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刀和狗


第二百三十九章 刀和狗 暗衛司詔獄。 這裡是整個北平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地方。 最深處的囚室裡,陳蕪失魂落魄地坐在一堆乾草上。 他身上的官服已經褶皺不堪,沾滿了灰塵。 十幾名親兵則被關在旁邊的牢房裡,一個個抖如篩糠。 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蕪猛地抬頭,看見江澈的身影出現在牢門外。 他沒有穿那身令人膽寒的黑甲。 只是一身尋常的玄色長袍,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這笑容,在陳蕪看來,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他恐懼。 “江澈!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囚禁朝廷命官!陛下……陛下絕不會放過你的!”陳蕪色厲內荏地嘶吼。 江澈揮了揮手,獄卒立刻打開了牢門。 他沒有進去,只是搬了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牢門外,與陳蕪隔著門檻對視。 “陳提督,詔獄的滋味,如何?” 江澈笑呵呵地問,“你想踩著我上位,這個想法很好,很多人都有過。” “但他們都死了。” 陳蕪的呼吸一滯。 “我給你指條明路。” 江澈豎起一根手指,“老老實實回你的東廠,做好你的提督。” “陛下讓你查什麼,你就查什麼,需要我配合,你遞個話,我保證讓你查個明明白白,賬目清晰,軍備齊全。” 江澈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但是,有些不該你知道的,不該你碰的……你要是伸了手……” “不用我動手,陛下自己,就會清理門戶。” 陳蕪徹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聲音發顫,“是陛下讓我來查你的!陛下怎麼會……” “陛下是讓你來查北平的軍備,不是讓你來查我江澈的兵,聽懂了嗎?” 江澈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以為,陛下需要一個能對他麾下大將指手畫腳的東廠提督嗎?” “不,他只需要一條聽話的狗,狗知道了主人的秘密,你猜主人是會獎賞它,還是會宰了它燉肉?”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陳蕪腦中炸開。 他瞬間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 陛下剛剛登基,根基不穩。 他派自己來北平,名為巡查,實為敲打和試探。 可自己卻愚蠢地將之當成了尚方寶劍,試圖用陛下的名義去壓制江澈。 甚至想將北平軍權染指一二。 這已經不是在為陛下辦事,而是在挑戰陛下的底線! 一個權勢滔天的暗衛司司主,和一個有野心的東廠提督,陛下會如何選擇。 答案不言而喻。 江澈從始至終,看的都不是他陳蕪,而是他背後那位九五之尊的心思! “你回去之後,自然就會明白。” 江澈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來人。” “將陳提督和他的人,毫髮無傷地送出詔獄,備上快馬,恭送他們回京。” 命令下達,陳蕪徹底傻了。 這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他帶著陛下的任務來,卻被江澈當著全軍的面拿下。 關進詔獄,最後又被禮送出境。 他該如何向陛下覆命。 說江澈謀反,自己被人家毫髮無傷地放了回來。 說江澈忠心耿耿,那自己被關進詔獄又算什麼。 自己的臉面何存,東廠的威嚴何在。 無論怎麼說,他陳蕪,都將成為一個天大的笑話。 而江澈,則通過這番操作,既震懾了朝廷,又鞏固了軍權,還順便清洗了內部。 ………… 北平大營的中軍帳內,氣氛凝重如鐵。 當江澈一身寒氣,大步踏入時。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他身上。 這些高級將領們,剛剛目睹了東廠提督被塞進詔獄。 又被“禮送”出境的全過程,此刻心中翻江倒海,驚疑不定。 江澈走到主位前,並未落座。 他沒有開口,帳內便死寂一片,連呼吸聲都彷彿被扼住。 “諸位,想必都很困惑。” “為何我要對陳提督動手?為何我又放他回去?” “很簡單。” “因為,這是陛下對我們北平軍的一場考驗。” 將領們面面相覷。 “陳蕪,陳提督,是用來檢驗我們北平軍成色的試金石!” 江澈的聲音陡然拔高,擲地有聲。 “陛下想看看,面對朝廷欽差,面對東廠的威勢,我們北平的脊樑,會不會彎!” “他想看看,我江澈帶出來的兵,究竟是忠於大明江山,忠於他這位天子,還是會屈服於一個閹人的淫威之下!” 一番話,顛倒黑白,卻又在情理之中。 瞬間將一場近乎謀反的衝突,扭轉為一場對君主忠誠的極端表態。 “事實證明,我們沒有讓陛下失望!” 江澈的目光炯炯,充滿了讚許。 “從我,到你們,再到營中每一位士卒,我們用行動告訴了陛下,北平軍,只認軍令,只尊聖旨,絕不向任何試圖染指軍權的宵小低頭!” “我們,完美通過了這場考驗!” 帳內先是死寂,隨即,壓抑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原來如此! 不是江帥要造反,是陛下在考驗我們! 將領們的腰桿瞬間挺直了,原先的恐懼與不安,化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身為“優等生”的自豪。 他們看向江澈的眼神,已然從敬畏,昇華為狂熱的崇拜。 江澈將眾人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裡,心中毫無波瀾。 他毫不遲疑,立刻拋出了甜頭。 “此次風波,湧現出一批立場堅定、忠勇可嘉的棟樑。” “遊擊將軍,李默!” 一名身材魁梧的漢子猛然出列,滿臉激動。 “李將軍在東廠圍營之時,約束部下,堅守崗位,未曾有半分動搖。” “即日起,晉為三品參將,領左營兵馬!” “謝都督!”李默單膝跪地,聲若洪鐘。 “都尉,趙鐵牛!” “末將在!” “你率部拱衛中軍,刀斧加身而面不改色,有勇有謀。 晉為遊擊將軍,入參謀部歷練!” 一連串的提拔任命,狠狠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被提拔者,感激涕零,誓死效忠。 未被提拔者,則暗自懊悔自己剛才為何不夠堅定。 同時對江澈的賞罰分明,敬畏更深。 蘿蔔給完了,接下來,便是大棒。

