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艦船野望


第二百八十六章 艦船野望 計劃的種子已經播下,接下來便是等待。 等待猜忌發酵,等待貪婪膨脹,等待野心失控。 一個月,悄然而過。 高句麗王都的消息如同涓涓細流,匯入特戰軍的情報網絡。 再由幽隼整理呈到江澈面前。 一切都按照劇本在上演,甚至比預想中還要精彩。 國王對領議政的猜忌,已經從暗中監視,發展到了在朝堂上公然削其權柄。 而那位領議政,也從最初的驚恐自辯。 變成了暗中串聯其他大臣,似乎真的在為自己的後路做準備。 櫻花國那邊,那位拿到假情報的商人,據說已經被幾位大名奉為座上賓。 真金白銀的賞賜,讓他徹底昏了頭。 堅信自己掌握了通往財富與權勢的鑰匙。 一切都在醞釀,而江澈,卻難得地閒了下來。 他站在大帳門口,遙望東方。 視線越過連綿的營帳,越過蒼茫的遼東大地。 彷彿能看到那片一望無際的蔚藍。 朱棣的野心絕不止於草原。 鄭和下西洋,帶回來的不僅僅是奇珍異寶與萬國來朝的虛名。 更是一份殘缺的世界地圖,和對海洋的無限遐想。 但現有的水師,太慢,太笨重。 福船善於近海,卻不利遠航。 寶船威武,卻不為征戰。它們是皇權的儀仗,炫耀國力的工具。 卻不是一把能刺穿敵人心臟的利劍。 江澈的指尖勾勒出一道流暢的船身線條。 他的目光,投向了海洋。 如果說陸地是棋盤,那海洋,就是另一張更大,更自由,也更兇險的棋盤。 “馬特奧神父,您看,這個榫卯結構,是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不用一釘一鉚,就能讓船板嚴絲合縫,任憑風浪也……”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船匠。 正滿臉自豪地向一個金髮碧眼的西洋人比劃著手中的模型。 被稱作馬特奧的傳教士。 眼神中帶著一絲學者特有的專注。 他扶了扶鼻樑上簡陋的單片眼鏡。 “神奇的工藝,但在我們的家鄉,我們更傾向於用鐵釘固定,並且在船身內部,用更復雜的肋骨結構來支撐,這樣能更好地對抗側向的巨大風力。” 這裡是北平城外一處被重兵把守的秘密工坊。 工坊內,聚集了整個大明最頂尖的十餘位船匠。 以及三位像馬特奧這樣,被從南方請來的西洋傳教士。 他們面前的巨大木桌上,鋪滿了各種圖紙,有大明福船的結構圖。 有西洋蓋倫船的草圖。 還有一些誰也看不懂,卻充滿奇思妙想的零碎設計。 江澈緩步走入。 是的江澈回來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有於青知道,江澈秘密回到了北平。 工坊內瞬間安靜下來。 無論是驕傲的老船匠,還是那幾位被迫合作的西洋人。 都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垂首肅立。 馬特奧神父悄悄攥緊了袖口裡的十字架。 他至今還記得一個月前,眼前這個年輕的東方人是如何找到他的。 沒有威逼,沒有利誘,對方只是平靜地告訴他,要麼在這裡,用他的知識設計出一種新船,他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研究條件。 要麼,他和他那些關於幾何,機械,星辰的寶貴知識,就一起爛在廣州的潮溼地牢裡。 這個年輕人,不像他見過的任何大明官員。 他身上沒有文人的酸腐,也沒有武將的粗魯。 江澈沒有理會眾人,徑直走到桌前,拿起一張剛剛繪製出的船身側剖圖。 圖紙上,船匠們還在為是採用大明水密隔艙的福船結構。 還是西洋的龍骨結構而爭論不休。 “都不用。” 江澈開口,卻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他拿起炭筆,在圖紙的空白處飛快地勾勒起來。 “船底用雙層結構,外層保留水密隔艙,分十五艙,哪怕兩到三個艙室破損,依然能保持浮力,內層,鋪設貫穿首尾的T形主龍骨,兩側用多重肋骨支撐,增強船體強度。” 老船匠們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張,這是什麼想法,聞所未聞! 馬特奧的瞳孔則驟然收縮。 T形龍骨? 這是家鄉最新銳的造船理念,還停留在少數幾個頂尖船廠的實驗階段。 這個東方人怎麼會知道。 而且……雙層船底。 天主啊,這是何等奢侈又何等天才的設計! “火炮甲板,三層。” “最下層,佈置射程最遠,威力最大的重型炮,中層,是射速更快的長管炮,最上層甲板,佈置小型的迴旋炮和碗口銃,用於清理敵方甲板。” 他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 三層火炮甲板! 這已經不是船了,這是一座會移動的海上堡壘! “大人,” 一位老船匠顫聲開口。 “如此設計,船身過高,吃水太深,重心不穩,稍有大風浪,恐怕會傾覆啊!” 江澈沒有停筆。 “所以,我們需要更優秀的帆,既要有你們蓋倫船上那種利於搶風的三角帆,也要有我們大明硬帆的速度,多桅杆,混合懸掛,船身的長寬比,做到四比一,甚至五比一。” 他一邊說,一邊畫。 船身變得更加細長,線條流暢。 那不再是福船的臃腫,也不是蓋倫船的笨重。 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結合了速度與力量的美感。 馬特奧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看著圖紙上那個逐漸成型的怪物。 看著江澈那張年輕卻古井無波的臉。 這個人他不是在設計,他是在複述一個他早已見過的東西! 江澈放下炭筆,看著那張劃時代的圖紙,淡淡道。 “我要它,能跨越最狂暴的風浪,能將三千人送到世界任何一個角落,我還要它,能用一側的火炮,在半個時辰內,把一座港口城市轟成廢墟。” “照著這個方向,十天內,拿出完整的圖紙。”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留下滿屋子被震得魂不守舍的工匠和傳教士。 夜色深沉,書房裡只有一盞孤燈。 於青躬身站在江澈面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作為能將北平玩轉的首腦,可今天,他卻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頭兒,您的命令,屬下都記下了。” 於青的聲音有些乾澀,“以我們商行的名義,在福建、廣東、浙江,收購所有市面上的優質木料,尤其是鐵力木,有多少要多少。” “同時,在北平、天津衛周邊,開設十家以上的鐵廠,不計成本,全力冶煉精鐵。” “還有硝石、硫磺……所有能找到的,全部囤積起來。再暗中高薪招募經驗豐富的老船工、老水手,待遇是市面上的三倍,不,五倍!” 於青越說,心跳越快。 這不是做生意,這是在燒錢! 這是在用金山銀海去填一個無底洞! 每一項指令,都意味著天文數字般的開銷。 而且如此大規模的動作,根本不可能完全掩人耳目。 戶部、兵部、錦衣衛……遲早會注意到。 “頭兒,如此一來,我們賬面上的虧空,會大到無法想象,而且動靜太大了,若是被朝中……”

