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江山如此多嬌


第三百二十六章 江山如此多嬌 北平,江府書房。 寒潮席捲了整個北地,鉛灰色的天幕下。 房內卻溫暖如春,一尊麒麟炭爐燒得正旺,偶有炭火爆裂。 因為朱棣的來信,江澈回到了北平。 江澈坐在書案後,手中捻著一枚溫潤的玉佩,目光落在身前的一份急報上。 信紙來自“黃金之路”的最北端。 墨跡因驛卒的汗水和融化的雪水而有些模糊。 但字裡行間透出的血腥與倉惶,卻清晰得刺眼。 百年不遇的酷寒凍死了上百匹挽馬,更致命的是一支負責押運皮貨和金砂的商隊,在距離補給點不足三十里處,遭遇了武裝襲擊。 不同於以往那些只敢小打小小鬧的部落散兵。 這次的敵人組織嚴密,出手狠辣,上來就用強弓硬弩覆蓋射擊。 目標明確,就是為了搶奪物資,而非單純的劫掠殺人。 “損失了三車皮貨,一箱金砂,護衛折損十七人。” 江澈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損失,他不在乎。 但傷人,那就觸及到了江澈的底線。 既然要開闢這條深入漠北腹地的黃金商路,這點代價,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真正在意的,是襲擊者的身份。 這條商路是他親自規劃,繞開了瓦剌和韃靼的主要控制區。 走的是一條人跡罕至的故道。 沿途的小部落,要麼被重金收買。 要麼被天狼衛的雷霆手段打怕了,絕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動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放下玉佩,拿起硃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兩個字。 “周悍。” 門外,一名親衛立刻應聲入內。 “傳令,天狼衛指揮使周悍,率左營三千騎,即刻出發,彈壓北段商路,凡持械反抗者,無論部族,格殺勿論。” 江澈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告訴他,我要的不是人頭,是答案。” “遵命!” 親衛領命而去,帶起的勁風吹動了桌上的燭火。 三天後,消息傳回。 周悍不負所望,如同猛虎下山,僅用一天一夜就追上了那支襲擊商隊的部落武裝。 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在天狼衛精良的甲冑和鋒利的馬刀面前,那些部落騎手脆弱得如同紙糊。 然而,當週悍站在遍佈屍骸的雪地裡。 清點戰果時,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卻浮現出濃濃的困惑。 他蹲下身,從一具屍體旁撿起一把彎刀。 刀身弧度詭異,不同於草原上常見的任何樣式,鋼質極好。 更讓他心驚的是,刀柄末端,鑲嵌著一個雙頭鷹的徽記。 他又檢查了敵人遺落的幾支火銃。 那粗獷的槍身,簡陋卻有效的擊發裝置,都帶著一股濃烈的異域風格。 “羅剎人……” 周悍喃喃自語,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雖然不通文墨,但常年鎮守北疆。 對這個盤踞在更北方,如同貪婪巨熊般的鄰居,卻一點也不陌生。 這些武器,分明帶著羅剎國的風格! 周悍不敢怠慢,立刻將這個發現連同繳獲的兵器樣品。 一併封存,以最高等級的密報,發往北平。 當那把帶著雙頭鷹徽記的彎刀擺在江澈面前時。 他只是瞥了一眼,便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牆上那副巨大的輿圖。 他的手指,越過長城,越過大漠。 一直向北,最終停留在一片廣袤而陌生的土地上。 “莫斯科公國……” 江澈的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黃金之路的開闢,不僅僅是打通了一條商道。 它更像一根楔子,將大明的經濟,文化甚至軍事影響力,狠狠地釘進了草原深處。 這自然會觸動某些人的利益。 瓦剌和韃靼對此敢怒不敢言,他們內鬥不休,根本無力阻止。 但更北方的羅剎人顯然不這麼想。 他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餓狼,一直在覬覦著東方富饒的土地。 江澈的北擴,在他們看來,無疑是動了他們的奶酪。 “借刀殺人,挑動這些無知的部落當炮灰,試探我的底線麼?” 江澈拿起那把羅剎彎刀,在指尖輕輕一彈,刀身發出一陣清越的嗡鳴。 “手段不錯,可惜,格局小了。” 他轉身,看向侍立一旁的暗衛司副指揮使,李觀。 “李觀。” “屬下在。” “從斥候營裡,挑五十個最精幹的人,會說蒙語,耐得住嚴寒,扮成皮貨商人,向北滲透。” 江澈的語氣平淡,內容卻讓人心驚。 “我要你親自帶隊,給我摸清楚,這次襲擊背後,究竟是羅剎哪個貴族的手筆,他們投入了多少力量,最終目的又是什麼。” 李觀神色一肅,抱拳道:“屬下明白,只是黃金之路那邊?” “無妨。” 江澈擺擺手,“我會再派雙倍的護衛過去,所有天狼衛換裝三眼火銃,敢伸爪子的,一根根給它剁下來。” “周悍負責剁爪子,你負責找到那隻藏在幕後的熊。” “遵命!”李觀領命退下。 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江澈走到輿圖前,目光卻沒有停留在北方,而是轉向了西側的瓦剌王庭。 幾乎就在李觀領命出發的同時。 一封來自瓦剌的密報,也送到了他的案頭。 密報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記錄著江源最近的生活。 “漢文課業,甲上。騎射技藝,冠絕同齡。其師贊曰:‘有鷹隼之姿,非池中之物’。” 江澈看著那句鷹隼之姿,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真不愧是我的兒子!” 羅剎人的出現,看似是一場危機,卻恰好給了他一個完美的藉口。 一個將黃金之路從商路升級為軍路的藉口。 一個將大明勢力,名正言順地延伸到瓦剌邊境,甚至更北方的藉口。 江澈緩緩將那封關於江源的密報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他的腦海中,一個更加龐大、更加瘋狂的計劃正在成型。 他要用黃金之路的利益,去捆綁瓦剌的底層貴族。 在最合適的時機,讓已經成年的江源,坐上瓦剌大汗的寶座。 屆時,一個親近大明,認同漢家文化。 同時又對北方羅剎充滿警惕的瓦剌,將不再是大明的威脅。 而是會成為大明抵禦北境之敵最堅固的盾牌。 甚至是一把指向羅剎人腰腹的利刃。 以草原制草原,以夷制夷,這才是他真正的全盤計劃。 東海的海權,他要。 北方的陸權,他同樣要。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可惜,你們都只是棋子。”

