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經濟絞索


第二百八十七章 經濟絞索 “虧空?” 江澈翻動著一本賬冊,頭也不抬。 “那就讓別人幫我們填上。” 他抽出幾頁紙,遞給於青。 “這是江南幾個鹽商的賬本,還有他們勾結地方官員,私吞稅款的證據,找個由頭,把他們的生意全擠垮,把那些產業的全部吃下來。” “還有這個,漕運總督的小舅子,在用官船走私絲綢和瓷器,把消息透露給他的對頭,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我們再去收拾殘局。” 於青接過那幾張紙,只看了一眼,便覺得手心發燙。 上面記錄的東西,任何一件抖出去,都足以讓江南官場塌掉半邊天。 江澈根本沒想過要偷偷摸摸地幹。 他要的,是在整個大明的商業版圖上,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用無數商賈的屍骨,來堆砌他那宏偉計劃的基石。 “至於朝廷那邊,” 江澈終於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可怕。 “他們很快就會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沒空來看我們這點小生意的。” 比如,一場即將到來的國戰。 於青打了個寒顫,他不敢再問。 “屬下……這就去辦。” 於青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帶走了足以顛覆江南的驚雷。 書房重歸寂靜。 江澈沒有半分停歇,取出一枚小巧的黑色木牌,置於桌案。 片刻,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 來人一身黑衣,與陰影融為一體。 正是一直負責兀良哈吉那邊的李觀。 “大人。” “高句麗那邊,可以收網了。” 李觀抬起頭,他們佈下的這張網,已經太久了。 “糧食、食鹽、布匹、鐵器,所有輸往高句麗的必需品,價格全部上調三成。” “他們的主要出口,人參、貂皮、麻布,收購價全部壓低五成。” “告訴我們的人,不必遮掩,做得越過分越好,我要讓高句麗王庭的每一個人,都切身體會到,什麼是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 李觀心頭一凜。 這不是簡單的商業打壓,這是在公然吸血,赤裸裸的經濟扼殺! 他甚至能想象到,當這些命令執行下去。 高句麗國內將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是,大人。” 李觀領命,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江澈目光投向窗外,北平的夜,安靜祥和。 千里之外,高句麗王京的夜,卻註定要被尖叫和絕望撕碎。 …… 漢城,廣通橋。 高句麗最大的藥材商人金度賢。 死死盯著眼前那個來自大明的賬房先生,氣得渾身發抖。 “你說什麼?今年的上等人參,你們只肯出這個價?” 金度賢伸出三根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往年最次等的貨色,都不止這個價錢!你們這是搶劫!” 賬房先生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算盤,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金老闆,話不能這麼說。今年大明風調雨順,到處都是好藥材,你們高句麗的人參,也不是什麼非要不可的東西。” 他放下算盤,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金度賢。 “這個價,你賣,我們收,你不賣,有的是人排著隊想賣給我們。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金度賢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當然知道對方說的是屁話。 高句麗的人參品質冠絕天下,什麼時候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可他又能怎麼辦? 眼前這個商行,如今已經壟斷了漢城九成以上的人參出口。 他們不收,他這一年的心血就全得爛在倉庫裡! 更要命的是,商行另一邊櫃檯上。 他急需從大明進口的食鹽和棉布,價格卻一天一個樣,蹭蹭往上漲。 “鹽價……又漲了?” 金度賢的聲音乾澀沙啞。 “那是自然,” 賬房先生一臉理所當然。 “最近大明沿海鬧倭寇,官府查得嚴,海運成本高了,鹽價自然就貴了。” 放屁! 金度賢在心裡怒吼。 年年都鬧倭寇,就今年鹽價漲得最離譜? 這分明就是商行兩頭堵,一邊壓價收購,一邊抬價出售。 這是要把他們這些高句麗商人往死路上逼! 金度賢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牙關緊咬,幾乎要滲出血來。 他身後,還站著十幾個同樣面如死灰的本地商人。 “賣……” 一個字,耗盡了他全部的尊嚴。 …… 與此同時,高句麗王宮,朝堂之上。 兵曹判書樸振宇出列,聲嘶力竭。 “大王!不能再忍了!明國商人欺人太甚!” “不過短短三月,市面上的鹽價翻了三倍,鐵價翻了五倍!民間怨聲載道,就連軍中打造兵器的預算,都已經嚴重不足!” 戶曹判書緊隨其後,老淚縱橫。 “大王,國庫……國庫快空了啊!明國商人將我們的人參、絲麻價格壓到了塵埃裡,我們出口越多,虧損越大!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 王座之上,高句麗王李芳遠臉色鐵青。 這些事情,他豈會不知,可他有什麼辦法。 高句麗的經濟命脈,早就被那些盤根錯節的明國商行牢牢掌控。 他曾試圖扶持本國商人,對抗福源商行。 結果對方直接斷供食鹽半個月,整個王京險些因為缺鹽而暴亂。 那種無力感,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樸大人,” 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是領議政河侖,他慢悠悠說道。 “明國商人貪婪,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眼下最要緊的,是維持國內安定,安撫民心。” “如何安撫?” 兵曹判書樸振宇怒道,“百姓連鹽都快吃不起了,怎麼安撫!” 河侖瞥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絲冷酷。 “那就讓他們少吃一點。至於國庫虧空,更好解決。” “大王,臣以為,可將國內田稅,再上調一成,另外,對那些賤民的人頭稅,也可酌情增加,如此,國庫之憂,可解大半。” “你!”樸振宇氣得說不出話。 這哪裡是解決問題? 這是把刀子從貴族身上,捅進了平民的骨髓裡! 這是在挖國家的根! 朝堂上,大部分貴族大臣卻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對他們而言,犧牲一點賤民的利益。 來維持自己的奢華生活和朝廷的運轉,再划算不過。 高句麗王李芳遠閉上眼睛,艱難地點了點頭。 “准奏。” 他沒有看到,在他點頭的瞬間。 領議政河侖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第二百八十七章 經濟絞索