第二百八十六章 艦船野望

計劃的種子已經播下,接下來便是等待。

等待猜忌發酵,等待貪婪膨脹,等待野心失控。

一個月,悄然而過。

高句麗王都的消息如同涓涓細流,匯入特戰軍的情報網絡。

再由幽隼整理呈到江澈面前。

一切都按照劇本在上演,甚至比預想中還要精彩。

國王對領議政的猜忌,已經從暗中監視,發展到了在朝堂上公然削其權柄。

而那位領議政,也從最初的驚恐自辯。

變成了暗中串聯其他大臣,似乎真的在為自己的後路做準備。

櫻花國那邊,那位拿到假情報的商人,據說已經被幾位大名奉為座上賓。

真金白銀的賞賜,讓他徹底昏了頭。

堅信自己掌握了通往財富與權勢的鑰匙。

一切都在醞釀,而江澈,卻難得地閒了下來。

他站在大帳門口,遙望東方。

視線越過連綿的營帳,越過蒼茫的遼東大地。

彷彿能看到那片一望無際的蔚藍。

朱棣的野心絕不止於草原。

鄭和下西洋,帶回來的不僅僅是奇珍異寶與萬國來朝的虛名。

更是一份殘缺的世界地圖,和對海洋的無限遐想。

但現有的水師,太慢,太笨重。

福船善於近海,卻不利遠航。

寶船威武,卻不為征戰。它們是皇權的儀仗,炫耀國力的工具。

卻不是一把能刺穿敵人心臟的利劍。

江澈的指尖勾勒出一道流暢的船身線條。

他的目光,投向了海洋。

如果說陸地是棋盤,那海洋,就是另一張更大,更自由,也更兇險的棋盤。

“馬特奧神父,您看,這個榫卯結構,是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不用一釘一鉚,就能讓船板嚴絲合縫,任憑風浪也……”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船匠。

正滿臉自豪地向一個金髮碧眼的西洋人比劃著手中的模型。

被稱作馬特奧的傳教士。

眼神中帶著一絲學者特有的專注。

他扶了扶鼻樑上簡陋的單片眼鏡。

“神奇的工藝,但在我們的家鄉,我們更傾向於用鐵釘固定,並且在船身內部,用更復雜的肋骨結構來支撐,這樣能更好地對抗側向的巨大風力。”

