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煦哥


第二百七十八章 煦哥 李觀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一時間竟有些無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賬本,又看了看旁邊準備好的算盤,內心一陣腹誹。 想他們是什麼人? 暗衛司,特戰軍! 結果現在呢? 自己成了個斤斤計較的商隊管事,天天琢磨著怎麼用絲綢茶葉掏空別人的家底。 而王酒這個殺神,居然要去跟敵人頭子稱兄道弟,搞什麼人際關係! 這畫風,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不過…… 李觀嘆了口氣,隨即又釋然了。 總督大人說得對,能用銀子解決的問題,就不要動刀子。 動刀子,見血,結仇,後患無窮。 用銀子,不見血,他們還得管你叫朋友,把你當財神爺供著。 高下立判。 這也是任務的一部分,而且是更高級別的任務。 想通了這一點,李觀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賬本上,眼神變得銳利。 賬本上,每一個兀良哈部族人的名字,都將對應一個價格。 …… 兩天後,瓦剌王庭這邊。 江澈端坐於書案之後。 “司主。” 一名衛士從外面走了進來,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枚小巧的竹管。 “西線急信。” “說。” “夜梟傳回,李觀所部已成功進入兀良哈部族。” 衛士的聲音毫無起伏,彷彿在背誦條文。 江澈的手微微一頓,片刻後,他放下東西。 “拿來。” 衛士立刻上前,恭敬地將竹管遞上。 江澈擰開竹管,抽出一卷極薄的紙條。 他展開紙條,一目十行。 “呵……” “這些傢伙……” “還真讓他們辦成了。” 信上的內容,與他預想的最好結果,幾乎一模一樣。 李觀用經濟手段,兵不血刃地打開了局面。 兀良哈吉的隱忍,圖格的愚蠢,都被李觀清晰地記錄在案,並且制定了後續的詳細計劃。 從貿易傾銷,到製造依賴,再到控制物價。 最後徹底將整個兀良哈部,變成一個為他們提供戰馬和礦產的巨大牧場。 整個計劃,環環相扣,陰損卻高效。 “成本呢?” 江澈忽然開口問道。 衛士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立刻回答:“李觀在信中預估,前期投入絲綢、茶葉、瓷器等物資,折銀約三萬兩,預計半年內,即可通過控制馬匹、皮毛、礦石貿易,完全收回成本,並開始盈利。” “三萬兩……” 江澈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三萬兩,就買下了一個能隨時出動五千精銳騎兵的部落,還附贈一條通往西域的商路。” “比養一支千人軍隊一年的花銷還少。” 戰爭,從來都不止一種形態。 最可怕的戰爭,是讓你在歌舞昇平中。 不知不覺就丟掉了賴以為生的爪牙,最後連自己的命,都攥在別人手裡。 “傳令下去。” 江澈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 “所有相關部門,全力配合李觀的計劃,他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他需要的任何東西,三天之內,必須送到。” “是!” 衛士領命退出了靜室。 “兀良哈部只是個開始。” 江澈的目光越過短刃,彷彿穿透了牆壁,望向了那片廣袤無垠的北方草原。 在那裡,還有無數個兀良哈部,正在等待著他們的朋友上門。 就在這時,又有一個身影闖了進來。 朱高煦。 江澈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 但他眼裡的那團火,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江澈放下手中的密信,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抬手,給自己面前的空杯添了七分滿的茶水,然後不緊不慢地推了過去。 朱高煦走到書案前,沒有喝茶,而是死死盯著江澈。 “我想通了。” “應天府那張椅子,他們愛誰坐誰坐。老子不伺候了!” “你之前說的對,既然他們不給,那老子就自己去打一個下來!” “打一個完完全全,屬於我朱高煦的疆土!” 江澈靜靜聽著。 朱高煦走到這一步是必然。 朱棣的兒子們,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老大仁厚,但那是對百姓,老三聰慧,但心機太深。 唯獨他,勇武有餘,謀略不足,性格又像極了年輕時的朱棣,桀驁不馴。 這樣的人,在承平時期,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與其讓他在京城裡憋出內傷,跟自己的兄弟鬥得你死我活,不如放出去,讓他去更廣闊的天地,把那身使不完的勁兒,都用在開疆拓土上。 這對大明,對他自己,甚至對未來的皇帝,都是好事。 江澈很清楚,就算沒有他,以大明的國力,拿著一份世界地圖。 朱高煦也能慢慢啃下一些地方。 但啃下來,跟管理好,完全是兩個概念。 沒有後續的經營,打下來的土地只會成為流血不止的傷口,不斷消耗國力。 朱高煦見江澈聽完自己的豪言壯語。 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卻半個字都不說。 朱高煦心裡的火氣蹭一下又冒了上來。 他一把按住書案,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我說江澈,咱們兄弟倆就不用賣關子了吧?” “你到底願不願意幫我?給句痛快話!” 兄弟倆。 江澈心裡笑了。 前幾天還一口一個江王,現在就變成“兄弟倆”了。 這聲兄弟,不是套近乎,而是一種姿態。 是這位天潢貴胄,終於肯放下他那可笑的驕傲,真正將自己擺在合作者的位置上。 江澈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 “煦哥,我怎麼樣,你心裡清楚,當初要不是你,我沒辦法當場暗衛司的司主,也成不了現在的江王。” “但是你既然叫我一聲兄弟,我自然不會讓你失望。” “其實,去哪兒,怎麼去,我早就給你想好了地方。” 朱高煦緊繃的身體瞬間一鬆。 “哪兒?” 江澈沒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取出一卷巨大的輿圖。 那不是大明的疆域圖。 它的範圍之廣,超出了朱高煦所有的認知。 朱高煦的目光被死死吸在了輿圖上,他看到了熟悉的山川河流。 看到了遼闊的草原,更看到了海洋之外,那些從未聽說過的大陸和島嶼。 江澈蹲下身,修長的手指點在了輿圖的東北角。 “你看這裡,高句麗,你雖然沒有去過,但是你應該也聽過,君主昏聵,朝政黨爭不休,國力日漸衰微。”