“虧空?”

江澈翻動著一本賬冊,頭也不抬。

“那就讓別人幫我們填上。”

他抽出幾頁紙,遞給於青。

“這是江南幾個鹽商的賬本,還有他們勾結地方官員,私吞稅款的證據,找個由頭,把他們的生意全擠垮,把那些產業的全部吃下來。”

“還有這個,漕運總督的小舅子,在用官船走私絲綢和瓷器,把消息透露給他的對頭,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我們再去收拾殘局。”

於青接過那幾張紙,只看了一眼,便覺得手心發燙。

上面記錄的東西,任何一件抖出去,都足以讓江南官場塌掉半邊天。

江澈根本沒想過要偷偷摸摸地幹。

他要的,是在整個大明的商業版圖上,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用無數商賈的屍骨,來堆砌他那宏偉計劃的基石。

“至於朝廷那邊,”

江澈終於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可怕。

“他們很快就會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沒空來看我們這點小生意的。”

比如,一場即將到來的國戰。

於青打了個寒顫,他不敢再問。

“屬下……這就去辦。”

於青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帶走了足以顛覆江南的驚雷。

書房重歸寂靜。

江澈沒有半分停歇,取出一枚小巧的黑色木牌,置於桌案。

片刻,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

來人一身黑衣,與陰影融為一體。

正是一直負責兀良哈吉那邊的李觀。

“大人。”

“高句麗那邊,可以收網了。”

李觀抬起頭,他們佈下的這張網,已經太久了。

“糧食、食鹽、布匹、鐵器,所有輸往高句麗的必需品,價格全部上調三成。”

“他們的主要出口,人參、貂皮、麻布,收購價全部壓低五成。”

“告訴我們的人,不必遮掩,做得越過分越好,我要讓高句麗王庭的每一個人,都切身體會到,什麼是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

李觀心頭一凜。

這不是簡單的商業打壓,這是在公然吸血,赤裸裸的經濟扼殺!