第三百二十六章 江山如此多嬌

北平,江府書房。

寒潮席捲了整個北地,鉛灰色的天幕下。

房內卻溫暖如春,一尊麒麟炭爐燒得正旺,偶有炭火爆裂。

因為朱棣的來信,江澈回到了北平。

江澈坐在書案後,手中捻著一枚溫潤的玉佩,目光落在身前的一份急報上。

信紙來自“黃金之路”的最北端。

墨跡因驛卒的汗水和融化的雪水而有些模糊。

但字裡行間透出的血腥與倉惶,卻清晰得刺眼。

百年不遇的酷寒凍死了上百匹挽馬,更致命的是一支負責押運皮貨和金砂的商隊,在距離補給點不足三十里處,遭遇了武裝襲擊。

不同於以往那些只敢小打小小鬧的部落散兵。

這次的敵人組織嚴密,出手狠辣,上來就用強弓硬弩覆蓋射擊。

目標明確,就是為了搶奪物資,而非單純的劫掠殺人。

“損失了三車皮貨,一箱金砂,護衛折損十七人。”

江澈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損失,他不在乎。

但傷人,那就觸及到了江澈的底線。

既然要開闢這條深入漠北腹地的黃金商路,這點代價,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真正在意的,是襲擊者的身份。

這條商路是他親自規劃,繞開了瓦剌和韃靼的主要控制區。

走的是一條人跡罕至的故道。

沿途的小部落,要麼被重金收買。

要麼被天狼衛的雷霆手段打怕了,絕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動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放下玉佩,拿起硃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兩個字。

“周悍。”

門外,一名親衛立刻應聲入內。

“傳令,天狼衛指揮使周悍,率左營三千騎,即刻出發,彈壓北段商路,凡持械反抗者,無論部族,格殺勿論。”

江澈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告訴他,我要的不是人頭,是答案。”

“遵命!”