第二百七十八章 煦哥

李觀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一時間竟有些無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賬本,又看了看旁邊準備好的算盤,內心一陣腹誹。

想他們是什麼人?

暗衛司,特戰軍!

結果現在呢?

自己成了個斤斤計較的商隊管事,天天琢磨著怎麼用絲綢茶葉掏空別人的家底。

而王酒這個殺神,居然要去跟敵人頭子稱兄道弟,搞什麼人際關係!

這畫風,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不過……

李觀嘆了口氣,隨即又釋然了。

總督大人說得對,能用銀子解決的問題,就不要動刀子。

動刀子,見血,結仇,後患無窮。

用銀子,不見血,他們還得管你叫朋友,把你當財神爺供著。

高下立判。

這也是任務的一部分,而且是更高級別的任務。

想通了這一點,李觀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賬本上,眼神變得銳利。

賬本上,每一個兀良哈部族人的名字,都將對應一個價格。

……

兩天後,瓦剌王庭這邊。

江澈端坐於書案之後。

“司主。”

一名衛士從外面走了進來,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枚小巧的竹管。

“西線急信。”

“說。”

“夜梟傳回,李觀所部已成功進入兀良哈部族。”

衛士的聲音毫無起伏,彷彿在背誦條文。

江澈的手微微一頓,片刻後,他放下東西。

“拿來。”

衛士立刻上前,恭敬地將竹管遞上。

江澈擰開竹管,抽出一卷極薄的紙條。

他展開紙條,一目十行。

“呵……”

“這些傢伙……”

“還真讓他們辦成了。”

信上的內容,與他預想的最好結果,幾乎一模一樣。

李觀用經濟手段,兵不血刃地打開了局面。

兀良哈吉的隱忍,圖格的愚蠢,都被李觀清晰地記錄在案,並且制定了後續的詳細計劃。

從貿易傾銷,到製造依賴,再到控制物價。

最後徹底將整個兀良哈部,變成一個為他們提供戰馬和礦產的巨大牧場。

整個計劃,環環相扣,陰損卻高效。

“成本呢?”