他甚至能想象到,當這些命令執行下去。

高句麗國內將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是,大人。”

李觀領命,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江澈目光投向窗外,北平的夜,安靜祥和。

千里之外,高句麗王京的夜,卻註定要被尖叫和絕望撕碎。

……

漢城,廣通橋。

高句麗最大的藥材商人金度賢。

死死盯著眼前那個來自大明的賬房先生,氣得渾身發抖。

“你說什麼?今年的上等人參,你們只肯出這個價?”

金度賢伸出三根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往年最次等的貨色,都不止這個價錢!你們這是搶劫!”

賬房先生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算盤,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金老闆,話不能這麼說。今年大明風調雨順,到處都是好藥材,你們高句麗的人參,也不是什麼非要不可的東西。”

他放下算盤,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金度賢。

“這個價,你賣,我們收,你不賣,有的是人排著隊想賣給我們。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金度賢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當然知道對方說的是屁話。

高句麗的人參品質冠絕天下,什麼時候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可他又能怎麼辦?

眼前這個商行,如今已經壟斷了漢城九成以上的人參出口。

他們不收,他這一年的心血就全得爛在倉庫裡!

更要命的是,商行另一邊櫃檯上。

他急需從大明進口的食鹽和棉布,價格卻一天一個樣,蹭蹭往上漲。

“鹽價……又漲了?”

金度賢的聲音乾澀沙啞。

“那是自然,”

賬房先生一臉理所當然。

“最近大明沿海鬧倭寇,官府查得嚴,海運成本高了,鹽價自然就貴了。”

放屁!

金度賢在心裡怒吼。

年年都鬧倭寇,就今年鹽價漲得最離譜?

這分明就是商行兩頭堵,一邊壓價收購,一邊抬價出售。

這是要把他們這些高句麗商人往死路上逼!

金度賢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牙關緊咬,幾乎要滲出血來。

他身後,還站著十幾個同樣面如死灰的本地商人。

“賣……”

一個字,耗盡了他全部的尊嚴。

……

與此同時,高句麗王宮,朝堂之上。

兵曹判書樸振宇出列,聲嘶力竭。

“大王!不能再忍了!明國商人欺人太甚!”

“不過短短三月,市面上的鹽價翻了三倍,鐵價翻了五倍!民間怨聲載道,就連軍中打造兵器的預算,都已經嚴重不足!”

戶曹判書緊隨其後,老淚縱橫。

“大王,國庫……國庫快空了啊!明國商人將我們的人參、絲麻價格壓到了塵埃裡,我們出口越多,虧損越大!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

王座之上,高句麗王李芳遠臉色鐵青。

這些事情,他豈會不知,可他有什麼辦法。

高句麗的經濟命脈,早就被那些盤根錯節的明國商行牢牢掌控。

他曾試圖扶持本國商人,對抗福源商行。

結果對方直接斷供食鹽半個月,整個王京險些因為缺鹽而暴亂。

那種無力感,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樸大人,”

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是領議政河侖,他慢悠悠說道。

“明國商人貪婪,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眼下最要緊的,是維持國內安定,安撫民心。”

“如何安撫?”

兵曹判書樸振宇怒道,“百姓連鹽都快吃不起了,怎麼安撫!”

河侖瞥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絲冷酷。

“那就讓他們少吃一點。至於國庫虧空,更好解決。”

“大王,臣以為,可將國內田稅,再上調一成,另外,對那些賤民的人頭稅,也可酌情增加,如此,國庫之憂,可解大半。”

“你!”樸振宇氣得說不出話。

這哪裡是解決問題?

這是把刀子從貴族身上,捅進了平民的骨髓裡!

這是在挖國家的根!

朝堂上,大部分貴族大臣卻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對他們而言,犧牲一點賤民的利益。

來維持自己的奢華生活和朝廷的運轉,再划算不過。

高句麗王李芳遠閉上眼睛,艱難地點了點頭。

“准奏。”

他沒有看到,在他點頭的瞬間。

領議政河侖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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