這裡是北平城外一處被重兵把守的秘密工坊。

工坊內,聚集了整個大明最頂尖的十餘位船匠。

以及三位像馬特奧這樣,被從南方請來的西洋傳教士。

他們面前的巨大木桌上,鋪滿了各種圖紙,有大明福船的結構圖。

有西洋蓋倫船的草圖。

還有一些誰也看不懂,卻充滿奇思妙想的零碎設計。

江澈緩步走入。

是的江澈回來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有於青知道,江澈秘密回到了北平。

工坊內瞬間安靜下來。

無論是驕傲的老船匠,還是那幾位被迫合作的西洋人。

都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垂首肅立。

馬特奧神父悄悄攥緊了袖口裡的十字架。

他至今還記得一個月前,眼前這個年輕的東方人是如何找到他的。

沒有威逼,沒有利誘,對方只是平靜地告訴他,要麼在這裡,用他的知識設計出一種新船,他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研究條件。

要麼,他和他那些關於幾何,機械,星辰的寶貴知識,就一起爛在廣州的潮溼地牢裡。

這個年輕人,不像他見過的任何大明官員。

他身上沒有文人的酸腐,也沒有武將的粗魯。

江澈沒有理會眾人,徑直走到桌前,拿起一張剛剛繪製出的船身側剖圖。

圖紙上,船匠們還在為是採用大明水密隔艙的福船結構。

還是西洋的龍骨結構而爭論不休。

“都不用。”

江澈開口,卻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他拿起炭筆,在圖紙的空白處飛快地勾勒起來。

“船底用雙層結構,外層保留水密隔艙,分十五艙,哪怕兩到三個艙室破損,依然能保持浮力,內層,鋪設貫穿首尾的T形主龍骨,兩側用多重肋骨支撐,增強船體強度。”

老船匠們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張,這是什麼想法,聞所未聞!

馬特奧的瞳孔則驟然收縮。

T形龍骨?

這是家鄉最新銳的造船理念,還停留在少數幾個頂尖船廠的實驗階段。

這個東方人怎麼會知道。

而且……雙層船底。

天主啊,這是何等奢侈又何等天才的設計!

“火炮甲板,三層。”

“最下層,佈置射程最遠,威力最大的重型炮,中層,是射速更快的長管炮,最上層甲板,佈置小型的迴旋炮和碗口銃,用於清理敵方甲板。”

他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

三層火炮甲板!

這已經不是船了,這是一座會移動的海上堡壘!

“大人,”

一位老船匠顫聲開口。

“如此設計,船身過高,吃水太深,重心不穩,稍有大風浪,恐怕會傾覆啊!”

江澈沒有停筆。

“所以,我們需要更優秀的帆,既要有你們蓋倫船上那種利於搶風的三角帆,也要有我們大明硬帆的速度,多桅杆,混合懸掛,船身的長寬比,做到四比一,甚至五比一。”

他一邊說,一邊畫。

船身變得更加細長,線條流暢。

那不再是福船的臃腫,也不是蓋倫船的笨重。

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結合了速度與力量的美感。

馬特奧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看著圖紙上那個逐漸成型的怪物。

看著江澈那張年輕卻古井無波的臉。

這個人他不是在設計,他是在複述一個他早已見過的東西!

江澈放下炭筆,看著那張劃時代的圖紙,淡淡道。

“我要它,能跨越最狂暴的風浪,能將三千人送到世界任何一個角落,我還要它,能用一側的火炮,在半個時辰內,把一座港口城市轟成廢墟。”

“照著這個方向,十天內,拿出完整的圖紙。”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留下滿屋子被震得魂不守舍的工匠和傳教士。

夜色深沉,書房裡只有一盞孤燈。

於青躬身站在江澈面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作為能將北平玩轉的首腦,可今天,他卻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頭兒,您的命令,屬下都記下了。”

於青的聲音有些乾澀,“以我們商行的名義,在福建、廣東、浙江,收購所有市面上的優質木料,尤其是鐵力木,有多少要多少。”

“同時,在北平、天津衛周邊,開設十家以上的鐵廠,不計成本,全力冶煉精鐵。”

“還有硝石、硫磺……所有能找到的,全部囤積起來。再暗中高薪招募經驗豐富的老船工、老水手,待遇是市面上的三倍,不,五倍!”

於青越說,心跳越快。

這不是做生意,這是在燒錢!

這是在用金山銀海去填一個無底洞!

每一項指令,都意味著天文數字般的開銷。

而且如此大規模的動作,根本不可能完全掩人耳目。

戶部、兵部、錦衣衛……遲早會注意到。

“頭兒,如此一來,我們賬面上的虧空,會大到無法想象,而且動靜太大了,若是被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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