江澈忽然開口問道。

衛士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立刻回答:“李觀在信中預估,前期投入絲綢、茶葉、瓷器等物資,折銀約三萬兩,預計半年內,即可通過控制馬匹、皮毛、礦石貿易,完全收回成本,並開始盈利。”

“三萬兩……”

江澈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三萬兩,就買下了一個能隨時出動五千精銳騎兵的部落,還附贈一條通往西域的商路。”

“比養一支千人軍隊一年的花銷還少。”

戰爭,從來都不止一種形態。

最可怕的戰爭,是讓你在歌舞昇平中。

不知不覺就丟掉了賴以為生的爪牙,最後連自己的命,都攥在別人手裡。

“傳令下去。”

江澈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

“所有相關部門,全力配合李觀的計劃,他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他需要的任何東西,三天之內,必須送到。”

“是!”

衛士領命退出了靜室。

“兀良哈部只是個開始。”

江澈的目光越過短刃,彷彿穿透了牆壁,望向了那片廣袤無垠的北方草原。

在那裡,還有無數個兀良哈部,正在等待著他們的朋友上門。

就在這時,又有一個身影闖了進來。

朱高煦。

江澈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

但他眼裡的那團火,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江澈放下手中的密信,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抬手,給自己面前的空杯添了七分滿的茶水,然後不緊不慢地推了過去。

朱高煦走到書案前,沒有喝茶,而是死死盯著江澈。

“我想通了。”

“應天府那張椅子,他們愛誰坐誰坐。老子不伺候了!”

“你之前說的對,既然他們不給,那老子就自己去打一個下來!”

“打一個完完全全,屬於我朱高煦的疆土!”

江澈靜靜聽著。

朱高煦走到這一步是必然。

朱棣的兒子們,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老大仁厚,但那是對百姓,老三聰慧,但心機太深。

唯獨他,勇武有餘,謀略不足,性格又像極了年輕時的朱棣,桀驁不馴。

這樣的人,在承平時期,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與其讓他在京城裡憋出內傷,跟自己的兄弟鬥得你死我活,不如放出去,讓他去更廣闊的天地,把那身使不完的勁兒,都用在開疆拓土上。

這對大明,對他自己,甚至對未來的皇帝,都是好事。

江澈很清楚,就算沒有他,以大明的國力,拿著一份世界地圖。

朱高煦也能慢慢啃下一些地方。

但啃下來,跟管理好,完全是兩個概念。

沒有後續的經營,打下來的土地只會成為流血不止的傷口,不斷消耗國力。

朱高煦見江澈聽完自己的豪言壯語。

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卻半個字都不說。

朱高煦心裡的火氣蹭一下又冒了上來。

他一把按住書案,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我說江澈,咱們兄弟倆就不用賣關子了吧?”

“你到底願不願意幫我?給句痛快話!”

兄弟倆。

江澈心裡笑了。

前幾天還一口一個江王,現在就變成“兄弟倆”了。

這聲兄弟,不是套近乎,而是一種姿態。

是這位天潢貴胄,終於肯放下他那可笑的驕傲,真正將自己擺在合作者的位置上。

江澈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

“煦哥,我怎麼樣,你心裡清楚,當初要不是你,我沒辦法當場暗衛司的司主,也成不了現在的江王。”

“但是你既然叫我一聲兄弟,我自然不會讓你失望。”

“其實,去哪兒,怎麼去,我早就給你想好了地方。”

朱高煦緊繃的身體瞬間一鬆。

“哪兒?”

江澈沒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取出一卷巨大的輿圖。

那不是大明的疆域圖。

它的範圍之廣,超出了朱高煦所有的認知。

朱高煦的目光被死死吸在了輿圖上,他看到了熟悉的山川河流。

看到了遼闊的草原,更看到了海洋之外,那些從未聽說過的大陸和島嶼。

江澈蹲下身,修長的手指點在了輿圖的東北角。

“你看這裡,高句麗,你雖然沒有去過,但是你應該也聽過,君主昏聵,朝政黨爭不休,國力日漸衰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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