初的計劃……” “計劃是死的,人是活的。” 江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原計劃,我們只是多了一個不怎麼聽話的盟友。” “但現在,我們不僅能獲得源源不斷的頂級戰馬,還能在北邊,豎起一道屏障。” “你想想,當瓦剌和羅斯帝國在北方的冰天雪地裡打得頭破血流時,誰會是最大的受益者?” 江澈自問自答。 “是我們。” 一個正在崛起的草原汗國,和一個龐大的北方帝國。 而大明,尤其是他江澈所掌控的北地。 將成為這場戰爭最大的軍火商和最終的仲裁者。 他不僅可以坐收漁翁之利,還能徹底解決來自北方的威脅。 這份功勞,比單純策反一個瓦剌,要大上十倍,百倍! “去辦吧。” 江澈重新躺回椅子上,閉上眼睛。 “記住,這件事,要絕對保密,除了你我,我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我們和瓦剌的交易內容。” 周悍心神劇震,他終於明白了江澈的意圖。 這已經不是謀略了,這是在拿整個北方大陸的格局當棋盤。 拿兩個龐大的國家當棋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震驚和疑惑都壓進心底,只剩下絕對的服從。 “遵命!” 周悍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院內只剩下風吹過廊廡的嗚咽聲。 江澈沒有立刻回屋,他站在原地。 北風颳過他單薄的衣衫。 資敵,通敵,無論用哪個詞,都是足以抄家滅族的重罪。 朱棣生性多疑,雄猜之主,最恨臣下欺瞞。 將完整的計劃托盤而出,那不是奏報,是自白書。 江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必須給朱棣一個無法拒絕,甚至會龍顏大悅的理由。 一個讓他覺得,這一切盡在掌握,甚至是他本人英明神武所致的理由。 夜更深了。 江澈轉身回到書房,親自研墨,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 筆尖飽蘸墨汁,懸於紙上,遲遲未落。 他在腦中一遍遍推演著措辭,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要經過千錘百煉。 不能有任何破綻。 不能引起絲毫懷疑。 奏報的開頭,他極盡筆墨,讚頌朱棣登基以來的文治武功。 尤其強調北伐草原的赫赫戰功,稱其神威已遠播漠北,令諸部聞風喪膽。 這馬屁拍得恰到好處,既是事實,也為後面的內容埋下伏筆。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開始彙報瓦剌的“異動”。 然後,才是核心。 江澈落筆,寫下了那個他早已想好的詞——“以舊換新”。 他寫道:瓦剌苦寒,生產凋敝,歷經戰火,連為士卒配備堪用兵甲的能力都已喪失。 阿古蘭懇求,願以瓦剌最精銳的戰馬。 換取我大明軍中因制式更迭而淘汰下來的舊兵甲。 “陛下之神威,竟能令廢鐵換駿馬,臣,為陛下賀!為大明賀!” 寫到這裡,江澈停下筆,輕輕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整個奏報,他將自己的角色無限放低。 他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忠心耿耿,為君分憂,還順便發現了一個能為國庫節省開銷、增強國力的“小竅門”的能臣。 至於武裝瓦剌去攻打羅斯帝國。 那個瘋狂的,足以撬動整個大陸格局的計劃,被他完完整整地藏在了心底。 奏報裡,那三千套鎧甲,五千把長刀,變成了一堆即將銷燬的破爛。 那支草原未來的雄師,變成了幾個瑟瑟發抖。 用盡一切來換取生存機會的可憐蟲。 而他江澈,只是一個忠誠的執行者。 真正運籌帷幄,決勝千里,讓四夷賓服的。 唯有御座上那位皇帝陛下——朱棣。 做完這一切,他將奏報仔細封好,用暗衛司的最高等級火漆封緘。 這封奏報,將以八百里加急,直抵應天府。 送到那位雄主的手中。 是生是死,是功是過,全在此一舉。

第二百三十一章 是功是過,全在此一舉

“格局小了啊,我的阿古蘭大汗。”

江澈笑著搖了搖頭,將信紙隨手放在石桌上。

周悍站在一旁,完全無法理解自家大人的反應。

這難道不是計劃失控了嗎,瓦剌這把刀,還沒等指向應天府,自己就先跑偏了,這有什麼好笑的。

“大人,我們是否要派人去制止她?或者……給她一個警告?”

在他看來,阿古蘭的行為,就是一種背叛。

“制止?為什麼要制止?”

江澈站起身,走到花架旁,摘下一片紫藤葉,在指尖把玩。

他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的、彷彿能洞穿未來的平靜。

“周悍,你看,所有人都覺得,草原的狼,餓了就該南下咬一口肥羊。”

“建文帝這麼想,燕王殿下也這麼想,甚至連阿古蘭手下那些部落首領,估計也是這麼想的。”

“可這隻頭狼,偏偏不,她扭頭要去北方,找一隻更兇的熊去打架。”

江澈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周悍。

“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周悍依舊不解。

江澈也不需要他理解。

所有人都盯著南方,盯著朱棣找到建文。

沒有人會去關注遙遠的北方發生了什麼。

朱棣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對付建文帝的刀。

江澈原本想把瓦剌鍛造成這把刀。

“阿古蘭不是想打羅斯帝國嗎?好啊,那就讓她打。”

江澈的嘴角重新揚起,帶著一絲冰冷的算計。

“傳我的命令,從武庫裡,調撥三千套我們淘汰下來的舊鎧甲,五千把長刀,還有一萬支箭矢,再派幾個工匠過去,教他們怎麼鑄造更好的箭頭和彎刀。”

周悍大驚失色:“大人!萬萬不可!這是資敵啊!若是讓陛下知道了……”

“陛下那邊,我會親自去說。”

江澈打斷了他,“你以為這些東西是白送的?”

