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高句麗反軍起
第三百二十七章 高句麗反軍起
北方的寒風尚未吹徹京師,東方的信鴿卻已帶來一絲燥熱。
一封來自半島的八百里加急,被呈送至北平。
“南賊作亂,已命張龍山平之。靜候佳音。”
他當然清楚,這指的是盤踞在半島南部,那些做著復國大夢的高句麗舊貴族。
江澈的指節在紫檀木桌案上輕輕叩擊。
整個書房,只剩下這單調的節拍和燭火偶爾爆裂的噼啪聲。
外界都以為,羅剎人的南下試探,牽扯了大明在北方的全部精力。
漢王朱高煦陳兵遼東,是為了防備那些金髮碧眼的野蠻人。
可笑。
誰都不知道,那所謂的羅剎威脅。
從一開始就是他江澈親手導演,再經由朱高煦之手,刻意放大的一場戲。
一場專門演給朝鮮半島看的戲。
目的,就是為了讓那些心懷不軌的南賊,錯誤地判斷形勢。
讓他們覺得有機可乘,讓他們自己從陰暗的角落裡跳出來。
現在看來,魚兒上鉤了。
而且比預想中還要肥美。
“張龍山……”
江澈默唸著這個名字。
朱高煦麾下最嗜血的一條瘋狗,殺人都堪稱一絕。
而這場清洗,將為大明徹底吞下整個半島,掃清最後一點障礙。
……
漢城,徵夷都督府。
朱高煦將手中的情報狠狠砸在案上。
銅製的墨硯被震得跳起,灑出幾滴墨點,如同濺開的血。
“反了!他們好大的狗膽!”
他勃然大怒,胸膛劇烈起伏,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
堂下,大將張龍山與一眾將校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出。
“一群前朝餘孽,躲在南邊苟延殘喘,本王沒去找他們麻煩,他們倒敢先豎反旗!”
朱高煦咆哮著,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裡迴盪。
“殿下息怒!”
張龍山單膝跪地,聲如洪鐘:“末將請命,願率本部新軍,南下蕩平叛逆!三個月內,必將賊首頭顱獻於殿下案前!”
“三個月?”
朱高煦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本王只給你一個月!”
“一個月內,本王要聽到南方再無半點不諧之音!凡是參與叛亂的城池、家族,雞犬不留!”
“末將……遵命!”
張龍山眼中閃過興奮,重重叩首。
朱高煦的目光掃過堂下眾人。
若不是江澈那個傢伙的計劃,他早就把整個半島犁一遍了。
不過,那傢伙的計策雖然繞,但確實好用。
用羅剎人當幌子,逼得這些藏在暗處的傢伙自己跳出來。
再用雷霆手段一舉掃平。
名正言順,乾淨利落。
最重要的是,此戰過後。
整個半島的兵權、政權、財權,都將順理成章地被他攥在手裡。
再也沒有什麼狗屁舊貴族,只有他漢王朱高煦的徵夷都督府。
“張龍山留下,其餘人,都下去準備吧。”
很快,大堂內只剩下朱高煦與張龍山二人。
朱高煦走下帥位,親手扶起張龍山。
“龍山,你知道該怎麼做。”
張龍山咧嘴一笑,“殿下放心,末將明白。殺,要殺得狠,殺得他們膽寒。但更重要的,是把地方給我騰出來。”
“沒錯。”
朱高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負責用刀子把那些爛肉都剜掉,至於新肉怎麼長,有樸正昌那條好狗。”
“那個高句麗人?”張龍山撇撇嘴,有些不屑。
“別小看他。”
朱高煦淡淡道,“他知道哪些骨頭該啃,哪些人該拉攏,你只管一路殺過去,剩下的,他會處理得比你我都乾淨。”
張龍山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他是個純粹的軍人,只對打仗和殺人感興趣。
至於政治,那是殿下和那些文官該頭疼的事。
……
高句麗復國軍,中軍大帳。
主帥崔文煥正與一眾心腹圍著火盆,興奮地討論著戰局。
“報!我軍前鋒已連克三城,明軍守將望風而逃!”
“哈哈哈!我就說,朱高煦那廝被北方的羅剎人纏住了手腳,根本無力南顧!這正是天賜我等光復故國的大好時機!”
“沒錯!漢城裡的那個徵夷都督府,不過是個空架子!待我等大軍兵臨城下,那些被明人壓迫的百姓,定會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崔文煥聽著部下們慷慨激昂的言辭,捋著鬍鬚,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這些年,他散盡家財,暗中聯絡各地對明朝不滿的舊貴族。
秘密訓練私兵,等待的就是這樣一個機會。
“傳我將令!”
“全軍加速北上,務必在半月之內,飲馬漢江!”
“是!”
可是他的豪情壯志,僅僅維持了不到三天。
第三天傍晚,夕陽如血。
一支龐大的軍隊,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那支軍隊的旗幟,黑底金邊,中央一個斗大的“張”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軍陣之前,無數閃著寒光的金屬管子。
整齊劃一地對準了崔文煥引以為傲的大軍。
崔文煥在山坡上看得分明,瞳孔驟然收縮。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軍陣。
沒有盾牌手,沒有長槍兵,只有一排排手持怪異鐵管的士兵。
“那……那是漢王麾下,張龍山的新軍!”
一名見多識廣的副將聲音發顫,幾乎站立不穩。
“傳聞他們人手一杆三眼火銃,百步之內,可洞穿鐵甲!”
“不可能!”
崔文煥失聲尖叫:“張龍山的主力不是應該在北方防備羅剎人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瞬間淹沒了一切。
崔文煥只覺得耳朵嗡的一聲,隨即看到他引以為傲的前軍陣列。
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巨鐮掃過,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肉橫飛,慘叫聲被連綿不絕的銃聲徹底覆蓋。
那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怎麼會……這樣……”
崔文探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情報不是說朱高煦分身乏術嗎?
為什麼會有一支戰力如此恐怖的明軍,彷彿從天而降一般,出現在他的面前。
崔文煥和他所謂的復國大軍,用自己的生命,驗證了這個真理。
……
屠殺過後,便是鬣狗的盛宴。
樸正昌坐在一頂溫暖的轎子裡,慢悠悠地跟在張龍山大軍的後方。
他手中捧著一個暖爐,臉上掛著溫和謙恭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不及眼底。
每到一處被張龍山蕩平的城池,他便會走下轎子。
從懷中掏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名單,交給隨行的屬下。
“城東李家,滿門抄斬,家產充公。”
“西城金氏,勾結叛逆,罪無可赦,嫡系子弟,一個不留。”
“城主府的樸參議,嗯……念在他與本官同姓,留他一個全屍吧。”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和,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決定著一個家族的生死存亡。
那些在名單上的,全都是過去不願與他合作,甚至鄙夷他賣國求榮的舊貴族。
現在,他們都成了叛逆。
而他們的田產、財富、地位,都將被樸正昌和他扶持起來的親明派所瓜分。
一名年輕的屬下看著這人間地獄般的慘狀,忍不住乾嘔起來。