親衛領命而去,帶起的勁風吹動了桌上的燭火。

三天後,消息傳回。

周悍不負所望,如同猛虎下山,僅用一天一夜就追上了那支襲擊商隊的部落武裝。

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在天狼衛精良的甲冑和鋒利的馬刀面前,那些部落騎手脆弱得如同紙糊。

然而,當週悍站在遍佈屍骸的雪地裡。

清點戰果時,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卻浮現出濃濃的困惑。

他蹲下身,從一具屍體旁撿起一把彎刀。

刀身弧度詭異,不同於草原上常見的任何樣式,鋼質極好。

更讓他心驚的是,刀柄末端,鑲嵌著一個雙頭鷹的徽記。

他又檢查了敵人遺落的幾支火銃。

那粗獷的槍身,簡陋卻有效的擊發裝置,都帶著一股濃烈的異域風格。

“羅剎人……”

周悍喃喃自語,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雖然不通文墨,但常年鎮守北疆。

對這個盤踞在更北方,如同貪婪巨熊般的鄰居,卻一點也不陌生。

這些武器,分明帶著羅剎國的風格!

周悍不敢怠慢,立刻將這個發現連同繳獲的兵器樣品。

一併封存,以最高等級的密報,發往北平。

當那把帶著雙頭鷹徽記的彎刀擺在江澈面前時。

他只是瞥了一眼,便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牆上那副巨大的輿圖。

他的手指,越過長城,越過大漠。

一直向北,最終停留在一片廣袤而陌生的土地上。

“莫斯科公國……”

江澈的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黃金之路的開闢,不僅僅是打通了一條商道。

它更像一根楔子,將大明的經濟,文化甚至軍事影響力,狠狠地釘進了草原深處。

這自然會觸動某些人的利益。

瓦剌和韃靼對此敢怒不敢言,他們內鬥不休,根本無力阻止。

但更北方的羅剎人顯然不這麼想。

他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餓狼,一直在覬覦著東方富饒的土地。

江澈的北擴,在他們看來,無疑是動了他們的奶酪。

“借刀殺人,挑動這些無知的部落當炮灰,試探我的底線麼?”

江澈拿起那把羅剎彎刀,在指尖輕輕一彈,刀身發出一陣清越的嗡鳴。

“手段不錯,可惜,格局小了。”

他轉身,看向侍立一旁的暗衛司副指揮使,李觀。

“李觀。”

“屬下在。”

“從斥候營裡,挑五十個最精幹的人,會說蒙語,耐得住嚴寒,扮成皮貨商人,向北滲透。”

江澈的語氣平淡,內容卻讓人心驚。

“我要你親自帶隊,給我摸清楚,這次襲擊背後,究竟是羅剎哪個貴族的手筆,他們投入了多少力量,最終目的又是什麼。”

李觀神色一肅,抱拳道:“屬下明白,只是黃金之路那邊?”

“無妨。”

江澈擺擺手,“我會再派雙倍的護衛過去,所有天狼衛換裝三眼火銃,敢伸爪子的,一根根給它剁下來。”

“周悍負責剁爪子,你負責找到那隻藏在幕後的熊。”

“遵命!”李觀領命退下。

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江澈走到輿圖前,目光卻沒有停留在北方,而是轉向了西側的瓦剌王庭。

幾乎就在李觀領命出發的同時。

一封來自瓦剌的密報,也送到了他的案頭。

密報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記錄著江源最近的生活。

“漢文課業,甲上。騎射技藝,冠絕同齡。其師贊曰:‘有鷹隼之姿,非池中之物’。”

江澈看著那句鷹隼之姿,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真不愧是我的兒子!”

羅剎人的出現,看似是一場危機,卻恰好給了他一個完美的藉口。

一個將黃金之路從商路升級為軍路的藉口。

一個將大明勢力,名正言順地延伸到瓦剌邊境,甚至更北方的藉口。

江澈緩緩將那封關於江源的密報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他的腦海中,一個更加龐大、更加瘋狂的計劃正在成型。

他要用黃金之路的利益,去捆綁瓦剌的底層貴族。

在最合適的時機,讓已經成年的江源,坐上瓦剌大汗的寶座。

屆時,一個親近大明,認同漢家文化。

同時又對北方羅剎充滿警惕的瓦剌,將不再是大明的威脅。

而是會成為大明抵禦北境之敵最堅固的盾牌。

甚至是一把指向羅剎人腰腹的利刃。

以草原制草原,以夷制夷,這才是他真正的全盤計劃。

東海的海權,他要。

北方的陸權,他同樣要。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可惜,你們都只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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