他走到周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告訴阿古蘭,這些軍備,我們賣給她,不要金子,不要銀子,我們只要一樣東西。”

“戰馬,最精銳的草原戰馬。”

江澈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她去打羅斯帝國,總會有傷亡,總需要補充兵力,我們用裝備換她的戰馬,再用這些戰馬,武裝我們自己的騎兵。”

“她打得越兇,我們得到的戰馬就越多,我們的騎兵就越強。”

“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周悍聽得目瞪口呆,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跟不上自家大人的思路。

用大明的軍備,去武裝瓦剌人,讓他們去攻打另一個國家,然後用繳獲的戰馬,再來武裝大明自己。

“可是……大人,這和我們最初的計劃……”

“計劃是死的,人是活的。”

江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原計劃,我們只是多了一個不怎麼聽話的盟友。”

“但現在,我們不僅能獲得源源不斷的頂級戰馬,還能在北邊,豎起一道屏障。”

“你想想,當瓦剌和羅斯帝國在北方的冰天雪地裡打得頭破血流時,誰會是最大的受益者?”

江澈自問自答。

“是我們。”

一個正在崛起的草原汗國,和一個龐大的北方帝國。

而大明,尤其是他江澈所掌控的北地。

將成為這場戰爭最大的軍火商和最終的仲裁者。

他不僅可以坐收漁翁之利,還能徹底解決來自北方的威脅。

這份功勞,比單純策反一個瓦剌,要大上十倍,百倍!

“去辦吧。”

江澈重新躺回椅子上,閉上眼睛。

“記住,這件事,要絕對保密,除了你我,我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我們和瓦剌的交易內容。”

周悍心神劇震,他終於明白了江澈的意圖。

這已經不是謀略了,這是在拿整個北方大陸的格局當棋盤。

拿兩個龐大的國家當棋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震驚和疑惑都壓進心底,只剩下絕對的服從。

“遵命!”

周悍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院內只剩下風吹過廊廡的嗚咽聲。

江澈沒有立刻回屋,他站在原地。

北風颳過他單薄的衣衫。

資敵,通敵,無論用哪個詞,都是足以抄家滅族的重罪。

朱棣生性多疑,雄猜之主,最恨臣下欺瞞。

將完整的計劃托盤而出,那不是奏報,是自白書。

江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必須給朱棣一個無法拒絕,甚至會龍顏大悅的理由。

一個讓他覺得,這一切盡在掌握,甚至是他本人英明神武所致的理由。

夜更深了。

江澈轉身回到書房,親自研墨,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

筆尖飽蘸墨汁,懸於紙上,遲遲未落。

他在腦中一遍遍推演著措辭,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要經過千錘百煉。

不能有任何破綻。

不能引起絲毫懷疑。

奏報的開頭,他極盡筆墨,讚頌朱棣登基以來的文治武功。

尤其強調北伐草原的赫赫戰功,稱其神威已遠播漠北,令諸部聞風喪膽。

這馬屁拍得恰到好處,既是事實,也為後面的內容埋下伏筆。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開始彙報瓦剌的“異動”。

然後,才是核心。

江澈落筆,寫下了那個他早已想好的詞——“以舊換新”。

他寫道:瓦剌苦寒,生產凋敝,歷經戰火,連為士卒配備堪用兵甲的能力都已喪失。

阿古蘭懇求,願以瓦剌最精銳的戰馬。

換取我大明軍中因制式更迭而淘汰下來的舊兵甲。

“陛下之神威,竟能令廢鐵換駿馬,臣,為陛下賀!為大明賀!”

寫到這裡,江澈停下筆,輕輕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整個奏報,他將自己的角色無限放低。

他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忠心耿耿,為君分憂,還順便發現了一個能為國庫節省開銷、增強國力的“小竅門”的能臣。

至於武裝瓦剌去攻打羅斯帝國。

那個瘋狂的,足以撬動整個大陸格局的計劃,被他完完整整地藏在了心底。

奏報裡,那三千套鎧甲,五千把長刀,變成了一堆即將銷燬的破爛。

那支草原未來的雄師,變成了幾個瑟瑟發抖。

用盡一切來換取生存機會的可憐蟲。

而他江澈,只是一個忠誠的執行者。

真正運籌帷幄,決勝千里,讓四夷賓服的。

唯有御座上那位皇帝陛下——朱棣。

做完這一切,他將奏報仔細封好,用暗衛司的最高等級火漆封緘。

這封奏報,將以八百里加急,直抵應天府。

送到那位雄主的手中。

是生是死,是功是過,全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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