第二百三十九章 刀和狗

暗衛司詔獄。

這裡是整個北平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地方。

最深處的囚室裡,陳蕪失魂落魄地坐在一堆乾草上。

他身上的官服已經褶皺不堪,沾滿了灰塵。

十幾名親兵則被關在旁邊的牢房裡,一個個抖如篩糠。

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蕪猛地抬頭,看見江澈的身影出現在牢門外。

他沒有穿那身令人膽寒的黑甲。

只是一身尋常的玄色長袍,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這笑容,在陳蕪看來,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他恐懼。

“江澈!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囚禁朝廷命官!陛下……陛下絕不會放過你的!”陳蕪色厲內荏地嘶吼。

江澈揮了揮手,獄卒立刻打開了牢門。

他沒有進去,只是搬了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牢門外,與陳蕪隔著門檻對視。

“陳提督,詔獄的滋味,如何?”

江澈笑呵呵地問,“你想踩著我上位,這個想法很好,很多人都有過。”

“但他們都死了。”

陳蕪的呼吸一滯。

“我給你指條明路。”

江澈豎起一根手指,“老老實實回你的東廠,做好你的提督。”

“陛下讓你查什麼,你就查什麼,需要我配合,你遞個話,我保證讓你查個明明白白,賬目清晰,軍備齊全。”

江澈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但是,有些不該你知道的,不該你碰的……你要是伸了手……”

“不用我動手,陛下自己,就會清理門戶。”

陳蕪徹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聲音發顫,“是陛下讓我來查你的!陛下怎麼會……”

“陛下是讓你來查北平的軍備,不是讓你來查我江澈的兵,聽懂了嗎?”

江澈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以為,陛下需要一個能對他麾下大將指手畫腳的東廠提督嗎?”

“不,他只需要一條聽話的狗,狗知道了主人的秘密,你猜主人是會獎賞它,還是會宰了它燉肉?”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陳蕪腦中炸開。

他瞬間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

陛下剛剛登基,根基不穩。

他派自己來北平,名為巡查,實為敲打和試探。

可自己卻愚蠢地將之當成了尚方寶劍,試圖用陛下的名義去壓制江澈。

甚至想將北平軍權染指一二。

這已經不是在為陛下辦事,而是在挑戰陛下的底線!

一個權勢滔天的暗衛司司主,和一個有野心的東廠提督,陛下會如何選擇。

答案不言而喻。

江澈從始至終,看的都不是他陳蕪,而是他背後那位九五之尊的心思!

“你回去之後,自然就會明白。”

江澈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來人。”

“將陳提督和他的人,毫髮無傷地送出詔獄,備上快馬,恭送他們回京。”

命令下達,陳蕪徹底傻了。

這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他帶著陛下的任務來,卻被江澈當著全軍的面拿下。

關進詔獄,最後又被禮送出境。

他該如何向陛下覆命。

說江澈謀反,自己被人家毫髮無傷地放了回來。

說江澈忠心耿耿,那自己被關進詔獄又算什麼。

自己的臉面何存,東廠的威嚴何在。

無論怎麼說,他陳蕪,都將成為一個天大的笑話。

而江澈,則通過這番操作,既震懾了朝廷,又鞏固了軍權,還順便清洗了內部。

…………

北平大營的中軍帳內,氣氛凝重如鐵。

當江澈一身寒氣,大步踏入時。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他身上。

這些高級將領們,剛剛目睹了東廠提督被塞進詔獄。

又被“禮送”出境的全過程,此刻心中翻江倒海,驚疑不定。

江澈走到主位前,並未落座。

他沒有開口,帳內便死寂一片,連呼吸聲都彷彿被扼住。

“諸位,想必都很困惑。”

“為何我要對陳提督動手?為何我又放他回去?”

“很簡單。”

“因為,這是陛下對我們北平軍的一場考驗。”

將領們面面相覷。

“陳蕪,陳提督,是用來檢驗我們北平軍成色的試金石!”

江澈的聲音陡然拔高,擲地有聲。

“陛下想看看,面對朝廷欽差,面對東廠的威勢,我們北平的脊樑,會不會彎!”

“他想看看,我江澈帶出來的兵,究竟是忠於大明江山,忠於他這位天子,還是會屈服於一個閹人的淫威之下!”

一番話,顛倒黑白,卻又在情理之中。

瞬間將一場近乎謀反的衝突,扭轉為一場對君主忠誠的極端表態。

“事實證明,我們沒有讓陛下失望!”

江澈的目光炯炯,充滿了讚許。

“從我,到你們,再到營中每一位士卒,我們用行動告訴了陛下,北平軍,只認軍令,只尊聖旨,絕不向任何試圖染指軍權的宵小低頭!”

“我們,完美通過了這場考驗!”

帳內先是死寂,隨即,壓抑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原來如此!

不是江帥要造反,是陛下在考驗我們!

將領們的腰桿瞬間挺直了,原先的恐懼與不安,化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身為“優等生”的自豪。

他們看向江澈的眼神,已然從敬畏,昇華為狂熱的崇拜。

江澈將眾人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裡,心中毫無波瀾。

他毫不遲疑,立刻拋出了甜頭。

“此次風波,湧現出一批立場堅定、忠勇可嘉的棟樑。”

“遊擊將軍,李默!”

一名身材魁梧的漢子猛然出列,滿臉激動。

“李將軍在東廠圍營之時,約束部下,堅守崗位,未曾有半分動搖。”

“即日起,晉為三品參將,領左營兵馬!”

“謝都督!”李默單膝跪地,聲若洪鐘。

“都尉,趙鐵牛!”

“末將在!”

“你率部拱衛中軍,刀斧加身而面不改色,有勇有謀。

晉為遊擊將軍,入參謀部歷練!”

一連串的提拔任命,狠狠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被提拔者,感激涕零,誓死效忠。

未被提拔者,則暗自懊悔自己剛才為何不夠堅定。

同時對江澈的賞罰分明,敬畏更深。

蘿蔔給完了,接下來,便是大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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